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久君》Eudora童

10、家族内斗 她恍惚间看

　　次日，凤久君和璟贤被请去宁远居。两人一进门，门就被关上，大堂内气氛沉闷。左右座位坐着王家嫡系三代，王老夫人一代，王归生一代，王秋生一代小辈。凤久君神态自若，内心一片清明。
　　王老夫人开口：“璟贤，把你手里的产业交给璟轩吧。”璟贤表情都隐藏在面具后，谁也看不见，不过他气息不曾有一丝改变，语气宁和淡然如常，只问一句，“为何？”
　　王老夫人一口义正辞严，“你身体不好，本就不该为此劳心费神。你以前从没学过这些，我一开始就不该答应你的请求，看看这几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结束了和卿家多年来的合作，还和温家签了协议……”
　　璟贤：“奶奶可看到账本的收益涨了？”
　　一句话让王老夫人当即哑然。
　　王归生横插开口，“璟贤，一时的收益不能代表以后。这种劳心劳神的事你还是别做了，免得英年早……二叔也是关心你才说话直白了点。”“没错。”王升云笑容满面，“以前你从来不管这些事，还不是过得轻松自在？人生就这么几年，何不让自己过得轻松点？王家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几年还是行的。”
　　“够了！”苏洛一脸冰冷决绝的站出来，仰头望着王老夫人，“娘，你真的要这么做？”王老夫人同样一脸阴沉，却不理会她，对璟贤道：“璟贤，放弃手里的产业，我答应你的事一样不会变，你和凤久君都会活得很好。”
　　“我不信奶奶的话。”璟贤的回答对王老夫人来说是一种冲击，环视周围的人，目光并没有在谁的身上停留，“奶奶说是让我放弃手中的产业，实则让我放弃第一继承人的身份。一个无所事事被废除的嫡长子在王家会受到什么的待遇，奶奶不会不明白。”王老夫人老脸发红。
　　“璟贤，你是怎么说话的？！”王升云拍案而起。璟贤依旧平静，“活在所有人的不屑中，随时可以被秋轩、琉珏他们践踏的日子，太委屈。”他怎么能忍受身边的女孩与他一同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哈哈哈。”璟轩大笑，站起身朝璟贤走来，“璟贤，我才知道你居然这么有趣，真是身残志不残啊！原来在你这残败的身体里还能生出这么大的野心，我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你，还是该可怜你。”笑得风度翩翩的璟轩，忽然脸色一冷，满眼讥讽的藐视，一掌朝璟贤拍来。
　　凤久君眼神凌厉正欲抬手，却被察觉到的璟贤紧紧抓住，“你？！”
　　砰！
　　下一秒璟轩的身影摔飞出去。众人都被眼前的变故惊住了。凤久君也一怔，看见一名黑衣人不知道何时出现璟贤的面前，正是他挡住了璟轩的袭击。令凤久君惊讶的不是黑衣人的突然出现，而是他周身弥漫的浓浓妖气——眼前的人绝不是普通人类，璟贤为何能得到妖族的庇护？
　　“璟贤，你这是要谋害璟轩吗！”王升云连忙去扶璟轩，见璟轩嘴角流血，指着璟贤就骂。王升云怒道：“璟轩不过是开开玩笑，并没有真正动手意思，你却让人重伤他，真是和老大一样心胸狭窄！”
　　“升云！”王老夫人不满的呵斥。王升云气焰却依旧不消，都说母凭子贵，现在他算是凭两个出色的儿子而地位高涨，“娘，您不能看璟贤身体不好就总是随着他，就是因为您这样的放纵，才让他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不可理喻！”
　　王老夫人怎可能看不出来孰对孰错，可璟轩的价值加上璟钰是得她喜爱的孙子，让她偏心向了王升云这边。人一旦偏心起来，道理什么都是虚的。
　　“璟贤，你这次真的做得太过了。”王老夫人道：“还不过来给璟轩道歉？”苏洛哪受得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受这样的委屈，声音已经冷得像冰锥一样，“娘，你太偏袒……”
　　“姓苏的，你是怎么说话的！”王升云气焰嚣张，鄙夷道：“我看在娘的面子上才尊你一声嫂子，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妇德都学到哪里去了！你要是不会做当家主母，就让倩倩来。”
　　苏洛没理会王升云的聒噪，她一直看着王老夫人，见老夫人听完王升云一番话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反对一声。她不由的嘲讽一笑，“好，我不会做当家主母，我看现在你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把我和璟贤赶出王家吧！”
　　“苏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王老夫人一脸不满，她再无情，也不会真让儿媳和孙子流落街头，这是要损王家的名声，坏王家清规的事儿。苏洛一挥手，决绝道：“分家吧。”‘分家’两个字，震得王老夫人等人脑袋发蒙。
　　“苏洛，你这个外来的婆娘有什么资格喊分家！”王升云第一个暴跳如雷。在他眼里，王家一定会落到璟轩的手里，整个王家的家业都将是他的财产，可不能让苏洛分走了，“你要脱离王家，好！一个人滚蛋，休想带走王家一分钱财！”
　　“大嫂子，你也别太激动了。”一直在看戏的王归生笑的一脸温和，“咱们是在谈家事，哪能闹到分家的份上。”又看向王升云，“小弟啊，你也是的，跟大嫂子好好说话，这急躁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
　　王升云一面讥讽，“我倒是想好好说话，可人家就听不懂好话，瞧瞧她那嚣张的样子？真以为自己能做主王家了？想她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外面抛头露面，一点廉耻都不知道，就为了霸占着王家的产业，这种蛇蝎心肠的……”
　　“闭嘴。”少年不温不火的嗓音突然打断王升云。
　　王升云愣了一秒后大笑：“闭嘴？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凭什么？就凭你这破败的身子？”一道黑影快过所有人的目光，来到王升云面前，凶残的徒手扯出他的舌头。“啊——！”
　　伴随着王升云凄厉的叫声，黑影扯着他舌头连根拔断，一拳打上去，击碎了王升云一口好牙，随手丢下满口是血倒在抽搐的王升云，转身恭敬地朝向璟贤，宽大的黑袍将他的脸完全遮住，空余一股阴霾气息。
　　璟贤颔首。
　　璟轩死死盯着黑袍。笑道：“我王家在祖家里多的是高手。”黑袍眸内闪着冷光，声音嘶哑：“我可以在王祖家派人来之前，杀了你不成问题。”璟轩很惜命，听完这句话显然安分不少，不过看他的眼神，必是把黑袍记在心里，只要等到时机一定会报复。
　　啪！
　　一个茶盏炸碎在地上。王老夫人发飙了，“都吵够了吗！”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荡一遍，最后定格在璟贤身上，一口教训语气，“璟贤，随便将外人带入王家，还重伤自己的亲弟和叔叔……这样的你实在是太让奶奶失望了！你名下的产业我明日就会让人送到秋轩手里，你不必再为此费心，今日就去祠堂跪着，在全祖宗的面前认错，等什么时候想通再出来。”
　　“老夫人，你一向信奉神明，可知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是会触怒神明，引来无妄之灾？”凤久君微微抬头目光冰冷，王老夫人对上她目光时，她恍惚间看到了凤久君一闪而过的血红色眸子，心下一惊，瞬间慌张起来。
　　“来人，掌嘴！”王老夫人的语气微微颤抖却被她故意掩饰过去。
　　璟贤毫不犹豫揽过女孩后退一步，维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苏洛向他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王老夫人。”璟贤语气听不出喜怒，唯有不温不火的薄淡，“您老了。”
　　璟贤这一击不可谓不一针见血。“娘，走吧。”
　　“孽障！”王老夫人气得站起来，指着背身离去的璟贤等人，“无法无天了！无法无天了！千影，把他们抓起来，家法伺候！”
　　几道身影从暗处出现，将凤久君一群人包围。
　　“老夫人，王家家规有言，除非做出六亲不认、欺师灭祖、弑兄杀父之事，才能出动千影制裁本家人。”苏洛一愣后，猝然转身看向王老夫人，面上再也掩饰不住冰寒彻骨，“您老神志不清了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不敬，王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抓住他们，只要留下一口气！”
　　啪——
　　众人寻声看去，见王老夫人歪头一边，保养得不错的脸颊留下五个指印。王老夫人也愣住了，甚至忘记了痛呼。“老夫人这么快就忘了我方才的话了？”凤久君微凉的嗓音轻飘飘的传来，丝丝的笑意令人心里发毛。
　　“啪！”王老夫人右脸颊又多了一道五指印。这一巴掌比上一把掌还要用力，将王老夫人脸颊抽得充血，牙齿松动。王老夫人双眼圆瞪，充满恐惧和愤恨，被女孩充满某种阴气的言语带动心神。“你再不知悔改的话，会死得很惨。”凤久君语气愈发冰冷无情。
　　“你是上界的人！？”璟轩忽然惊叫。
　　上界？凤久君回想下凡前在青丘藏书阁恶补过，所谓的上界就是传言凡间有一群人与妖结合出世的孩子，他们天生有天眼可识别人妖神族且会一些简单的术法，只不过性命与寻常凡人一般脆弱，虽然如此，这块大陆上的世家大族若谁家能得一位上界的后代便可预知家族灾祸，保一族永世昌盛。听璟轩的语气，似乎对这些很有一番了解，不像是道听途说的不明真假。为了不节外生枝这倒是个很好的借口，凤久君当即摆出一副苦恼迁怒神情，“我本仅想对你们王家点拨一二，现在却不得不暴露了身份。”她应声随手一挥一团狐火在璟轩面前炸开。
　　璟轩吓了一跳，脸庞被炸得一片黑污。本来他心中还有点怀疑，见凤久君使出这一手段，就信了九成。在场除了璟贤之外，所有人都吃惊的望着凤久君，眼神之中隐约还有好奇、敬畏以及贪念。
　　“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要是闹大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凤久君已经熟练地适应了新身份。这一次，璟贤揽着她和苏洛一起离去，在没有人一个人敢拦。
　　见璟贤保持平静，苏洛微微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倒是沫沫一脸局促不安之色。她回想以前对凤久君的所作所为，没有漏掉一丝一毫，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才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