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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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斯瑾予刚刚说的那句话语气里的情绪太重，一直直到选修课结束，栾遇也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很认真地在听课。
可是斯瑾予觉得他明明走神了，因为他都没喊她记笔记。
而且他微微蹙着眉头，感觉在想什么的样子。
然后下课后，那位前女友朝他们走了过来。
嗯，走了过来。
她说，“栾遇，我们聊聊？”
斯瑾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想了下，她这时候是不是应该...
走掉比较合适啊？
人家说要“聊聊”，那肯定是想单独地聊聊。
她要不要识时务地退场呢？
呃，应该是暂时退场吧。
不过他们要聊什么呢？
应该不会聊到让她永久退场吧...
“你先走吧。”
思考间，头顶上响起了栾遇低低的声音。
斯瑾予抬起头看他。
“啊？”
“你回家吧，谢谢你帮我记笔记。”
别啊，谢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有礼貌起来，你别这样啊...
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
这好像是最后的温柔那种...
斯瑾予抿了抿唇，摇摇头，“我在外面等你吧。”
栾遇也摇摇头，“回去吧。”
啊...可是我不想回去。
... ...
“啊...好吧。”
从大一那年冬天到现在，算起来差不多有两年的时间了。
她和栾遇冷战了两年。
不过说冷战到底合不合适呢？
应该是绝交比较恰当，毕竟两人当时想的都是，嗯，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
斯瑾予也没想过会和好的。
其实当时和栾遇说了那样决绝的一番话后，她也并没有想过会和南风在一起。
毕竟，后来南风会提出“在一起”完全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而且是在绝交后发生的。
她之所以决绝，只是因为，她们之间不可能一直这样。
总是要说个彻底的，早晚罢了，而且早一点说，就少耽误栾遇一些时间。
后不后悔？
可是如果再次回到那个时候，她可能...
还是会那么做吧。
毕竟当时她喜欢的是南风。
而难过。
最难过的是刚绝交的那段时间。
后来慢慢适应后也就不那么难过了，而且觉得，好像...自己也能慢慢接受了。
自己过起了另一番生活，然后真的以为，没有栾遇是可以的。
当然，的确，没有栾遇不会死。
只要不想起他就好。
只要不想起。
但只要想起...
那就什么想法都来了。
当看到他的朋友圈...然后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
当听到季评不小心提起栾遇...操作着的游戏人物立马成了无脑角色。
当饭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S市的时候...
... ...
你以为你能忘掉，或者你以为你已经忘掉的人或事情，其实只是你强行不去想起罢了。但只要它被召唤，那便呼之欲出，之后就是汹涌的猛兽。
张牙舞爪，你甘愿伏法。
斯瑾予坐在公交上，跟着它从起始站出发，抵达终点站。接着公交转换路线，终点站变成了起始站，出发，再往原来的起始站开去。
一直赖在公交上的感觉真的是很爽的。
头抵着车窗，状态介于半晕不晕之间，你不在意目的地，因为永远在路上。
然后斯瑾予开始由原来的追溯到现在的揣测。
栾遇...
到底还喜不喜欢她呢？
如果是完全没有的，那他为什么要来接她下班，为什么因为她被刮伤而动怒，为什么替她出头？
可是如果是有的话...
沉不住气的栾遇为什么会对她若即若离。
为什么有时候会很冷漠。
为什么...
让她走。
以前的他总是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因为他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他都不会玩欲擒故纵那套。那么，现在呢？
他到底对她...
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斯瑾予把衣服的帽子拉起来，盖住自己。
她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见到栾遇的时候，他皱着眉头，他语气疏离淡漠，他说，“不喜欢了。”
后来，栾遇变得会跳脚，易怒易暴躁，有时候会让她产生他还喜欢他的感觉...还是错觉？
又或者是...
不忍心？
向来世事都无所谓的斯瑾予放下身段说要追他，他不忍心拒绝。
报复？
当时她说绝交就绝交，现在想和好就和好，他要让她也知道下一直被人伤心的感觉。
啊，摇摇头。
一产生这个想法立马就摇了摇头。
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简直太恶毒了。
然后手机铃声响了。
... ...
斯瑾予低头。
... ...
来电显示，栾遇。
响了三声后，斯瑾予才反应过来。
正准备接起，那头挂了。
斯瑾予解锁开来，发消息过去。
【怎么了？】
【到家了？】
迟疑了一会儿。她回【到了。】
然后...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终点站到了，斯瑾予下车。
三十分钟。
四十五分钟。
六十分钟。
斯瑾予躺在床上盯着那个聊天界面。
没有。
没有回复。
很庆幸的是第二天是周六。虽然要上班，但至少不用考虑要不要买糯米饭的事了。
到了公司见到经理，嗯，他的面色如常。
见到同事，同事面色也如常。呃...废话啦，同事又没目睹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见到绿茶，绿茶视她如空气。
嗯...这很好了，斯瑾予看了看她手中拿着的咖啡，做好了要闪身躲开被泼的准备。
不过绿茶没有，绿茶没翻她白眼，也没瞪她，更没骂她。
然后绿茶去问另一个实习生小甲借U盘，小甲拒绝了她。
绿茶一愣，沉默了一会儿，走开了。
同事小乙默默地从看着这一幕的斯瑾予身边飘过，并为她科普。
“自从你上次在会议上那样说最后经理还是没改署名之后，大家就都不怎么借她东西了，毕竟...U盘里也是装有文件的啊...”
小乙默默飘走。
斯瑾予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摇了摇头，挥散掉心里的情绪。
嗯，她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
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但是...
是非常不在状态的工作着。
主要是心里充斥着不该有的愧意和...预感要失恋了的难受。
今天一天都在恍神中，于是等斯瑾予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一天没联系栾遇了。
基于饭饭的追人理论，每天就算联络得不密切，但你至少也得主动发消息过去。
“早上好。”，“在干嘛？”，“看电影吧。”这些都可以。
但是斯瑾予今天没有。
是因为她忘了。对，才不是因为耿耿于怀栾遇让她走了这件事。
而晚上下班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栾遇又打来了电话，有了上次的教训，斯瑾予这次响了一声就接了。
“... ...”
“... ...”
“你什么意思？”
栾遇的声音不知为什么，透着股凉意。
“啊？”
斯瑾予不解，什，什么什么意思？她...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吧...
“你不追我了？”
“... ...”
“不说话是默认了？”
“我只是在想...”
“那你别来找我了。”
“什么？”
“别再来找我。”
话音一落就是“啪”的一声，然后想起了熟悉的“嘟嘟嘟嘟嘟...”。
斯瑾予握着手机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看着交通灯由红变黄，再变绿。
接着变红，再变黄，然后变绿。
继续变红，黄，再绿。
然后到红...
我发誓我没有在凑字数，就是表达斯瑾予的心情。
一种...由预感到要失恋有些难受到真的失恋了彻底难受得不得了的状态下，背景的渲染。
此时沿路开过了一辆公交车...
被饭饭在电话里痛斥她又以各种借口不给她做饭又诱惑她她要叫外卖水煮鱼后，斯瑾予慢悠悠地从公交上走下来。
有些晕，想吐，于是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以缓解。
路过一家牛肉羹小摊，想吃，又想起自己失恋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吃会不会不匹配自己的悲伤心情。再加上这个牛肉羹又是某人爱吃的于是让她想起了某人，她抿了抿唇，忧伤地离开了牛肉羹小摊。
啃着烧饼往出租屋走的时候，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哎，这路灯的感应系统太差了，天都这么黑了，快伸手不见五指了它才亮。
最后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斯瑾予发现灯下站了个人。
好家伙，她赶紧五口并作三口地把烧饼啃完，凝神地警惕一看...
就说路灯的感应有问题吧，要是再迟点亮，她都不知道那里有人，万一是个色狼流氓拐卖少女的...
诶？
然后再一个凝神。
斯瑾予的眼睛晃了一下。
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站在微镇的路灯下，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就像现在这样。
两张一模一样的娃娃脸，一个明媚，一个忧伤。
栾遇低沉着声音说，“你给我过来。”
斯瑾予捏紧了装烧饼的塑料纸，此时里面已经没有了烧饼，于是她捏出了一手的油。
她抿了抿唇，抬起脚步走过去，站定，问他，“你怎么来了？”
栾遇没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她，嘴唇如她一般也抿得紧紧的，嗯...不，比她更紧。
他问她，“你什么意思？”
“？”
他的眼睛里冒出了想要揍人的绿光...这个描述可能有点怪异，请自行理解。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人就这样？一点毅力都没有，我追了你快三年，你...三个星期都不到你就要放弃了？”
斯瑾予的眼睛扑朔了好几下，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于是愣愣地问栾遇，“你说什么？你能不能说慢点，我有些...”
“不就因为我让你先走了吗，你就因为这个就不追我了，你之前说过多少次让我别喜欢你，你不喜欢我这种话，我放弃了吗？”
“啊...”斯瑾予努力理解着他的意思，但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所以她跟你聊什么了？”
栾遇一愣，随后看了她半天，恨恨地别过了脑袋，“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才跟她分手的。”
“噢~”原来是聊这个，可是...“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等你？”
嗯，又露出了要揍人的绿光，然后他继续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是！”
“...嗯？”
这次斯瑾予是真的没懂。
栾遇却冷静了下来，他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然后闭了闭眼睛，最后后退了两步。
斯瑾予感觉他好像叹了口气。
接着他别开脸开始说话。
很长很长一段话。
“因为我不好意思面对她，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的难堪。因为我就是因为你才和她分手的...（这里斯瑾予插了句话：可是当时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根本没什么反应，还冲我笑了笑然后默然离开...栾遇：那是因为我心虚啊！）念念不忘了那么多年，以为自己可以喜欢别人了，也的确是抱着认认真真的态度开始谈的恋爱...半路却杀出个你。所以心里还有别人的我怎么可以继续和她恋爱下去，然后她一直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因为老子精神出轨了啊，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然后你说你要追我，我什么心情？我心想斯瑾予你也有今天啊。说好了要端住，不能轻易就缴械投降，可是自己偏偏就忍不住开始期待，一遍一遍跟自己说至少要让她追你追得久点啊，当时她可是说绝交就绝交了，一点情面都没有，残忍得要死，你回头找她多少次了啊，后来又伤心了多久，这次能不能稍微有点尊严...但是才几天，冲动上头的我就去你公司接你了，接着看到你被人欺负，什么坚守都没了。我一边气自己这么端不住，一边又忍不住去找你...凭什么啊...”栾遇的语气闷闷的，他转过头来问她，“斯瑾予，凭什么啊？”
她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皱着眉头，时而生气，时而不甘，时而像个小孩一样委屈，心像浸泡在了五味缸里一般。
好像是甜的，却又酸得很，余味还有些苦涩。
斯瑾予说，“对不起。”
栾遇别过脸不看她。
斯瑾予说，“我也不知道凭什么。”
栾遇皱起了眉头。
斯瑾予说，“所以栾遇，那我也追你很久很久好不好，三四年，四五年都没关系。我一定不随便放弃，我一定使劲浑身解数，就像你当年一样。直到你觉得，可以了，就凭这个...好吗？”
栾遇看着牵着唇，乖巧地看着他，眼睛里溢满了期待的女生。
他叹了口气，“就是栽到你手里了有什么办法。”他朝她走来，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很认真地说，“不用追了，在一起吧。但是我跟你说，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你就得很喜欢我知道吗，要坚持，不能才在一起一会儿就想着分手，不然...我真的会揍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