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渣男难逃》小岁酒

34、往事（一） 他老眼昏花

　　永昌帝在位三年，大雪封城，言妃薨逝于冷宫。

　　一个小太监在雪地里一路往御书房狂奔而去，气喘吁吁地和大内总管黄公公说道，“我要见皇上！”

　　黄公公瞧着这太监有些面熟，冷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太监？”

　　皇上也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那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吐着白雾道，“言妃娘娘薨了！”

　　黄公公瞬间一惊，神情复杂，这言妃娘娘几个月前还是皇后娘娘，谁知心肠歹毒，自不量力要和鳞妃斗上一斗，最后落了个打入冷宫的下场。

　　据他所知当今皇上对这位不识大体的发妻并不宠爱，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三日之后便是要举行封后大典，这言妃娘娘连死都这么会挑时候，这不明摆着给鳞妃娘娘找晦气吗？

　　黄公公往御书房里一瞧，里面红鸾帐软，皇上正和磷妃娘娘春宵一度，此刻进去说这事那不是打扰皇上兴致吗？

　　“你先回吧，明日咋家便差人去处理！”

　　那小太监一听，心下一凉，就算打入冷宫也好歹是个娘娘，人都死了，还要在床上放上一夜，虽然这天寒地冻地尸体不会发臭，但是人死不立刻收官入殓对死者也太大不敬了吧！

　　但见着大内主管黄公公不耐的神情，小太监缩头缩脑地灰溜溜往回走。

　　他仰着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人说没就没了。

　　小太监眼圈发红，言妃娘娘其实没有后宫之人说得那么不堪，至少对我们这群奴才是和善的，给的赏钱也很是丰厚，已经夭折的太子虽然顽皮了点，老是作弄我们这群奴才，但是有时候奴才犯了错这小主子总是要挺身而出，主动担下，言妃娘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罢了，罢了！好歹你我主仆一场，娘娘今夜无论如何奴才我都会让你收棺入殓的。

　　可是这后宫之中有谁和言妃娘娘交好？

　　燕贵人？不行！

　　燕贵人本是言妃娘娘的陪嫁丫鬟，谁知道一朝爬上龙床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还是言妃娘娘身边的嬷嬷的时候便时常怂恿娘娘和鳞妃斗法。

　　这女人心如蛇蝎，信不得！

　　那还有谁呢？

　　若说皇宫之中还有一人可帮言妃娘娘，那边是林大人了。

　　林大人原本是皇上的贴身太监，皇上进宫之后便被封了个闲官，就在皇宫之中养老弄花了，他也是伺候了言妃十多年的老人了，多少有些情分吧！

　　听此消息，林叔仰天长叹，他两鬓斑白，脸上堆满皱纹，心中一沉，徒生了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之情。

　　他老眼昏花中还记得，当年秦陶逃婚之后，还是十五岁的小姑娘便奉着皇命，欢颜悦色地坐上了花轿，嫁到了容王府。

　　当时皇上虽然立了大功，但并不受文景帝喜爱，又求娶将军府家的小姐，文景帝怎不忌惮？
　　皇上成婚之后不过三月便被文景帝下命前往封地，刻不容缓。

　　在那边陲小镇，荒蛮寒苦之地一呆便是十年，如今终于扬眉吐气却又是下堂的糟糠之妻。

　　林叔叹了叹了一口气，她又如今的遭遇，还要拜他几分所赐，毕竟是他怂恿皇上废后的。

　　“你拿着这出宫令牌去将军府寻镇国侯。”

　　镇国侯乃是大魏开国以来首个女侯爷，秦大将军的女儿，单名一个陶字。

　　冷宫

　　秦陶闻此噩耗，一身戎装还未褪下便往皇宫闯去。

　　冷宫寂寥，庭院冷清，秦陶推开庭门便瞧见一众宫女太监跪在地上，隐隐约约传来抽泣之声。

　　还未走近房内，一股子血腥味便四溢，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躺在床上。

　　她心中一沉，她早该预料到有这么一天的，她被摘了后位，打入冷宫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猝不及防。

　　别人都以为她贪图那后位，不择手段要除掉一切窥觊者，可她知道她的言儿妹妹一直在乎的只是她在那个男人心中的地位而已。

　　秦陶含着泪抚摸着言儿脸颊，那安详的神情像是睡着了一般，秦陶瞧见言儿嘴角还有一丝笑意，哽咽着对着言儿说道，“言儿，终于解脱了是不是？”

　　她掀开满是鲜血的被褥，月白色的薄衫上还滴着血水，将言儿轻轻抱起，轻轻在言儿耳边喃语，“言儿，我带你回家。”

　　“侯爷，皇上有令，言妃娘娘不得离开冷宫半步！”

　　“挡我者死！”

　　镇国侯乃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战场之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一众宫女太监心生惧意，无人敢拦。

　　镇国侯府 含春院

　　这含春院自言儿出嫁之后物件摆设便丝毫未动，秦陶封侯后时常让下人来此处打扫，也依着言儿年少时的喜好为衣柜里添置新装。

　　秦陶小心翼翼为言儿脱去血衣，压抑住心中的悲痛之情，颤着手为言儿沐浴。

　　待到清洗干净后为她着上月白色衣裳，扶在铜镜前，描眉点唇。

　　“秦陶，棺材停在前厅了。”

　　小侯爷走进来，见秦陶为言儿梳妆，瞧见秦陶怀中的女子清瘦无比，就像一幅骨架一般，一时间万分感慨，他还及得年少时的言儿姑娘是个体态丰腴的小美人儿，如今死的时候却是这般摸样。
　　秦陶抱起言儿放入棺木之中，抚摸着言儿僵硬的脸颊，“言儿，下辈子可得睁大眼睛仔细瞧，不要看人家长得俊，又一幅斯文样，便上了人家的贼船。”

　　秦陶噙着泪水合上棺木，哽咽道，“言儿，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下一瞬便瘫倒在地，悲痛得哀嚎起来。

　　小侯爷此时也是伤感，他俯下身去将秦陶抱在怀中，任由其发泄。

　　“是我害了她，当初若不是我与那禽兽相熟便不会邀他来将军府做客了，言儿便不会遇上他，更不会瞎了眼对他动了凡心，当初若不是我逃婚与你私奔，皇上便不会下令将言儿嫁给她做王妃，更不会有如今的遭遇！”

　　秦陶自责不已，愧疚难当，恨不得以命换命。

　　小侯爷很是心疼，这几年秦陶经历得够多了，先是秦大将军战死疆场，秦陶不得以披挂上阵，后来情同兄长的师兄也莫名其妙被人暗杀，如今妹妹言儿又是这般惨死，亲人都相继离去，她实际上已经崩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