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妈妈你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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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瑾予静静地坐着，低着头，却并不垂眼顺眉。
她的眉眼和身旁的妈妈如出一辙，淡到极致。
一时间教室的气氛紧张到可怕。
应该是栾遇妈妈的声音吧，是个很温柔的女声，此刻却微微带了些严厉，应该是在对栾遇说话吧，“你干嘛啊？”
斯瑾予依旧默不出声，连脸色都是淡淡的，不复往常那种面无表情的淡。居然...好似带了丝轻佻？
一种...任剑随发的轻佻。
手上握着的笔开始从手心游走到指尖，然后她大拇指一碰，笔便绕了个圈。
再是一个圈。
... ...
直到家长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莫愁在台上干咳了声，周围老师们的表情也都不太好起来。
“啪嗒。”
斯瑾予弯腰捡起故意掉落在地上的笔，抬头直起身的时候便看到了栾遇怒气冲冲地，看着讲台上的脸。
斯瑾予用一种不大不小的——
既不会影响台上开会着的老师，也不算作是悄悄话的音量问栾遇道，“字典能借我吗？”
栾遇怒腾腾的表情便瞬间化去，而是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她。
斯瑾予“嗯？”了一声，在家长们把视线都重新转回到讲台上去的时候，换了个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
“没关系啦。”
和妈妈走在回家路上的斯瑾予对自己进行了反思。
太过专注，和解数学第一大应用题那种差不多的专注。
以至于妈妈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到。
“啊？妈妈你说什么？”
“我说——”妈妈又重复了遍，“刚刚教室里那个发脾气的男生是不是喜欢你？”
斯瑾予脸一红。
明明...明明已经修炼到不管栾遇对她说出什么没羞没臊的话都不会脸红的地步了，但是...但是因为妈妈这样一说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她和妈妈从来没说过关于她和男孩子这种话题的，突然间，也是第一次，涉足到这一领域，斯瑾予难免害羞。
“没有...我们就是同学...”
“噢...”
本以为妈妈就此打住了，谁想到她认真地“噢”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可是我觉得他好像是喜欢你...”
斯瑾予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
“很...很明显吗？”
窝，窝了个天，她在说啥？
“嗯。”妈妈点点头，“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不知别的家长...或是他妈妈有没有看出来。”
斯瑾予不似在教室里那样淡定了，头低着都快和脖子缩为一体了，“...妈妈会骂我吗？”
妈妈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成绩好吗？”
斯瑾予点点头，“挺好的，前几名那种。”
妈妈点点头继续问，“喜欢你多久了？”
... ...
和妈妈聊这种话题真的是...而且她也很难以启齿啊...
“...一年多了好像...”按某人说的，是这样的。
妈妈继续点头，“那他成绩一直这样，也没下滑过？”
这次斯瑾予不犹豫了，直接点头看向妈妈道，“他又不会因为这点耽误自己的学习。”
妈妈不再点头了，而是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那我骂你什么，你又没影响他学习。你们老师不也说这种年纪有这种情感很正常？而且你的成绩一直...这么稳定，如果他能帮助你一起学习就更好啦。”
“... ...”
谢谢妈妈你为了考虑我的感受而对我的成绩用上了“稳定”这一形容词。
斯瑾予无语了一会儿，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不问我喜不喜欢他吗...我，我的意思是，不怕我早恋吗？”
“这个我又管不住。不过我的建议是现在还是先别，等到了大学还是喜欢着的话，那时候再说吧。”
斯瑾予又无语了一会儿，“...妈妈我也没早恋。而且...”
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的“而且我喜欢的人不是他”憋了回去。
然后她抬头对妈妈超级甜地笑了笑，“妈妈你真好。”
真好——
作为长辈的角度会关心我是否影响了别人家的孩子。作为家长的角度也没说我们老师不好，尽管那句“你们老师不也说这种年纪有这种情感很正常”带了些苛责的味道。作为我的妈妈，在给了我充分的尊重后...也适当提出了一些你的建议。
总之，她妈妈就是很好啦。
她怎么会有这么开明的妈妈呢？突然觉得如果她真的喜欢栾遇就好了...
然后倍感欣慰完自己有个全宇宙最好的妈妈后，斯瑾予开始继续刚刚的反思。
反思啥？
反思她刚刚家长会上的戾气少女之表现啊。
反思她借刀杀人——虽然也没有这么夸张啦。不过她的确是借着栾遇的怒气，沉默不语地任他刀指老师了一段时间。虽然好在她最后悬崖勒马回来。
还要反思她那一刹那，对莫愁满满的挑衅。从她沉默着任栾遇拍字典，任他对着讲台上的人怒目而视中可以体现出来。从她低头不理会莫愁无声的指责，而是表情轻蔑，还转着笔的手上可以看出来。虽然也好在最后，她悬崖勒马，故作自然地问栾遇借起了字典，家长们的目光才慢慢散去，看着他俩疑惑道“这看上去好像是普通男女同学啊”，气氛恢复如常。
只是...
只是不知道栾遇的妈妈...
事实证明栾遇的妈妈比斯瑾予的妈妈更...
无厘头。
“哟，厉害咯，还为自己喜欢的小女生出头嘞。”
栾遇同样脸一红，随后气鼓鼓，“什么叫小女生啊，不小了，快十八了，马上就成年了。”
“哟，成年嘞，了不起咯，成年了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想干什么，你能不能别那么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我没生气就不错啦好吗，你没看到你们老师找我谈话那脸色吗，我陪了多久的笑脸，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气得就不把你当她学生了...下周一上课去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你没看到她刚刚多过分吗，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女生下不来台呢？”
“哪有那么夸张...”
“拜托，很明显好不好，说完那样一长段话，再朝她身上看过去，是个正常的家长就会联想到是她啊。也不知道她妈妈回去会不会说她...你说莫愁怎么能这样呢，她不会来说我吗，至少你肯定不会打我，万一她妈妈打她怎么办...”栾遇哀声叹气。
“所以说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不是斥责反而是副八卦兮兮的语气...
“还没呢...”
“还没...所以你还在追？这么没魅力的啊...”
“什么啊，以前季评跟我，季评你知道的吧，他跟我说过，她，就是这个女生和他说‘你们现在不是该谈恋爱的年纪’，所以...所以...”
栾遇还没“所以”出个所以然出来，栾遇妈妈已经爆笑，“这个女生还这么语重心长地和你们说这样一番话啊，好吧不错，还是懂事的。不过很明显啊，人家这是不喜欢你，是婉拒。”
虽然斯瑾予并不是对着栾遇说的这句话，但是栾遇还是被“拒”字戳到了痛处，斯瑾予对他哪里是婉拒啊，那明明都是直接拒，比钢筋还要直的直拒。
栾遇妈妈自顾自地哈哈大笑着。
突然感觉到自家儿子上一秒还愁眉苦脸着，下一秒突然阴转晴地看着手机笑个不停，好奇地凑过脑袋去——
“干嘛，谁给你发短信了，笑成这副德行。”
在栾遇油腻得不得了的一声“她”中，栾遇妈妈看到了短信来人的备注——斯斯妈妈。
好的，她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咋了，看你今天英雄救美，同意和你交往了。”
栾遇笑嘻嘻地摇摇头。
这可把他妈妈燃起了一股八卦之火。
“那说啥了，快说！”
“她说——让我周一去和莫愁道歉。”
“... ...”
怎么办，她现在已经有儿媳妇这颗白菜还没被猪儿子拱到手，就感受到了儿媳妇之威胁的危机意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