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21、加尔之战

　　奇牙象一只裹着金边的球，咕碌碌地向加尔滚去。那群疯狂而傲慢的石怪在逡巡中看到了这个奇怪的球体，象寂寞久远的顽童见到了玩具一般迈着大步张开手臂冲向奇牙。“嘭嘭”几声巨响，跑在前面的石怪巨大的手掌已槌落在奇牙的保护壳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随后是更多的锤击，更密急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只亮银色的箭迅猛地从左边高地射出，箭尾蓝紫色的羽毛划出一道笔直的虹弧。箭在一堆石怪中准确地命中，紧跟着便有一只身形硕大的石魔分众而出，顺着箭射来的方向奔腾而去，掀起一阵灼热的尘土。那边，布武已严阵以待。

　　“跟着我！”夜风的声音惊醒了放空发呆了许久的茉雩。转眼间，夜风已驱使着蓝魑直奔场地中央。场中，奇牙不知去向。原本蜂窝成团的石怪已三两分开，由几名战士各自抵住。又有几只被术士暂时封住意识，禁缚了行动能力。夜风和他的蓝魑也瞄牢了一只石怪。

　　茉雩跑到夜风身边，依然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夜风全身并无伤口，看起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倒是布武那边，只有他一人死死挨住那只史上最大石头怪加尔，宸瞳、紫苏和另一名金发白肌的美少年骑士站得远远地照应着他。而所有人似乎忘了他们四个，都聚集在场地中间，乱哄哄地挤成一片。

　　“我来打记号，看着我的标记杀！”茶衣飒飒地喊着，射出一支红色短箭，瞬间在一只石怪身上标注了一个红色醒目的箭头。

　　“打！”茶衣叱道，右手从箭囊里抽出三只蓝羚银箭架于弦上，张弓引箭怒射，一气呵成，潇洒之至。

　　茉雩有心想去布武那边帮忙，转念想想，又似乎帮不了什么忙，便只得做罢。再看看夜风，依然妥当。周围的人很忙碌，只有她茫然不知所措。她迟疑着从挎包里摸出痛粉扔向被夜风放逐着的那只石怪，粉末却顺着烟紫色的魔罩滑至地上。茉雩一脸尴尬，眼角瞥向夜风。后者微偏着头正在观摩着其他人热火朝天的击石活动，似乎并没有发现茉雩的愚蠢举动。茉雩轻舒一口气，下定决心不再枉加动作，安心闲着吧。

　　“快跑！”

　　“散开！”

　　身后突然人声嘈杂，更有人流呈鸟兽散。茉雩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便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横飞出五、六米远，仆服于地。紧跟着，一阵闷闷的响声，被围攻的那只石怪从中间爆开，挫骨扬灰，飞腾起的石片细粒溅落一地，有大块的在地上砸出个浅浅的坑。

　　“这石头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会自爆哦。小心被崩到。我们穿布袍的可是挨不起。”小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扶起茉雩，顺手熟谂地替茉雩擦伤的手腕飞快地打上了绷带。

　　“谢谢……”怎么同样是牧师，就这么不一样呢？茉雩看着小乖绽开天使般的笑颜轻快转身离去，苦想着自己与小乖的差距。额！夜风！茉雩猛然想到分配给自己照顾的那个光头术士，急急望去。见夜风早已换过一处妥当地方安然站着，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可刚眨了下眼，那只石怪突然醒了，从烟紫的魔罩中破雾而出，一掌掀飞了面前的蓝胖子后又张着双手要掐夜风的脖子。

　　“啊！”茉雩惊呼了声，挥手给夜风加了道防护镜盾。那石怪一下子被惹恼了，转而向茉雩咕碌过来。茉雩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

　　“回来！”夜风大声吼着，扬袖弹出右手食指镇住石怪，“小心后面！”

　　石怪在途中被定住，茉雩也同时被吓住。胆颤心惊地回头看去，大概五十米开外的石笋后面两熔火巨人哼哈而站。“嗄……”她倒吸一口冷气，心惊胆寒地跑回人群。

　　“被怪追的时候，该往战士身边跑。不然是怪追你，我追怪，马拉松大赛。”茉雩想起以前一起修练时遇见的战士的话来。怎么就忘了呢……

　　夜风依然面无表情（带着面具想看也看不到。）也不再说话。多么安静和镇定的一个人。茉雩暗自点头嘉许。

　　此时，场里不知不觉竟只有两只石怪了。隐在雾中，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来打加尔！小乖留下照顾两个术士。”布武道。

　　终于轮到加尔啦！茉雩小跑上前，却在离加尔四十米左右的地方迈不动脚来。缓行术？茉雩捻指解开法术，才行了两步又被缚住。

　　“魔法别解！别浪费灵力！”布武站在高处，眼观八方。

　　茉雩偷偷吐着舌头。

　　失去了小喽罗的加尔显然也只是块头儿大些，被三十几人围攻，最后还是败得伏首贴地，化作一堆隆起的碎石，方圆十米之内凌乱不堪。布武蹲下身，独自在加尔的残骸里查看着。

　　“出了什么？！”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语带期待。

　　“干什么！罢工啦！还有两个小怪呢。全部打掉再说。”布武道。

　　众人哄然散去。不知是放松了戒备，还是那两只石怪濒死挣扎，最后竟有好几人没来得及跑开被小怪炸上了天。

　　“现在还死的人都是不应该的啊，对这些人的惩罚是取消这轮竞争权。”布武故做威严道。

　　“妈的！取消就取消！老子还不打了！”寒冰躺在地上，声音却依然响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一会儿出了奥术师帽子，你也别拿。”布武继续道。

　　“靠！你还有人性吗？”寒冰嚷嚷。

　　布武不再理会他，自顾说道：“都打完了吧。加尔尸体里找到塞纳里奥头盔一个、残忍利刃一把、大地之核两粒、山脉之血一枚……”

　　“只有一个头盔？还有一个是什么职业的帽子？靠！别告诉我是奥术师帽！”寒冰边说，边接受了茉雩发来的复活请求，“还是新来的妹妹善啊……你们一帮无耻之徒！”

　　布武远远睥睨着他，字正腔圆地吐话道：“奥术师头冠一个。”

　　“我就知道出了！我要了！来，给爷爷吧。”寒冰说着，走上前去。

　　“哎，你这人，你说要就要了啊，谁同意啦？都还没竞价呢。”布武道。

　　“那竞啊！麻利的！”

　　“塞纳里奥头盔，想要的德鲁伊带价报给我。其他职业想要收藏留作纪念的也可以公平竞争啊！”布武显然是想继续吊吊寒冰的胃口，高声叫喊着，神情象是市集卖肉的老板。

　　“布武，你收藏一个啊！”立马便有起哄道。

　　“对啊！我们小德商量好了，决定先让你收藏一个！”

　　“这样啊，那不太好意思啊。你看这头盔，用费伍德森林里的蛮荒之叶编成，翠绿可人，带你们头上那是彰显本性，对雎风的名誉也有很重要的作用啊。外人一看，呵~瞧雎风家族的德鲁伊，个顶个的一棵好树！我哪能为了个人兴趣，无视你们的需求先收藏了摆家里看啊！快！赶快！谁还没有的，麻利地吱一声！”

　　“又来了！”茶衣翻翻白眼，一脸无聊地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干狼肉喂给了白泽，领着它向高地后面一条狭小甬道走去。

　　茉雩看得正有趣，突然有飞诀飞来。

　　天聪：“出残忍利刃啦！”

　　茉雩：“好象是有这么一样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天聪：“嘿！你不知道世界上传得最快的东西是什么吗？真是好东西啊！”

　　茉雩：“你想要？对了，你怎么没在战斗编队啊？”

　　天聪：“贼多啊，这次没安排我去啊！”

　　茉雩：“哦……对了，怎么这里加尔掉的东西还要竞拍啊？要出钱买？”

　　天聪：“嘿！你以为还象我们以前一起打怪，掉了东西大家一起扔色子比大小啊。”

　　茉雩：“嗯……也是……”

　　天聪：“进了家族以后，会按照出席战斗编队的次数和击杀怪物的数量综合算出每个人的贡献值。凭这个贡献值你就可以和别人竞价拿想要的东西。”

　　茉雩：“这多难算啊……”

　　天聪：“嘿！又不要你算！你看编队里应该有个叫轩鲛的牧师，所有人的贡献值可都是他在计算记录。”

　　茉雩：“轩鲛……牧师……没看见啊……”

　　天聪：“嘿嘿！慢慢你就熟悉了。”

　　茉雩：“嗯。狂谶回来了吗？”

　　天聪：“没有。”

　　狂谶不知道去哪里了，居然在艾泽拉斯无端消失了。难道……是他的梦境消失了吗？茉雩有些担心。

　　这边已经有两样东西被人喜气洋洋地用贡献值换走了。布武正在拍卖着最后一件——奥术师头冠。

　　“奥术师头冠，需要的快吼！刚才趴地的不许出价。”布武还在逗着寒冰。

　　“滚！”寒冰不客气地骂着，却又跑上前去张在布武耳边小声地报了个价。紧接着又有两三名法师也凑在布武身边，挨个儿报着价。

　　“好！奥术师头冠，获得者：青岚，81贡献值。得，分配完了，收工准备打加顿！”布武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浮灰。

　　“靠！81！居然刚好比老子多一点！行！认了！”寒冰一路叫嚷着进了甬道。

　　甬道窄长，且拐了三个弯，走过最后的弯儿眼前才开阔起来。三五成群开的变种火元素和变种石元素扎在一处，象是开着小组会议，居然还会悠然地伸着懒腰。茉雩踮起脚看了眼，又缩回队伍最后面。众人在甬道里停住，最前面站着的仍然是茶衣。

　　“小西、夜风注意放逐歼石者，綦骧接手琉火行者，我拉住琉火卫士。一会儿先打綦骧那只！都听明白了吧，茶衣上！”指挥中的布武表情严肃，与方才嬉笑打诨时的样子混然不同。

　　站在甬道里，茉雩感到莫名的恐慌，她四顾张望着狭小的通道：细长、低矮，没有一处可以遮挡藏身的地方，四十个人挤在一起……总之，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更有着道不清的焦燥感。她无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再看自己小队里除了夜风和圣骑士奇牙冲在前面，其他两个人都和她一样落在后面。

　　我……是不是该去前面看着夜风？茉雩有些疑惑，踌蹰不决。有圣骑士在前面跟着，夜风应该没什么危险了吧……虽然这么想着，可茉雩到底还是又向前移了几步，侧身贴在拐弯处的石壁上。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到夜风光亮的头顶……

　　甬道口一阵呼啸，夹着热气和流硝的味儿，开打了！夜风又跨上前了两步，消失在茉雩的视线范围里。茉雩一着急，也紧跟了两步，道口的情景悉数收入眼底。

　　两只石元素已经被放逐在过道里人群中。布武和綦骧顶着的火元素被拉到了通道外石坳处，紫苏、宸瞳一伙人为了照应他们也不得不一只脚伸在通道里，另一只脚踩到道口旁的石块上，偏着身子施法戒备。

　　火力很猛，不一会儿綦骧的那只琉火行者化成一粒金红赤珠滚落地上。正当大伙都稍稍松了口气的当儿，原本背对着众人的那只琉火卫士突然转身冲着人堆喷了一口火之后又回头凌空劈向布武。宸瞳和紫苏等人受火一攻，只得退辟入甬道里，各自掸落身上的火苗。布武竟成了孤军奋战，这档儿只见奇牙一个箭步补上空位，扬手给布武刷了把血。

　　“好样的！”布武冲奇牙喝道。话音才落，却见被放逐的两只歼石者同时醒来，两怪齐齐冲撞站得稍前些的小西，一个回合小西应声而倒。两只怪随之颤身一抖向四周洒出一片爆裂石砾，被击中的人动弹不得，血呲呲地往外涌。

　　“靠！不带这么玩吧！”寒冰一无办法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却动弹不得。

　　夜风眼明手快，双手同时弹出，一人放逐了两只歼石怪。

　　“天心、落尘快去接应，给我看牢歼石者，一旦它们醒了一定要拉住！”布武的声音竟有些断续。

　　我解！解！解！茉雩也不知哪来得机灵劲，忙不迭地挥手驱散定身术。

　　“傻妹妹！这个驱散不了，给刷血刷血！”寒冰急吼吼地叫着。

　　“哦！”茉雩这才开始吟唱治疗术。再看看自己的灵力已所剩无几，完了……完了，她暗自担心。不防身边闪过两个人来，一个白衣飘飘，正是美女小乖。另一个长得和宸瞳差不多高矮，白发短须，和宸瞳一样的镶金青灰法袍。

　　轩……鲛？！茉雩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个名字来。

　　幸好这高级定身术虽然驱散不了，却也只持续不到十秒。在小乖、轩鲛和茉雩三人倾尽全力之下，终于将这一批怪对付过去了。

　　布武走到轩鲛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多亏了你啊！”

　　“偏心~”小乖在一边忿忿道。

　　“哦，还要多谢我们的小乖妹妹！”

　　“这还差不多。”小乖脸庞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新来的小牧师表现也不错。”布武冲着茉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