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末》墨句

15、冰域冰星

　　与冰星约见在平脊之地。地点是冰星选的。这片泥黄色干裂的土地在很多年前曾是联盟与部落兵戎相见的战场。大概是谁都不愿意回忆起那场战役，所以这里始终鲜有人迹。

　　茉雩从藏宝海湾搭坐地精运送货物的船只，在迷雾深海中七拐八转，最后在平脊之地东边的棘齿湾上岸。拥有全艾泽拉斯最经济头脑的地精毫不客气地收了她十个银币。

　　码头很小，只有几间破旧的木结构平房。简易的商店卖着过期的泉水和面包。只有最南边，有一间全钢框架的建筑物在毒辣的日头下闪着光芒。不断有满身油渍的地精工程技师进进出出——地精们除了热衷于做生意以外，也同样对工程研究情有独钟。

　　茉雩打消了在棘齿城逛逛的念头，召唤出战马向西边的甜水绿洲跑去。一路不断见到有睡眼朦胧的平原狮虎打着哈欠穿梭于低矮的灌木丛中，又有皮肤紫红的迅猛幼龙甩开强健的后腿飞快地奔跑跳跃。偶尔也会遇见初级的部落见习生与它们进行着势均力敌的搏斗。这时，茉雩便放慢了速度，停在离见习生不远的地方，仔细地瞧上一会儿。那些见习生们倒也不是很怕她——如果这个一甲子修行的联盟真要动手对付自己，结局只有一个，趴倒。所以，他们或许会停下动作愣愣地与茉雩对视上两三秒，尔后继续着未完成的修练。茉雩暗暗为自己修成正果而感到欣慰。她不会以强凌弱，可也不能不防备他人好勇斗狠。一甲子的能量在此时此刻令她放松而有着优越感。

　　平原的西边远远望去，有几片绿盈盈的植物，仿佛沙漠中供人解渴消乏的沙洲。猜想甜水绿洲的名字便是这样得来的。

　　茉雩缓缓步入没过头顶的大叶植物丛中，寻找着冰域族长冰星的影踪。走了约十米开外，便看见被重重绿叶包围着的一弯湖水。没有源头，也没有去处，更不知深浅，它只是静静地积蓄于地表之上，象极了一滴泪水。茉雩捧起一掌湖水湿润着被旷野之风吹得干涩地嘴唇。水甘洌而清凉，略略带着湖底藻类的清香。

　　“喔哩吗淇帝。”有人在说话，却不知道在说什么。茉雩慌忙抬头四顾，原来刚才竟没注意，湖的正对面，一个牛头人正持着一柄钓杆悠闲地站着。茉雩想到了什么，从挎包里摸出解语丸吞下。那人看着她吞下药丸，方才说道：“你好，我是冰星。”

　　冰域族长冰星，嗓音阴柔、语速缓慢，言谈中散发着安静优雅的气质，与他庞然如山的牛头人身躯格格不入。

　　茉雩对牛头人并不是十分得厌恶。相反，比起形容猥琐的亡灵、样貌丑陋的兽人和举止怪异的巨魔，时常抓耳搔腮、摇摆尾巴的牛头人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你好，我是茉雩。我是……是……”茉雩一时语塞，猜想着冰星是不是也知道羿帝和他的梦境故事，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冰星轻缓地截住了茉雩的话题，“那么现在我们开始吧。”

　　“呃…好。”既然冰星不再细说他了解多少关于艾泽拉斯的故事，茉雩也乐得糊涂，“那个，从哪里开始呢？”明明昨天夜里早已理好了提问大纲，可临到现场终究还是忘了。有点丢脸。

　　“呵呵，不急。我刚好还有点事务要处理，你慢慢想好再问。”冰星依旧保持着悦耳的声调。

　　“那就先说说冰域的家族史吧。”冰星的话一下子提醒了茉雩，她终于抓住了楔入点。

　　“家族史吗？”冰星偏着脑袋想了想，“冰域的大部分元老都是跟了我很久的兄弟。在没有进入艾泽拉斯前，我们就是志趣相合的一群人。所以来到艾泽拉斯以后，顺理成章的就有了冰域。”

　　“冰域现在是部落方实力规模最强大的家族，做为这么一个大家族的族长，你是怎么管理好的呢？”话题开始了，茉雩自然而然地进入了状态，从行囊里翻出羊皮卷和木炭，坐在冰星身边。

　　“恩。是啊，这么大的家族。”冰星出人意料的感叹了一句，茉雩翻了翻眼皮刚想说什么，冰星却又接着说道，“冰域现在已经停止收人了，并且也正在家族里进行人员调整。”

　　“停止收人？！”乍听这话，茉雩不由地便想起狂谶曾说过祓火族长拒绝收他入门的事来。心中没来由地竟也对冰星产生了些许情绪。

　　“在没有确立好管理层之前，只能这样。不然家族内人越多只会越乱，一盘散沙。”

　　“你也可以先把人收进来了，再在里面找到合适的人来管理好了。大家都是对你们家族报有期待和信任才会请求入族的啊，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有点不近人情。”茉雩完全把冰星与祓火族长等同起来了，忍不住抱怨道。

　　“不。管理层一定要是我熟悉的。人品、个性、能力都必须是我清楚的。冰域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庞大，但是大部分人员还是不稳定。我不能现在就放开手听其自然地等待能者出现。”冰星的话温和中带着刚劲，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性。

　　茉雩撇了撇嘴，有心继续顶几句嘴，可细想想冰星的话并没有什么可横加指责的。转念又想自己该是用旁观者的角度去面对这次对话，于是便放弃了与冰星争论的想法。

　　倒是冰星对茉雩的话竟似乎有几分上心，喃喃地自语道：“也许，再过一阵子可以按你说得那么做。”

　　茉雩见他陷入沉思，忙不迭又打开了一个话题：“请问现在冰域在熔火之心的进度如何？”

　　“在准备迎战拉格纳罗斯，大概就这个星期吧。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冰星倒也回答的爽快。

　　“拉格…纳罗斯？”茉雩搜肠刮肚的在脑海里翻找着这个名字。无奈脑子里似乎压根不存在这样的记忆。

　　“大家都爱称它是火魔。是熔火之心九大老怪都灭亡之后才出现的终极怪物。”

　　“哦。真厉害。”茉雩由衷地感叹着。

　　“对了，你是什么职业？”茉雩象是突然想起，再次上下打量着冰星厚重的身材。

　　“萨满。看不出来么？”冰星戏谑地看了看茉雩。

　　“萨……满？联盟怎么没有这个职业……”茉雩情知不妙，声音越说越轻。却依然被冰星听了去：“联盟当然没有。就象部落没有圣骑士一样。”

　　茉雩脸颊飞出两酡红云，心中暗念着以后一定要多了解一下羿帝的梦境。

　　“那么，你对羿帝的梦境还有什么样的要求？我可以替你转达哦。”

　　“我想想。”冰星沉默着，片刻后才说，“希望羿帝的梦境再牢固些。”

　　“怎么说？”

　　“其实比起挑战怪物，我更喜欢与人较量。希望上次闪金镇那样的事不要再发生啦。”

　　“……”茉雩突然觉得这个话题真不该问。过滤过滤。她用木炭在羊皮卷上将这段对话记录重重划去。

　　“呵呵。”冰星瞥见茉雩的小动作，却也不点破。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冷落。

　　“对了。”茉雩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如果你在路上遇到联盟，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情况下，会打起来吗？”

　　“当然。”冰星很快的回答道。

　　“可是，对方如果都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呢。你也会先动手吗？”

　　“是。因为我是部落，他是联盟。羿帝的梦境就是这么设计的不是？”冰星狡黠地把责任推到了羿帝身上。

　　“……”茉雩再次无语。

　　“其实……你有没有考虑来部落。”这次却是冰星打破了沉默。

　　“什么？”茉雩没反应过来。

　　“呵呵。只不过是换一个幻像。你如果来部落，冰域可以考虑破格收你入族哦。”冰星声线舒缓而充满诱惑。

　　“为什么！？”

　　“冰域正少一个象你这样的外交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茉雩眨吧着眼睛，“我不是外交官。”

　　“你有潜质。”

　　又是潜质！茉雩想起劳瑞娜高督挥舞着她那篇论文的样子。唬烂！

　　“呵呵，你考虑考虑啊。”冰星说着，收起鱼杆。从行囊里取出一只亚麻布袋，将刚才钓到的金黄色的不知名的鱼装入袋中，“喏，这是变异鱼。只有这里有哦。送给你。回去做成美味风蛇，妹妹们都喜欢的。”

　　“唔……”茉雩还再想着关于外交官的问题，随手将袋子接了过来。还没放入行囊却一下子又被人抢去。

　　“冰姬？”冰星讶然道，“你怎么来了。”

　　“哼！我还以为你钓了这些变异鱼是要送给我的呢。”被叫做冰姬的女子身材瘦小，有些佝偻，似乎在哪里见过。茉雩这么想着。

　　“你呀，这么小气。那些是送给她的，就当替我们冰域家族做宣传的宣传费。你的那份在这儿呢。”冰星说着，指了指自己鼓鼓的行囊。

　　“哦。我以为你见她长得好看，就……还给她就是了。”冰姬说着将手中的布袋向茉雩抛了过来。茉雩忙伸手接住。一瞬间，一块蝶形尸斑落入眼底！她是！茉雩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冰姬全然没注意到茉雩的反应。转身冲着冰星道：“你们聊完了没啊。”

　　“那要问问我们的外交官了。”冰星笑着望向傻呆呆的茉雩。

　　“完了。”茉雩想也没想，干脆的回答。

　　“那我们走吧。”冰姬说着召唤出一匹眼睛血红的幽灵马。

　　“那…你考虑好了答复我。”冰星冲茉雩温柔地笑了笑，抬手唤出科多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