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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啊青梅3 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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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我内心十分忐忑。
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问宋迁(我表哥啦)为什么还不提亲,但是宋连又向我再三保证这几年宋迁身边真的一个女人也没有。
虽说是想早一点了结这桩心事,当上少奶奶,但也实在好奇到底是宋迁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娶我呢,还是有其他什么别的……隐疾……哦,呸,隐情。
月亮正圆,好似在给我打气加油。
宋家府邸并没有夸张的豪气,相反倒是别致得很。别看几进院落不多,这花木的品种与布置,廊壁挂的字画,修葺的石料,都是十分讲究。
具体怎么讲究法,我也说不太清,反正是越看越喜欢。
我住的地方与宋迁隔得不远,穿过一个小花园便是他的院子。
宋家的丫头小厮都忒有眼光,忒训练有素。具体体现在他们已经看清楚了我未来少奶奶的身份,对我恭敬地不像话。
院门口的小厮见是我,称呼了声“秦小姐”,就放我进去了。
等进了院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终于,我发现宋迁屋里的灯还是亮着,这下好了,这不符合预期。
难道宋迁不该睡了吗?这个衣食住行都严格按照规矩来的人。
按照原计划,应该是我趁宋迁睡了之后,跑到他床上去。然后施展身手,待第二日,生米煮成熟饭,嘿嘿嘿。
可来都来了,突然打道回府,心里又有点挂不住面子。
只好硬着头皮上。
枪枪枪,好戏第二幕。
我敲了敲门,发现门并没有关上。便径直走了进去。外面的丫头看见我,也恭敬地叫了声“秦小姐”。我特地昂了昂头,挺了挺胸,最该防的就是宋迁身边的这些丫头了。
如果她们足够聪明,就该知道,本小姐我,大晚上跑到宋迁房中,可没别的事可干。
我看见宋迁躺在一张睡椅上,合着眼。
“迁哥哥,你睡了吗?”
“迁哥哥?”
他不应我,我上前去捏他的鼻子。
小时候,我常常这样做。看他睡了,就捏他鼻子叫他起来。他总是要好一会儿才醒,好家伙,比我睡得还死。
有一次看他竟然在我捏他鼻子时嘴角扬了扬,这下我突然有一种被骗的感觉。这人怕是没睡着故意的,我气鼓鼓地大声向他嚷嚷。见他慢慢地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愿妹妹,你忽地叫醒我做什么,我原正梦着给你做灯笼呢?”
“可是万灯节那个大雁灯?”
他温柔地笑了笑,“正是万灯节那个大雁灯。”
我像被戳了一下的气球,一下子一丁点气都没有了。
宋老爷过世后,宋迁忙了许多,宋家家大业大的,全是他一人操心。我见宋迁的机会也越来越少,许久不曾这样捏他鼻子了。而他也变得越来越冰冰冷冷的了。
不过,同以往一样,宋迁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他看见我的时候,眉头又皱了皱。
我总是让他皱眉头。
抢在他开口之前,我挺直腰板对他说:“迁哥哥,我做噩梦了,要和你一起睡。”
宋迁坐了起来,挑了挑眉,不知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又会淡漠地说:“那去你姑母那里睡。”
“不行,我要是再做噩梦,定会吵到姑母睡觉,影响了姑母的睡眠质量,要是明天打牌老是输怎么办。”
“那让丫鬟在你床边守着。”
我顿时有些气馁,几年过去,迁哥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样,想到他小时候对我百依百顺,如今对我不理不睬,我就心灰意冷。但是我要坚持住,横竖要嫁过来,一定要把他拿下。
“宋迁,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跟宋连睡!”下意识我就说出了口。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其实大晚上本就安静,但是现在是特别安静。
宋迁听完愣住了。仿佛在思考我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他闭着嘴没说话,但我看见他胸口起伏,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狠狠地盯着我。
我登时有些怕了。但又希望他开口骂我,说不许。这样是不是说明迁哥哥吃醋啦。
他终于开口道:“秦思愿,你只管过去。只要他敢。”
他随即站到我面前,看着我说:“你已经十六了,难道一点礼数都不懂吗?男女有别你不懂吗?我看现在只有把你送回秦府去,省得一天在这里恃宠而骄,半点女孩家的矜持也没有。”
他确实骂我了,但不是那种温柔的骂,吃味的骂。而是当真的噼里啪啦地骂。他说我不矜持。原来我是恃宠而骄。我心里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来。想来迁哥哥至今不愿提亲就是觉得我不矜持,觉得我娇纵吧。
我看着地板,上面是精致编织的地毯,一点,两点,深色的痕迹在地毯上开始绽放。
我转过身,跑出去,他说的,大晚上要把我弄回去,我自己回去!
跑到门口那一刹那,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突然听里面说:“这么晚了,你今天还是歇在我这儿吧。”
哼,你说留就留,说走就走。我再不听你的话了。反正我娇纵。我自顾自地走了出门。
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我不挣,也不看他。
“好了,是我不好。愿儿就留下吧,你这样跑回去,秦夫人准是觉得我们欺负你,让你姑母知道了生气。”
我抬头使劲瞪着他,难道你没有欺负我吗?我心想明天就去给姑母告状。
宋迁抹了抹我脸上的泪花,“我不好,愿妹妹原谅我这一回。”
一听他唤我愿妹妹,我又一下子没那么委屈了。但还是有很多委屈。
“明明就是姑母非要对我好的,我又没求她宠我。你,你小时候也对我很好,你自己要这样做的,现在全部都怪我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越说越委屈,我不争气地大哭起来。泪光闪闪晶晶地,看不清宋迁脸上是什么表情。
突然,他一下子打横抱起我,往里面走。我愣了一下,也没挣,双手自然地勾住他脖子,但哭得更凶了。
“你瞧你瞧,你自己刚刚说男女有别的,你现在又要抱我,我什么都没做,就要被你说成那样,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错。”
他把我放在里面的大床上,把被子给我盖好,很克制的样子,“好了,我在这里陪你。”
我不再哭了。闹腾了一晚上,总算睡上了迁哥哥的床,不知他以后再睡在上面,可否会想起我。我那时还没看透宋迁这人,不知道其实他早在这张床上想起过我无数次。
宋迁看着我,突然疑惑地问道:“刚刚抱你的时候,怎么觉着你胸口似揣了什么书本一般。”
我脸一下子红了。糟糕,那本易经还在胸口揣着。遭了,遭了,遭了。这要是被迁哥哥发现,可不得说我不知廉耻了。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