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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男孩终究是选择稍作休整再打算晃出这片连鬼都见不着的雷电平原。要不是这片平原真的是见不到什么活物,不然的话,他哪怕去杀一些不那么强大可食用的动物也不至于如此难堪啊!没动物,啃草啃野菜啃果子也行啊!问题是什么都没有!
      这到底是哪?!
      男孩心情复杂地想着,却是在电光的照耀下绕着那株三四个成人合围都未必围得起来但却明显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一杆死躯的枯树走了一圈,细细检查了这棵枯树后,又遥遥望向极远处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的几只丧尸,确定了没有危险,这才背靠着枯树一屁股坐在了诡异湿润的土地上。
      不过即便如此,男孩坐下的方向也是十分巧妙,恰恰是将远处那几只晃晃悠悠的丧尸的行踪都收在眼底的绝佳位置。如此一来,他便是能稍微安心休息一下了。
      男孩卸下了身后的包裹,放在了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却是把头架在双膝之上,眼睛看向了声势忽然收敛了很多的雷空。
      雷光电芒依旧存在,也能在它们的照耀下看清雷云的翻涌究竟有密集。但却是不知为何,忽然就没了什么声势。虽然依旧有电闪雷鸣,但比起先前那大半个月来足以把人逼疯那种程度闪耀与轰鸣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似乎就像是雷云中本就孕育着什么,现在忽然收敛了力量一般,倒也奇异。
      雷云的声势小了,电光也自然不足以支撑男孩借着他们的力量视物。男孩伸出了手,虚托在前身,想着这里并无活物,稍稍犹豫了一下,双手上便是虚浮出一团光。
      一团柔柔弱弱,只堪堪能拿来视物,却又透着一抹朦胧之美的柔和黄光。
      光团虽似那不稳的烛火那般,柔弱得似乎一吹即灭,但却又硬生生地坚持着它那微乎其微的照耀之用,如若男孩心中的灯塔,时刻缀着他所要前进的道路。
      这便是男孩的异能,弱小,却又强大的光。
      仅仅,是光。
      男孩召出了光团后,怔怔地走神了一会,而后任由它莹莹灭灭地飘浮在自己面前,自己的双手却是解开了他放在一旁的行李。伸了进去,不多时,便是掏出了四样东西来。
      前两样东西很熟悉,也很常见。就是哪怕是高等级异能者也未必能完全舍弃的干粮和饮用水,显然男孩是要在没有月光支撑的情况下进食了。而后两样东西,放在“难民”这种级别当中就没那么常见和实用了。
      那竟然是定装成一本小册子的纸和一只可用的笔!
      这两样东西要是放在“晨曦”和“曙光”,甚至是那些个人势力当中,当然是常见和有用的。异能可不是万能的,人类在末世之后文明不倒退已经算好的了,可没那个能耐弄出某些小说里的先进随身电脑。纸和笔自然是要备着的,可这两样东西扔在“难民营”当中就稀罕得很了。因为是末世纪年的原因,所有人都是为了生存而学习生存,可没有为了生存而学习学习的。许多人都是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人类的科技核心部分倒没倒退什么,可人文文化这方面就几乎和洪荒年代没啥区别了。
      ——就剩Z国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了,还说什么人文文化?
      因此,在这末世纪年内,也就“晨曦”和“曙光”才会把教学文化这方面都担当起来。个人势力什么的,会一些字和算术就行了。至于“难民”……只要还会说话就好了。
      所以,纸和笔这东西扔在“难民营”当中几乎是根本毫无作用的,也几乎不可能见到。也不知道男孩从哪里捣鼓来的,竟然还随身带着这样的东西。若是此时还有别人在场,怕倒是真要多多惊异一下了。
      男孩胸前飘着光,一边啃着干粮喝着水,一边拿起了笔打开本子——那娴熟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男孩一只手一边进食着,一边用手肘轻轻压着纸页;而另一只手一边拿着笔,一边翻动着纸张,终于是在某页停下。
      男孩于膝上压着本子,拿着笔的那只手却是在这一页最后的一个角落端端正正地写下了“岑、凌、月”三个字,字迹小巧而秀气,却显然是一个名字。应是男孩自己的名字。
      而可以看见,岑凌月的这个本子的这一页纸张,密密麻麻地写的全是自己的名字。无一不是之前那般秀气的字迹,竟都是他一笔一划仔细写下的。
      他应是,怕连自己的姓名都是忘了如何写,方才日复一日地,于这页纸页上一天天地描摹一遍自己的名字吧?
      约是大概饱腹,岑凌月小心翼翼地把本就所剩不多如今却更是少了的干粮与水源收好,放回了他的包裹之中。安顿好后,却是把本子翻开到另外某一页纸张,于某个自行画出的表格上划去了某个数字,口中却是喃喃着什么。
      “已经,二十天了啊……”
      那个表格,是他从前于某个废墟之中翻找出来的,自己写了一遍的万年历。但自然不会把无用之事写上去,值得被记录的,只有的年、月、日,今天是作为星期几这般的记事。换算成末世纪年的日子,岑凌月倒也算得清楚。也正是因为这至少数十页的手写日历,他方能在这完全不分日夜连一丝一毫的阳光月光都透不下来的诡异平原上,还能算着自己困在这里的日子究竟有多久。否则,哪怕他此时用的是成人姿态,也怕是在这片既不是极昼也算不得极夜,唯晦暗沉闷闪光轰鸣为主题的平原上疯了一般了。更别说去走出这片该死的平原,继续去寻那“晨曦”的位置了。
      勉强果腹,日子也记好了以后,岑凌月才把所有从包裹里掏出来的东西放了回去。身前那似乎随时都能熄灭却依然坚持绽放光芒的光忽闪忽闪着,闪得岑凌月都有些望不清遥遥处的丧尸走到了哪了,内心也是忽然压抑了起来。但想来,还没晃到他这边来吧?
      毕竟,他这点微不可见的光,比起那似能通天彻地雷光电芒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岑凌月还是捧着光绕着这棵枯树巡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后,又是晃了一圈,眸中尽是狐疑。无因其它,纯粹是直觉。对岑凌月来说,直觉救过他无数次性命。他不大懂他这种诡异的,心有预感的精准直觉是从何而来的;但他只要心生不妥,就会下意识地立马会做出反应。
      毕竟,他要活着。
      而再次确定无事之后,岑凌月方才坐回了他先前坐着的位置。应该是他多疑了吧?这里别说活物,连丧尸都不多见。除却布满天空密不透风的黑色雷云,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只是他在这般沉闷压抑的环境下,又是走了那么多天,心神正常的反应吧?
      摇了摇头,似是能把压在他心口上的重石摇出去那般,岑凌月一手捧着那团柔柔弱弱的光,另一只手却是从胸前掏出了什么,不厌其烦地端详着。
      那是一颗极漂亮的宝石,成人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形,却是圆润得很。宝石通体呈夺目的莹绿色,内更似有光华流转,苍翠欲滴的模样哪怕是比之末世纪年之前最珍贵的祖母绿都是丝毫不输,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但除却岑凌月,却是无人可见,这颗绿宝石的内里,其实闪耀得却是一抹灿烂的银白。就似苍石只是外表,是一层外壳;内里那抹被其保护的白,方才是它所要守护的,真正珍贵的东西。
      而此时,这颗在末世纪年前价值完全可以倾国的绿宝石就在岑凌月那团轻轻柔柔的光团的照耀下,映射出了同光团姿态同样朦胧的梦幻绿光,甚至是内里的那抹银白都是更明显了一些。与之光团的光相辉映着,却是出气得好看。
      岑凌月浑身沐浴在淡黄与莹绿的朦胧光华之中,那张戴着面具容貌普通甚至还沾上了不少污渍的脸竟都在此时显露出了一丝白净可爱。没有在意又逐渐开始轰鸣起来的雷空,望着这颗石头,岑凌月有些许失神。
      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他自晕倒醒来后,脖子上便是多了这么一条串着这颗大宝石的项链。很简朴,却又很不普通。天知道岑凌月在他的破烂衣服里面下了多大的功夫才把这颗成人拳头大小的石头藏得像只是普通饰品一般才敢一直戴着。他不知道这颗石头有什么用,但上面那很明显有属于他母亲的气息,也就是留给他的遗物。既然如此,他就绝不能让它被别人抢走;或者轻易地就给了他人。
      哪怕,留个念想也好。
      岑凌月藏得很好,哪怕身上衣物破成这般模样也并未让人看出胸前究竟有什么不妥。其上那属于他母亲的气息,也是他一直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醒来后,父母的容貌便是在他脑海中淡去了许多,有时候甚至连长什么样也都不大清楚了;但终归有个大概轮廓。母亲很美,父亲很普通,但气场上却又是相合的。乍一看两人有些不配,但看多了却是觉得适合的。而在他母亲那极美的容貌碾压下,他长得比较像母亲却不大像父亲似乎也是颇为合适的解释了。
      而陷入了自己思绪中的岑凌月却是丝毫未发现,于他的背后;准确地说,是于他背靠着的枯树之后,一个僵硬的人影,竟是屏蔽了他所有的感知一般,悄然朝着他的方位靠近。
      “噗——”
      入耳的是什么透体而过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岑凌月也顾不得他的包裹还在旁边,朝着另外一边的方位就地就是一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岑凌月朝旁一滚后便是极快起身,身前飘浮着的光团也在这一动一静间荡得差点熄灭。岑凌月一脚踮地,一脚微微弯曲朝旁侧开,双手手指虚按在湿润的泥土上。摆出了如同野兽一般,极为野性的伏击姿态。而朝着方才他背靠着的枯树看去,半只人形的手并指僵硬前戳;其指甲诡异的长而尖锐,还泛着黑红之色,显然是有剧毒。
      而很显然,若是刚才岑凌月没有作出反应闪开那一抓,又或者动作慢上了那么一丝;此时的岑凌月,不说开膛破肚,起码透心凉是肯定的了。
      而在看见这一只手后,岑凌月瞳孔便是骤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两柄月刃,不知从哪就滑向了他的手,被他掌握其中。
      这是两把奇形兵器,呈月白色的月牙状,合起来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圆。两片月刃极薄,自中宽而向两翼而窄,最宽处也不过成人一指横宽,直至末端成近不可见之尖。月刃极致锋锐,泛着寒芒的外刃就不说了;就连内里,除却掌握月刃的握柄之处,宽敞至足以把成年人的头颅都能套进去的内刃也是透着危险的气息。
      月刃握在成年人,甚至是少年人手中倒是刚好;但握在仅只是孩童的岑凌月手中却是显得有些大过头了,倒是显得有那么些许好笑。不过识货之人看到可绝不会认为好笑。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纪年当中的武器,比之热武器与较为常见的刀剑之类的,都绝对是奇形冷兵器最难掌握。各种奇形兵器的用法绝对是巧妙多变而威力强大的,若是古武者把一门奇形兵器练至纯熟甚至是如臂指使,那危险程度绝对是几何倍数上升的。更别说,奇形武器由于造型多奇怪之状,打造或创造起来皆是麻烦无比,无一不是无坚不摧之物。
      在这末世纪年中,哪怕不是古武者,手中有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是极好的。毕竟是末世,还是十分奇幻的那种。人类不仅把从前老祖宗扔下的东西统统掘了出来重新利用,譬如冶炼之类的;实力尚可的异能者走出Z国去搜寻资源,甚至是去某些空间断层之中的异世界遗迹中去探险的也是大把有人在。这时候手中有件趁手武器是可以为存活几率往上提升不少的。但末世中,毕竟异能是主流,会用冷兵器的着实太少了,二者结合完美的更是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而此时岑凌月手中握着的这两把有些似圆得过分的弓的月刃,绝对是上品中的上品。至少在材质上是的。虽看不出是何材质打造,但那股让人心悸的冷息足以让人可以确定这是两把削金铁如尘泥的绝佳奇武。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这两把月刃,完全是无坚不摧。至少在岑凌月的记忆中,还没有它切割不开或者刺不进去的人或物。哪怕平常刀枪不入的丧尸在它面前也像纸糊的一般。
      而这两把月刃,同样是岑凌月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上面所遗留的岑凌月母亲的气息足以让岑凌月知道他的母亲就是这两把奇形武器的前主人。毕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岑凌月便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自个练了起来。自然,其中他是吃了很多苦头,不说掌握得如臂使指,起码杀杀丧尸杀杀某些蠢人倒也是足够了。
      而这还是月刃似乎有灵般每每在他最初误伤到自己时内刃会自主变钝的情况下岑凌月方才练得起来。否则就凭他初时掌控月刃的粗糙手法,光是割开血肉伤口流出的血液就足以要了岑凌月无数条小命了。那种切石头像切豆腐一样的锋锐可不是轻易说着玩的。
      正是凭借着这两把月刃,岑凌月才能在这末世纪年中活得尚算完好。他孩子模样的迷惑性实在太强了,可没人知道在这层孩子外壳之下的,是一个被不知名原因强行“催熟”了的成人灵魂。抢夺之事岑凌月倒不至于去做,若是有人把注意打到他身上,那怎么也是要见一见血的。
      甚至是,把命留下。
      无论是半死半活的丧尸,还是活生生的人。
      月刃握在岑凌月完全不成比例的手掌中,却也看不出给予了岑凌月多大的负担,轻巧如若无物。手中有了熟悉的武器,岑凌月才稍稍安了下心。却是身形腾转,悄无声息地移到了树后。
      凭借着自己的异能,岑凌月终究是看清了他的敌人。果不其然,是一只丧尸。尽管是最低级的那种,但也是丧尸。而那只手,显然就是这只丧尸的手了。
      丧尸其实分两种,一种是由活人变成的,另一种由死人变成的,分别叫“活丧”与“死丧”。顾名思义,“活丧”就是感染了丧尸病毒直接变成的丧尸,一般来说容貌与正常死人没什么区别,身体的灵活程度相比较之“死丧”更好一点。而“死丧”就晦气了,是由“活丧”撕咬进食后不甘死亡却又无法救治半死不活的残尸变成的,就像某些小说中的亡灵生物,或者说是僵尸。外形都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开膛破肚都算好的了,没个半边脑袋还泛着不知名有毒液体的就是相当令人作呕了,甚至还颇为常见。
      此时,这只丧尸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攻击到它的目标,反倒是一只手插进树干后被卡住拔不出来了。智商低下的低级丧尸自然不会去想什么办法,疯狂抽动着它卡住的手,另一只手还在僵硬地张牙舞爪着,却愣是没给拔出来。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嘶吼着岑凌月听不懂的吼叫。
      很幸运却又很不幸,这是一只“活丧”。好吧其实在这空旷得丧尸都不多见的平原之上还能莫名其妙地就被丧尸袭击一下根本就说不得什么幸不幸运。幸运的是,面对“活丧”,就不用直面恶臭与恶心的干扰,且这只“活丧”还蠢蠢地卡住了手愣是拔不出来,相当于废了一只手方便了岑凌月行动许多。而不幸的是,“活丧”其实也是干净不到哪里去的,一只手被卡住后的本能暴动使另一只手挥舞的速度挥舞得飞快,更是难以接近解决。
      岑凌月脸色有些难看,这只“活丧”必然是要解决的。尽管不清楚这丧尸是如何绕到他的背后还险些让他捅了个透心凉,但这代表这只“活丧”盯上了自己了。岑凌月不可能在这种暗无天日不分日夜还没有什么能源补充的情况下去和一只“活丧”玩什么躲猫猫,一定是要把它干掉的。但岑凌月脸色难看不是因为这个,他也杀过不少丧尸,尽管都是这种最低级的,但也算是有经验了。
      岑凌月脸色难看的是,这只“活丧”为什么会这么高?!
      由于丧尸几乎就是人类变种,哪怕是半死不活的它们也拥有着和人类一般致命的缺点。但却不是心脏,而是脑后神经中枢所在。只要破坏掉丧尸脑后的神经中枢,无论是“活丧”又抑或是“死丧”,只要是丧尸,丧尸很快就会失去行动能力,而后变作一具真正的死尸,再也不可能活过来。
      岑凌月以往杀丧尸也都基本是用月刃末端的月牙尖儿往丧尸脑后一捅完事,对待除却他以外的任何外物月刃都是无往不利的,甚至丧尸身体内的尸水都不会沾上分毫,干净得很。就算因为他是孩子模样高度不够,于废墟般的城市内也总归有一些可以借力的地方可以借力将月牙插向丧尸的脑后。
      可是这次这只丧尸,哪怕只是用肉眼打量都怕是有一米八一米九了,高得不可思议。哪怕因为要袭击岑凌月僵硬地蹲下了身子,也有一米六一米七左右了。倒是与以往岑凌月杀过的丧尸高度差不多。
      但是,就算是那种高度的丧尸,岑凌月也是要借力跳起才能彻底杀死啊!放眼看看这空旷得不行的诡异平原,岑凌月有些沉默。这哪里有足够多的借力点给他跳到足够的高的高度去搞定这只丧尸啊?别说“足够多”了,就连借力点岑凌月都没找到一个。
      似乎……还是有的……
      岑凌月看着丧尸头上某根看上去还算结实的树杈,继续沉默。
      只要……他避过这只丧尸大幅度的快速抓挠,从树旁跳到合适的高度,在看准时机一跃,几乎是倒立着用脚抵着那根树杈,一只手用月刃插在树上固定身形,另一只手的月刃尖精准捅向丧尸脑后的神经中枢,整个身子的长度再加上月刃本身的长度,是够得到这只丧尸并将其一击必杀的。
      只要,他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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