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林清心

31、这不是真的，不可能 “对，谁不

　　“对，谁不知道这两家有血海深仇，这钱不能投。”
　　股东们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尹向雪的决定。
　　“向雪，你从来就没有接手管理过公司，我看还是听你叔叔的建议，不要搞什么休闲度假区，如果项目搞砸了，我们这些小股东损失惨重啊。”
　　“对，对，如果你一定要坚持，那我们只能退股了。”
　　全场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所有的股东将目光投向尹向雪，他们中有审视，有质疑，有轻视，却没有人同情她的遭遇，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利益，没有任何人情可言。
　　“向雪，你还是听你叔叔的吧，不要让我们这些股东为难。”
　　“就是，你要明白，我们肯坐在这里，完全是看你爸爸的面子。”
　　尹向雪脸颊的血色慢慢褪去，就像日渐枯萎的一株白色蔷薇，她的眼神里只有无助，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薄雾，如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般失去光彩。她坐在爸爸曾经坐过的位子上，无法保持沉默，也没有能力去说服股东，只能默默地将承受着。
　　“各位股东，休闲度假区的项目，我们林氏可以出资，以保证前期工程的顺利进行，同时我们也会负责整个项目的跟进和后期运营，我想有我们林氏的加入，在座的各位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林亦痕站起来宣布，他的一席话让现场都安静下来。
　　“林总，有林氏这么强有力的支持，我们就没什么担心的了。”股东们开始附和。
　　“对，林总这么有诚意，我们东盛的发展就有希望了。”
　　在场的股东们开始改变看法，也不再刻意为难尹向雪，而是对休闲度假区进行了建设性的讨论，董事会顺利的进行下去。
　　清晨的薄雾正在散去，阳光一点一点的落下，照在小院子的竹林上，竹叶摇动如绿色的波浪。池塘中的锦鲤不断吐着泡，偶尔一条锦鲤摇动尾巴，哗的一声，惊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卧室里的光线还是昏暗的，林亦痕正准备起身，尹向雪就从后面抱住他，额头像小猫似的蹭着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亦痕，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的。”
　　“我今天要去公司，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林亦痕嘴角不自觉开始上扬。
　　“你不要这么辛苦，放自己一天假好不好。”尹向雪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项目刚刚起步，最近都会比较忙，你的钢琴比赛准备的怎么样。”林亦痕望着她出水芙蓉般的脸庞，眼眸中温柔如水。
　　“我每天都有练习，不过还是有些紧张，这次的比赛是学校推荐我去的，如果拿到的名次不好，担心给学校丢脸。”尹向雪掂着脚给他整理衬衣的衣领，头顶的发丝碰到他的下巴。
　　“你从小就参加钢琴比赛，还紧张？”林亦痕闻到清甜的气息，极力忍耐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嗯，如果这次能够拿到比赛的前三名，就可以去柯蒂斯音乐学院深造，这对于学习音乐的人，是一个大好机会，所以我要好好努力。亦痕，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尹向雪从丝绒盒子里，拿出一对圆形的黑玛瑙袖扣，仔细地给他戴在袖口上。
　　“你想去柯蒂斯音乐学院？”他望着她，明亮的眼眸暗淡下去，如迷雾重重的海面。
　　“嗯，也不是很想去。”尹向雪先是点头，马上就摇头否认，她不愿意离开他，至少现在不愿意。
　　“为什么送我礼物。”林亦痕将她抱起来里转圈，尹向雪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笑声轻快地飞出去。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帮忙东盛，还有长得这么帅，让我这么喜欢你。”尹向雪吻上了他的唇，甜蜜的情绪在发酵，心里有满满的感动，因为有林亦痕的陪伴，在失去爸爸之后，她才能依然快乐的微笑 ，勇敢地面对所有的困难和挑战。
　　送走林亦痕走后，尹向雪一个人在钢琴房中练习，她的手飞快地在钢琴键上飞舞，黑白的琴键迅速地切换，唯美的旋律流淌在整个房间里，
　　突然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她的眼睛还盯在乐谱上，伸出一只手去拿手机。
　　“向雪，最近还好吗？”叶伟伦的声音有些沙哑，连轻微的呼吸都在撕扯伤口，林亦痕的车刚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他还是败给了林亦痕。
　　“我没事了，谢谢你。”尹向雪愣住了，一想到大雨中的场景，她有些难堪。
　　“没事就好，我很担心你。还是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叶伟伦自嘲道，失落和苦涩如影随形，他的声音勉强维持平稳。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也让你受到了伤害。”尹向雪有些难过，她知道这次是她做错了，她伤害了叶伟伦的感情，也践踏了他的自尊心。
　　“向雪，你没必要跟我道歉。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向雪，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连林亦痕也不可以。”叶伟伦握紧拳头，他的眼眸中仿佛落入了无边的黑夜，找不到任何方向，只有永不止尽的黑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亦痕不会伤害我的。”尹向雪的心咯噔一下，她不是没有想过，爸爸的死因和林亦痕有关，但她不愿意面对可能的事实。
　　“我这里有医院的监控录像，林亦痕去看过尹叔叔，第二天一早尹叔叔就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你认为这只是巧合吗？”叶伟伦皱眉，他的声音中有些急切，亦如他心里的隐痛。
　　“这不是真的，不可能，林亦痕不会的。”尹向雪还在试图说服自己，林亦痕是杀害爸爸的凶手，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向雪，我带你去看监控录像，还有当天的值班护士，他们都可以作证，我担心林亦痕会对你不利。”叶伟伦推开车门，走到到尹家大院的门前。
　　“不会的，我不想去”尹向雪的手不停地颤抖，她的眼眶里都是晶莹的泪水，一下下坠落在黑白色的琴键上。
　　“难道你不想找出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吗？”叶伟伦追问道。
　　“你现在在哪里？我跟你去。”尹向雪挂断了电话。
　　她一个人默默地坐着，抚摸着熟悉的琴键，这架钢琴是爸爸买给她的，当时爸爸的生意才刚起步，家里的生活还很拮据，但是爸爸为了让她能够练琴，就买了这架哈农三脚架钢琴。她还记得爸爸组装完钢琴时，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向她招手的神情，她弹了一首晚安曲，抬起头望着爸爸，那一刻爸爸的眼睛里都是骄傲和欣慰。
　　尹向雪看到医院的监控录像，那晚的爸爸看上去很疲惫，连说话都很少，林亦痕坐在沙发上，他看着爸爸的目光中好像有一团火，他也很少开口讲话，两个人的见面就像一场沉默的对峙。尹向雪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感觉到现场压抑的气氛，爸爸的脸色很紧张，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停下来，如此的小心翼翼，他对林亦痕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爸爸已经是风烛残年，而且身患重疾，他还能活多长时间？尹向雪不明白，为什么林亦痕还要痛下杀手，明明爸爸已经如此卑微，爸爸已经知道错了，他还要夺走爸爸的生命，夺走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这是你爸爸的尸检报告，我们发现导致病人心脏病突发的原因，是有人加大了药品的注射剂量，而且很有可能他知道你爸爸有心脏病史，所以才这么做。”一位年轻的医生将尸检报告交给尹向雪。
　　“你是说，爸爸的死是他杀，不是意外。”尹向雪艰难地开口，她望着年轻医生的脸，声音哽咽地问道：“这并不能确认凶手就是林亦痕。”
　　“这件事，我已经转交给警察处理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叶伟伦握着尹向雪的手，扶着她坐下。
　　“那我先出去了。”年轻医生望了叶伟伦一眼，转身离开。
　　“向雪，你看起来很累，我送你回去吧。”叶伟伦担忧地望着她。
　　“我没事。”尹向雪脸色苍白，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的尸检报告，她不敢相信，爸爸是被人杀害的，她爱错了人，害死了自己的爸爸，一想到这里，她就痛恨自己，更加无法原谅自己，一颗心痛的就像被撕裂开，血液已经干涸，凝固成黑色的巨大伤口，痛到最后身体都已经麻木了。
　　“不要勉强自己，你的脸色好差。”叶伟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尹向雪站起来，决绝地离开。
　　尹向雪站都站不稳，每走一步，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晃动，好像下一秒会跌倒在地，她的眼睛里都是泪水，但已经流不出来了，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房间，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