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日常》陆湍湍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半个月后，剩余的齐国兵将也已抵达京城。待庆功宴后，就可以返回驻地了。既然大胜归来，将领们也让手下的兵士们出去放松放松。于是，京城的街上多了不少身躯挺拔的青年。渐渐的，街上的小姑娘也多了起来。最开心的莫过于京城商铺的掌柜们了，营业额每天都在往上涨。
　　在万大厨的提点下，贺莲也抓住这个机会，卖出了一大叠的和合符，总算是暂时解决了钱粮问题。
　　庆功宴就在这样举国欢庆的气氛下在齐皇宫举行了。天家邀请了五品以上的所有大员和他们的夫人子女。虽是男女不同席，但这也是难得一见的盛宴了。
　　为了备好这次的宴席，御厨们早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准备鲍参翅肚这些名贵的食材，还从民间选拔了不少手艺高超的厨子。贺莲凭借着万大厨的手艺也进入了齐皇宫的后厨。
　　她原本是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这次的盛宴可以说是汇集了京城的大小名厨。万大厨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两人一商量，便决定让万大厨上她的身进皇宫做菜去。
　　石天佑大败楚军，齐皇龙心大悦，因此对这次的庆功宴也是颇下了一些本钱。这些由民间请来的临时御厨待遇都不差。每人都能在宫中分到一处单间，还派遣了太监宫女前去服侍，希望这些大厨们将所有心思都摆在晚宴的佳肴上面。
　　皇宫不比别的地方，贺莲也花了些心思打扮。至少这次是去成衣铺子里买的新衣服。不太合身的地方都由万大厨改过了。这不是贺莲第一次见万大厨拿针线了，但每次见着一个轮廓硬朗的高大男子熟练的缝缝补补，还是有些辣眼睛。
　　贺莲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生得又是白白净净的，在一堆膀大腰圆的厨子中间很是咋眼。不少宫女太监都怀疑这位是不是走了后门进来的，对她的态度还算是客气。贺莲被分到一处离着后厨比较近的住所，里头已经有一个小太监在打扫。
　　略略一看，那小太监比她还矮上半个头，清清秀秀的，手上的动作很是利索。小太监一看来人了，把手上的扫帚一搁，就迎了上去。
　　“奴婢小桂子。”小桂子不着痕迹地快速扫了一眼贺莲，脸上更是带出了五分笑意。
　　“贺厨在宫里这段时间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小桂子。”
　　小桂子是自小就去势入了宫的，小到他根本记不起来是怎么没了根的。打他记事起，他就在这宫里当差了。皇宫里多的是这种无根无凭的下侍，每个月都有好几个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这小桂子的运气也算不坏，小时候当差吃过几次暗亏。他人聪明，记吃也记打，慢慢的在皇宫里站稳脚跟。今年还在宫里头认了一个干亲，日子越发的顺遂。而凡是长在这样一个烂泥坑子里的人，认人的本事都不错。
　　这贺厨脸上没啥表情，但他就是能从其中闻到一股干净的味道。宫里的烂事实在太多了，心思单纯点的人很可能就再也见不着第二面了，贺莲这样的真是太少太少。不过越是稀罕也就越是招人儿。
　　贺莲点点头，算是回应。小桂子殷勤地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包袱，转身放进了屋内的桌子上。贺莲有些惊讶，这包袱里都是万大厨捣鼓出来的调料和一些独门的厨房用具，她拿着的时候总容易磕着碰着，最后没法儿了，只好抱着走。
　　这小桂子轻轻巧巧的一拎，一点响动也没有，稳稳的就进了屋子。贺莲心中暗暗咂舌。在外头这样的半大小子都淘的很。之前有一次她做牛车路过一处村庄，就被几个小子用树枝砸了脑袋。看来这宫里的人果然很是训练有素的。
　　“贺厨先在屋子里休息一阵，小桂子去领晚饭回来。明天自有御厨大人带你们进后厨。”刚要转身，又说了一句。
　　“还请贺厨不要随意走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贺莲明白这是小桂子好心提醒，也微微一笑。
　　“我就在这房中等你拿晚饭回来。”
　　闻言，小桂子莫名有些脸热，忙点点头。
　　“很快就回。”
　　小桂子出去了，贺莲有空慢慢打量将来半个月要住的屋子。其实这屋子不大，在门口就一眼望到底。门口有一张半旧的方桌，挨着摆了两把凳子。贺莲挨上去坐了坐，还行，不晃。桌上有一把青花茶壶，两个长形的青花茶杯。进门右手边是个火炕，白色的褥子上面整齐地叠着藏青色被面的被子，摸上去还是暖的。贺莲一下子就笑开了，看来这被子今天刚晒过。
　　因离着后厨近，小桂子很快就端着晚饭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贺莲笑得灿烂，有些呆愣。贺莲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贺...贺厨，这是晚饭。”
　　晚饭很简单，一碗杂粮饭，一小碟青菜，一小碟咸菜。贺莲自己一个人在外头，身上的银钱也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在街上买个馒头或者买个烧饼凑合一顿。就算是最近赚了点钱也只是买了个肉包。算起来上一次这样正经吃饭的时候还是在青云镇了。贺莲有些怀念在万大厨家中的那段时间，虽然只是幻景。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腕间的串珠。
　　小桂子见贺莲有些闷闷不乐，抿了抿嘴，犹豫良久才说：“这饭菜虽是简单了些，但也不错了。贺厨将就着吃点吧。”
　　被声音拉回现实的贺莲反应慢了点，盯着小桂子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用饭。小桂子偷偷又看了一眼贺莲，见她每碟子菜都动了筷子，才低着头站到了门边。
　　晚上，小桂子本要在贺莲的火炕边打地铺，却被贺莲阻止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回去太监房睡就是了。但不知怎的就冒出一句。
　　“宫里规矩大，这样不合规矩。被发现了，奴是要挨罚的。”
　　无奈之下，贺莲只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