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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作为一具穿越“尸”的自觉 自力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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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南易私相处了几天,陆裳觉得,这个男人真的算得上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单身男性。
不仅居室布置简单,屋子里还真的也找不出一点女性的痕迹,哦对,少了一个修饰词,该是活的女性痕迹,他实验室里的女性尸体还是不少的。
当然,这是在她诈尸之前。
南易私把二楼书房旁边的那一间卧室安排给她住,也就是她醒来时的那间,屋子采光好,有利于她的身体里的生气恢复。
为什么要说生气?
生气是与死气相对的。
据南易私讲,她的尸体运过来解剖的时候,尸体基本呈现出死亡的症状。
体温渐湿渐冷,肌肉出现松软,重点是,腹部有一小块伤口,血液停止流动,甚至已经开始凝成紫色的尸斑。
所以,要探查死因,他率先在腹部动刀。
可没想到的是,这样居然还能活过来?而且随着她的苏醒,那些所谓的死亡症状竟消失不见了……
如果不是南易私把拍下的照片给她看,她都不能相信会有这样诡异的事情,而就算他给她看了照片,她其实也不大敢相信。
这踏马……是同一个人?
这踏马……是她?
从一个尸体该有的模样,到现在正常的活人状态,搁谁谁能不惊讶?
难不成魂穿重生还能影响到身体的改变?
于是,毫不意外地,这点反人体科学的现象,更加引起了男人对她的兴趣——嗯,对她解剖研究的兴趣。
那天她裹着浴袍,跟在男人身后下去吃饭。
约莫两米的四角长桌上,两人在长的一侧对立坐着。
几样小菜早已备好,样式简单家常,看来在上去找她之前,男人就已经弄好这些。
南易私取下眼镜,搁在一旁,看着她执起筷子,扬眉笑笑,方才也拿了筷。
男人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引起面部微微颤动,俊朗的五官少了眼镜的遮挡,完全显露出来,少了一分斯文,添了几许冷然的气势。
整间屋子只余静静的享用食物的声音。
方瓷,哦不,陆裳,捻了一小坨饭放在嘴里,眼睛珠子朝两边的环境转了几眼,回到面前男人的身上,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男人夹了一筷子青菜入口,打破平静。
……她呛了呛。
刚刚之所以不说话,这不是看他吃食举止优雅,怕有什么吃饭不能说话的规定之类的?
既然没有这种破规定……陆裳稳住,“咳,那个……我们,我们这就算合居了?”
男人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双臂曲撑在桌前,看着她,道,
“是的。”
“很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陆裳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说清楚,
“既然双方是合居的室友关系,就意味着两人是平等的,没道理我白白住在你家,我想我是必须要出租金的,这点问题上你觉得呢?”
男人蹙了蹙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点了点头,“嗯,是该出。”
这人倒是有意思,陆裳正要嘿嘿一笑表示回应,南易私薄唇轻动,“继续说。”
租金这事她仔细想过了,她一学画画的学生,还是个大二没毕业的,系统学到的东西实在不算多,都是啃中学艺术班的老本,本来没可能指望有什么能做的工作,再加上如今不大方便去什么公司企业正式上班,所以……只能悲剧的……
从基层做起。
可是转念一想,基层哇,基层挺好,现在这坎坷复杂的情况也没那么多讲究,能自食其力一点便是一点。
“我可以去附近的那些小店铺找些服务生的工作,那些地方不会有什么真身份假身份的讲究,工资虽然不多,但相对来说安全,而且说真的,我这人不大能闲得住。”
自力更生,这是作为一具富有修养的穿越“尸”的自觉。
男人笑了笑,摇头叹息,“你这提议好是好,但是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她都不讲究了,还有啥问题?
陆裳纳闷,“什么问题?”
“如果你是简单地死亡,病死或者意外死,你觉得你的尸体还会送到我这里来吗?”
哎哟我去,一言惊醒,她刚夹起的菜重又掉进碟子里,
“难不成……?”
是啊,如果不是疑案,怎么会需要将尸体交给法医解剖?
她的背上陡然泛起一股凉意。
男人继续,“如果导致你死亡的那个因素,知道你其实还未死,或者其实死了,却又活了,那么后果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害我?”
她强烈感觉这个问题真他娘的是个大/麻烦。
之前南易私给她看的那封报告,那让她极度无语的四个字,“死因不明”,现在想想真的没有那么简单,死因不明……就表示她的死涉及到一个复杂的难题,警方暂时无法得出什么结论。
陆裳觉得自己真是欲哭无泪。
这意思就是,她一旦出去,就有暴露自己是陆梨的危险,而一旦暴露自己是陆梨,要么就是再次被弄死,要么就是被集体围观解剖,为科学事业做贡献……
妈的,左想右想都是个死?
她怎么这么悲催啊,记得自己是方瓷,也记得方瓷的一切,可偏偏就是不记得重生前发生了什么,她死了吗?她在干什么?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重生?
这也就算了,暂时还不是太过迫切需要思考的事情,迫切需要她担心的,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照南易私告诉她的这些信息,看起来温温瘦瘦的原主陆梨,多半还是个大/麻烦。
而现在,不是陆梨是个大/麻烦,大/麻烦成了她……
陆裳被烦心得半点食欲也没有,她想了想,问出自己的猜测,
“你觉得会不会是陆……我之前得罪过什么人?毕竟从事社会新闻方向,内容大多牵涉敏感问题,因此而得罪人的可能性很大。”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但是涉及范围太广,牵扯的人也会很多,显露在外的好找,而说不定还有隐藏在背后的。”
男人眸光清冽,说道。
她不大确定了,
“不至于吧,我就一个小记者,又没有什么特殊不得了的牛掰背景,难道还会有隐藏在背后的什么神秘人,想要杀我?”
诶,慢着,“……所以我有什么牛掰背景吗?”
男人失笑,“很可惜,你没有。”
她仿佛松了一口气,摆手,“不可惜不可惜……所以究竟为什么要盯着我?”
……这么一个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勤劳勇敢正直善良的小记者←_←。
男人闻言,收回一直静静打量着她的双眼,突然轻笑一声,“这恐怕只能问问你脑子里那些失去的记忆了。”
“……”
她心虚沉默。
那只怕是没得问了,她压根就不是陆梨,无所谓失去记忆,自然也无所谓找回,只能问天问地问空气了。
南易私看着面前的女孩,这蔫了的反应,眼里染上一分笑意,终是放过她。
“说笑而已,神秘人不过是我顺着你的猜测,推出的一种可能,在暂时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的死亡都还是疑案。”
陆裳听了,眼皮微微掀起,有气无力觑了他一眼,
“疑案,疑案,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嘛,那我还不是不能出去找事做……”
男人下颌轮廓冷硬,线条分明,说道,
“不是限制你,出去自然是得出去,小心着点就是,从刚刚的种种谈话来看,你还不算傻,自己要懂得随机应变。”
“……”不算傻?这大概算是个夸奖吧,呵呵那可真是谢谢您咧。
她想了想,千种万种,大概最好的办法就是耍无赖,一则她谁也不认识,万一遇见陆梨以前的熟人,就不认识好了,装都不需要装,直接本色出演。
二则,世上人虽然各有各样,但有相似之处的实在也不在少数,当然,要有人觉得十成相像,咳,那她也必须理直气壮地回过去,好好地给人家诠释一下,什么叫做……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说演技,演技来。
她端坐好,乖觉微笑,“嗯嗯,我知道的。”
“而你所说的工作……”
将女孩那副要笑不笑的笑纳入眼中,南易私唇角轻勾,“你见过死人吗?”
瞧这话问的,她都“失忆”了吧,还能知道陆梨有没有见过死人?
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男人动了动嘴唇,“哦?”
有些意外。
沉默半晌,她挠挠头,纤长的手指朝内对自己一戳。
“我自己……算吗?”
南易私眼角一抽,忍笑按住额边,看着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薄唇吐出一字,
“……算。”
男人知道自己的性子有些怪异,活了快三十岁,这世上却很少有什么能激起他的兴趣,只有在见到血腥时,能让他灵魂里产生一瞬间的刺激和激动,但那其实也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种感觉罢了,几乎轻描淡写,再加上他天生冷淡,没有人能知道他纯粹只是如此,才走上的法医这条路,与其他什么别人以为的琐碎并没有多大关系。
而为数不多的能引起他血液一瞬间激颤的,面前这个女孩诡异的死而复生要算一个,所以他今天笑得很多,比以往所有加起来的还要多。
“说说什么感觉?”
陆裳自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她瘪嘴,不大懂他问这些话的意图,但还是自然而然地顺着自己的理解。
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
发现自己是个死人的时候……大概是……
貌美如花?
美丽动人?
心跳加速?
不敢置信?
于是她这么想,也便就这么说了出来。
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
“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找一个工作吧,薪资普通,工作辛苦,可能能想到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坏处很多,除了刚刚说的两个,最大的坏处,就是……”
看着她疑惑好奇的眼神,他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叹笑,“等你开始工作,之后几天你就会知道的。”
“……”她真想呸他一脸,她不怕苦累,也不怕薪资低,就怕聊天对象说话说一半,闹得人心痒痒。
拍板,“行!什么工作?”
女孩的爽快叫人诧异,也叫人欣赏。
男人顿了顿,噙着笑,揭晓答案。
“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