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久君》Eudora童

13、反击 家主令该由

　　从卿家的祖坟地回到青云镇里已经是日落西山时，众人各自回家。这一日，王升云那一脉注定了一夜难眠。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第二天青云镇就传开了有关璟轩在茶村发生的事，王二少风流韵事立即成为了青云镇百姓们的茶后笑点。偏偏他们嘴上说得是好听的话，不是夸璟轩年轻风流就是说他潇洒不羁，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怎么笑呢。这样的情况是璟轩他们没有想到的，不是没有怀疑璟贤他们搞鬼，可事实如此，璟轩无力反驳。重病中的王老夫人得知这个事后，被气得病情加重。
　　四天后，凤久君从沫沫嘴里听说了事情的结果——花知语现身澄清，自己和璟轩儿时相识，对他倾慕不已，数年后相逢一时情不由己才会下药偷欢。王老夫人又说花知语虽然手段不纯，可到底是一片痴心，又将自己给了璟轩，王家人心宽就不与她计较了，还愿为她负责，让璟轩纳了她为妾。
　　凤久君皱了皱鼻翼，嘴角轻扬，“把带毒的白莲花送进敌人家，才是真解恨又省力的报复啊。”接下来，她只需要隔岸观火，看他们狗咬狗，慢性死亡就行了。
　　花知语进入王家时很低调，走的是后门。璟轩不喜欢花知语，这一点全王家的人都知道，凤久君用来监视璟轩的灵蝶，不止一次听到璟轩对花知语施虐的声音。偏偏这样花知语还是忍受下来，现于人前的时候总是一副乖柔纯善的模样，让凤久君也对她产生一丝佩服。只是人各有命，花知语命不久矣，这是凤久君看得明白的事，更不打算为了这一点利益上的交往，就费力的帮助对方。
　　从花知语进入王家后的近一个月后，第一次主动找上了凤久君。月明星稀，一袭婢女服饰的花知语站在凤久君和璟贤面前，哑声道：“我要你们承诺过的，帮我安全离开王家。”
　　“好。”答应下来的是璟贤。凤久君注意到她声音的异样，问道：“藏不住了？”花知语轻轻点头，迟疑了一秒，朝凤久君两人伸出手，撩起衣袖。出现几人视线中的手臂，肌肤细腻白皙，却因为几块小小的紫红色疮斑变得刺目。
　　“璟轩、王升云、柳倩倩的侄子、还有几个奴才。”花知语用淡漠的口气念出一个个被她招惹过的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堪称可爱娇俏的笑容，毒辣的说道：“一个传一个，现在整个王三老爷那边应该都被染上了病。”
　　沫沫打了个寒颤，望着花知语的目光闪动几丝厌恶和顾忌。花知语轻飘飘的望了她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女孩和少年，有点失望又庆幸的发现他们并没有露出一丝排斥或者害怕的情绪。收回手臂，可惜的叹道：“剩下一个璟钰，似乎对我厌恶的紧，没能靠近。”
　　“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凤久君由衷的说道。
　　花知语会这么狠，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遭遇，也是璟轩他们的恶意对待。“沫沫，送她离开王家。”璟贤没有和她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花知语收敛了笑容，柔柔行了一礼，“小女子告退。”
　　第二清晨，花知语失踪的消息被王三老爷那边隐藏的很好。沫沫脸色有点复杂的对正在用早膳的凤久君和璟贤禀报，“花姑娘出了王家之后，让奴婢帮她将春婠院里的四个小丫头和两个男孩赎了出来，将剩下得来的银钱存在他们六人的名下，送他们去学院入名后，说是想去琉璃江走走……然后趁奴婢没注意，跳江了。”
　　凤久君轻轻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雪院璟贤厢房里的地下炼丹房，早已不再像初见的那样单调空旷，除了药材什么都没有。一个帘子隔绝了两房，里面不仅仅有桌椅茶具，还有一张没有窗帘架的大床，铺着绫罗软被，以及几个看着软绵的方形枕。少年躺在床被中，旁边坐着红衣女孩，再三检查璟贤被卿灵鹊刺伤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后。凤久君满意的点点头，又为他施法护住心脉。一切结束，凤久君伸手去揭开少年的面具，面具后璟贤的脸庞薄红，眼眸似墨潭般，闪烁着潋滟的暖阳光斑，静静的看过来，比最醇香的美酒更令人陶醉难以抗拒。
　　凤久君伸手在美少年脸上捏了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脸上的痕迹是魂魄内那股强大力量与心脉互相冲突引起，随着这段时间的梳理和调和，已经淡了很多。”璟贤笑而不语。
　　凤久君跳下床去拿镜子摆到他面前，镜子里的少年人，长发披散，一张俊雅的脸，漆黑的剑眉入鬓，透出几分往日没有的英气冷锐，眉下眸子前弯如桃花，后飞如凤尾，浓密的眼睫毛半垂，朦胧了眼中的温柔，柔化了眉宇的锐气，脸颊的薄红为他添了一份瑰丽，一眼看着秀雅如玉的容貌，再看时方觉惊心动魄的风华即将展现。
　　青黑犹如蛛网龟裂的痕迹果然淡去了。以前这张脸被人看见，别人先注意的必是那青黑鬼魅纹路，现在则是先注意到那精致无双的五官容貌，为这张容颜忽略了淡淡的青黑也有可能。
　　“君儿喜欢吗？”
　　“喜欢啊。”
　　“那就好了。”璟贤扬唇。
　　凤久君表面欢喜，实则心底存了一丝疑虑，那魂魄中的强大力量虽与心脉相抵触却不是外来之物，是少年本身自带的力量，且带了一股隐隐的妖力，这让她想起之前出手相助的黑袍。
　　看着女孩出神的样子，“我去和娘谈点事，君儿要一同去吗？”凤久君许久过后才回神的点点头。
　　两人来到兰苑时，却见兰苑里一片混乱，远远就听见王升云叫骂，以及兵刃对碰的声音。“大少爷，久君小主，你们怎么来了！快，快先避避！”辛嬷嬷一脸急色的拦住两人。凤久君和璟贤对视一眼，快步往里面跑去。
　　“啊！！呃呃呃！啊啊呜呜呜！！”凤久君和璟贤来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苏洛被逼站在角落的一幕，王升云手里拿着一柄长剑，招招狠戾的朝苏洛攻去，若没有挡在前面的几人，只怕现在她已经命危。
　　面对重伤新愈已然成为一个哑巴的王升云，苏洛依旧一脸冷静之色，望着他的目光透着几分的嘲弄。然而看到凤久君和璟贤到来后，她就慌了，“璟贤，小君，你们先回去！”她的话语还是慢了一步，一道寒锋朝两人袭来。
　　这一次璟轩的偷袭再一次被人拦截，人也又一次倒飞出去。他怒吼一声，抬起狰狞的脸庞，死死盯着两人，最后怀疑怨恨的目光定在凤久君的身上，“是不是你？！”
　　“什么？”凤久君莫名。
　　“是不是搞得鬼！是不是你给我的石头有问题！”
　　凤久君皱眉，“你在说什么？”
　　“这是做什么！？快都别闹了！有什么事去宁远居解决，娘有话说！”门外，王归生出现在那里。在他身后还有千影的人，可见王老夫人也预料到是生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派出千影。
　　再一次，王家嫡系们聚集在宁远居里。上座王老夫人一脸憔悴，强撑着严厉的嘴脸望着众人，尤其是在凤久君和璟贤、苏洛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几乎掩饰不住不满和厌烦，“这次是怎么一回事？我听素冬说你们都动刀动枪了？老身还没死，你们就一个个不将王家的家规放在眼里了，要是老身死了，你们岂不是要翻了天了？！”这话听似对在场所有人说的，不过她的眼神分明似有似无总是扫过凤久君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娘！”王归生看得出来王老夫人站在璟轩这边，立即开口道：“这恶毒婆娘不能再留在王家了，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之前那个陷害秋轩的贱人就是他们设计的圈套，那个贱人身上有病，她……”
　　“够了！”璟轩忽然打断王归生越来越激烈的吼叫。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染上了那种病，他的名声和前程就全毁了！就算奶奶看好他，知道自己得了那种病后，也一定会放弃自己，到时候王家会落入谁的手里？
　　一道灵光划过璟轩的脑海，他猝然转头朝璟钰看去。倘若自己毁了，璟贤那个病秧子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后最得益的人岂不是他？难道说，这场设计其实是他？
　　璟钰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然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哥，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只是觉得弟弟真是个好男儿，不被美色所迷。”璟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为什么谁都和那个贱女人有染，偏偏璟钰碰都不碰那贱人！？
　　“莫名其妙！”璟钰冷了脸，对这个亲哥，他真是越来越失望了，失望的同时也不免伤感。
　　“归生，你刚刚说的病是什么意思？”上方传来王老夫人的询问。
　　这时候王升云发热的头脑冷却了一些，不由也惊出一头的冷汗，连忙否认，“什么病？娘在说什么？对了！娘，那个花知语，贱人！那贱人是苏婆娘他们这一家派来的刺客，想要害我们的性命！娘，不能再让他们呆在王家了，这样的人就该处死，就该……”
　　“归生”王老夫人头痛的打断王升云的聒噪。她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是什么事才让归生这么失态？总觉得答案会让她无法承受，所以她没有着急的去问，而是道：“我老了，也许是该退下来了。”
　　“奶奶，您不老，长命百岁着呢。”璟钰连忙说道，跑到她身边去安抚。王老夫人欣慰的抚着他的手，用眼神示意素冬。素冬走过来，将手里的锦盒递给璟钰。璟钰一脸疑惑的接着。这一幕落在璟轩的眼里，更觉得自己这个亲弟是个心机深沉的，原来早有预谋。王老夫人道：“这里面是王家的家主印，今日我就将他传给秋轩了，之前我管着的产业，也要劳秋轩照看了。”
　　“没别的事，你们就散了吧，秋轩还有珏儿，你们留下陪奶奶说说话。”王老夫人叫他们来，主要就是为了把家主印传下去，相信以秋轩的本事，加上家主印和手头产业，一定能把把持好整个王家。
　　“王老夫人！”苏洛岂会就这么走了，她一脸冰冷的向前走一步，就要说什么，却被璟贤伸手拦住。
　　“老夫人，我才是王家第一继承人。”璟贤将苏洛想要说的话说出来，语气清淡，“王家的继承人，由我说的算！”王老夫人冷声道。璟贤抬首，表情都遮掩在面具之后，“就算璟轩染了花柳病，您依旧坚持？”
　　“你说什么！？”王老夫人眼眸圆睁，浑身瘫软。“啪啦——”璟钰手里的锦盒落地，盒盖摔开，里面的王家家主印以及地契滚了出来。
　　王老夫人气急攻心，嘴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生生喷出一口血。“王家是造了什么孽，才娶了你这样恶毒心肠的媳妇，不但克死了和真，生了一个招邪的白眼狼！打小霸占着长苏的位置，长大后又来祸害叔伯兄弟！早些年我就不该心软，不该放你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恶毒胚子进门！”
　　苏洛一脸冰霜，唯独在听到‘和真’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才晃过一抹情绪变化。凤久君不由的望向苏洛。这个容貌雍容端庄，性格刚烈细腻的女子比任何人都要爱璟贤，可以想象她又是多么爱着那个叫王和真的男人。
　　“千影！把他们抓起来，按王家弑亲之罪处决！”王老夫人的这句话同等于和璟贤他们断绝关系，将璟贤他们逼到绝路——王家家规，弑亲之罪，将永困水牢之中忏悔。
　　“你是不是以为处理掉了白贤，还剩下一个璟钰，就能让王家安枕无忧了？”凤久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顿时禁声。
　　“璟钰，你敢和我作对吗？”凤久君眸子一转望着璟钰。
　　璟钰浑身一抖，几乎是本能的后退一步。
　　“千影！拿下！把他们都拿下，还有这个孩子！杀了她，就地处决！”王老夫人急火攻心此时只想杀人灭口。
　　千影的人很快将凤久君等人包围。
　　凤久君回头看向璟贤，对上他柔和宁静的眸子，露出温暖的笑容。“王家家主的命令才是千影须遵守的死命。”璟贤握了凤久君的手，平静望着眼前：“千影，今日起我便是王家的家主，可有异议？”数十名浑身黑衣的男子屈膝跪地齐声道：“王大少能做主王家，是王家之福。”
　　“你们反了！反了！”王老夫人眼前一阵阵的发白，若不是璟钰的支撑，只怕早就瘫在地上，“不！珏儿，珏儿，快把家主令捡起来，你才是王家的家主，你才是王家的希望！”王老夫人催促着璟钰。
　　“……”璟钰畏惧凤久君，嘴唇微抖，紧紧抿着没有回应，更没有动弹。
　　“从今日起，将他们禁足在院内。”璟贤清淡道。
　　“你不能这么做！”璟轩一脸疯狂的冲上来却半途被千影击退。
　　璟贤揽着凤久君，对失神的苏洛道：“娘，我们走吧，我还有话与你说。”“好，走，走。”苏洛复杂望着璟贤。
　　千影的身影来去如风，伴随着王老夫人的尖叫，将收拾好的锦盒送到璟贤手里，“家主令该由主子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