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9、光影之间

　　宸瞳故意在营地里磨蹭了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来到矫武台前。彼时，轩鲛刚好说到“休怪我不讲情面！”，而后，轩鲛便下了高台。台上一时没了声响。綦骧退在稍远处手拈着诀，看样子正在和谁用密语谈话。

　　“啊。这就要结束了吗？”宸瞳自言自语。

　　矫武台下，人不是很多，也不算少。宸瞳张望了下，只见到一个身材略显单薄的牧师新手，在灯火迷离中微低着头，看不清脸。“看起来，这牧师还是从自己家族里挑选人材，耐心训导更实际些。”宸瞳暗自想着，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除了会议的主持者綦骧、轩鲛以外，竟然就只有盗贼导师影歌在。对于这样的场面，宸瞳并不惊讶。雎风是怪人窝，冷面热心的人很多，再加上各自的个性环境不同，不参加这种活动不以为奇。若不是布武再三叮嘱让他来看看，恐怕宸瞳现在也不会在这儿。

　　不过，布武居然没在。“莫不是有了什么状况？”宸瞳觉得有些蹊跷。

　　“嘿！你居然会来！真没想到！”有人轻笑着拍了拍宸瞳的肩膀。宸瞳转头看去，轩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什么时候开始，宸瞳大牧师也喜欢热闹了。”

　　宸瞳笑道：“布武说新收了些牧师，让我来瞧瞧。”

　　“哦。”轩鲛点点头，转脸向人群望了望，“好象就一个啊。看那样子病恹恹的，不知道行不行呢。不过，这么说起来，好象你该请兄弟们喝一杯啊！”

　　“怎么？”宸瞳莫名道。

　　“布武特意让你来瞧瞧新进牧师，那不就是提升你做牧师导师啊？升职了，还不得请客？”

　　宸瞳深意地看了轩鲛一眼，轻笑道：“若是你肯放弃当黑暗牧师，这个牧师导师的职位也不必空缺了这么久还没定下了。”

　　“黑暗牧师也是牧师修行的一种。未必只有修习神圣法术的光明牧师才能拯救生命。”这个话题显然是轩鲛不愿提及的。他有些忿忿，却又叮嘱自己不可以在宸瞳面前表露出来。

　　“可你不能否认，在治愈能力上，光明牧师优于黑暗牧师许多。”

　　“哼！”轩鲛有些语塞。对于这位副族长，家族里异议颇多。最主要的争议自然是因为轩鲛一意选择修练非主流的黑暗魔法引发。牧师的天职便是救人治病，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于人们的观念中。轩鲛的选择，仿佛是划过睛空的一道闪电，突兀且令人抱怨丛生。

　　同样身为牧师的宸瞳对于牧师的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多些。轩鲛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选择当牧师，并不意味着就放弃了攻击。牧师的黑暗魔法如若擅用得当，伤害威力堪比大法师。“哎——”宸瞳暗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埃克索图斯我们努力了多久，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多两个牧师治疗……”

　　“所以我就必须放弃黑暗魔法，重新去学光明法术吗？”轩鲛飞快地打断了宸瞳的话。这些天来，为了埃克索图斯全族人都着实憋着口气。有激进者更是暗中将矛头指向了轩鲛。

　　“如果他是光明牧师……”

　　“要是他肯放弃黑暗魔法……”

　　诸如此类的话让轩鲛觉得愤怒。此时再听到，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快控制不住了。难道要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吗？

　　月下，一声狼号破风而来。轩鲛仰头，微闭起眼睛，双手紧紧攥握成拳。须臾又猛然睁开眼睛，目光凝视着高高悬挂着的族旗。

　　旗，在风中肆意翻飞。旗上的獬豸忽隐忽现，独角凌厉，仿若腾身而去。

　　宸瞳一直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看着他青筋突起，看着他胸腔起伏，“若是他此刻爆发出来，该如何面对？”这么想着，心下暗暗后悔莽撞。“该让布武来处理这些的。我这么说，恐怕只会愈加引起他的反感。”

　　“布武，没让我改修光明魔法。”轩鲛突然说道。与此同时，他直直望着宸瞳。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宸瞳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试着解读轩鲛眼眸深处的含义。稍适，宸瞳淡然地笑了，“如果他逼你，你会怎样？”宸瞳在一瞬间感觉自己看透了轩鲛。

　　是啊，如果布武硬逼着我放弃暗黑法术，我会怎么样？轩鲛不语。夜色中，红宝石色的波动长袍衣袂飘扬。

　　“你知道，有时候，有些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良久，轩鲛沉声说道。

　　宸瞳一惊。不知道轩鲛的意思。似乎，暗藏玄机。让人不知如何应对。幸而，轩鲛也并非真要他说什么。转尔，便恢复了平日惯用的口吻道：“族里几个牧师中，你最受布武器重，看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的光明法术修练得确实很精深。”

　　宸瞳仍在琢磨着轩鲛刚才的话，突闻话题转移，便笑了笑道：“不过是认真二字。”

　　“你别得意。我的黑暗魔法也练得不差，找一天我们比试比试。定不输你！”

　　“呵呵！好！一言为定！”

　　二人高声笑着，惊起了已经栖息的飞禽，尖着嗓子对着寂静的夜幕叫了几声。于是，远处又有倦鸟惊起，于黑暗的森林中剪翅穿梭。

　　轩鲛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明天便去改修光明魔法。若到时候再次败在埃克索图斯手下，便可证明此事其实根本与我无关了。

　　宸瞳却在思忖着另一件事。轩鲛的个性如此叛逆、桀骜不逊，若不是当初他带着一伙人马前来投城，这个副族长之职，怕是难以担当。如今，雎风之名越来越响亮，甚至与祓火家族齐齐超过了艾泽拉斯成立最早的天炽家族，随之而来投靠依附的人也越来越多。若非布武一直压着众人咄咄之势，轩鲛的处境堪忧……按着轩鲛的性格，若是被罢了副族长之位，唯一的后果便是他再次拉着人马离开。“若少了轩鲛一伙，雎风能保持现在的优势吗？”

　　宸瞳暗自摇了摇头。还不是时机。布武一定也知道。

　　他二人正各自想着心事，却见原本已散去的矫武台前，又有人靠拢聚堆，并传来嘈杂的人声。似是出了什么状况。二人对望一眼，也向前行去。

　　“刚传来消息。艾萨拉蓝龙出现。各职业导师快分头通知，艾萨拉集合。现在在营地里的别急，累石，开启通向达纳苏斯精灵城的时空法门，我们从黑海岸走。”綦骧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不知什么时候，大法师导师累石也出现在了营地里。

　　一众无话，按着綦骧的指示分头而行。

　　重重人影中，天聪双目灼灼，一下子竟有了精神。而狂谶却低声嘟嚷了句：“你说，要不要叫醒茉儿？”

　　“叫她干嘛？吵了她睡美容觉，后果好象会很严重。”天聪戏辱道。

　　“不叫的话，恐怕会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