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丹霄》长林诸萱

4、想靠近

　　两个月这样过去了，蔚霄中午总是去公司餐厅吃饭，一直与林悠逸同桌共餐，引得周围的同事都羡慕，觉得林悠逸一个小小行政文员，居然与总裁交好，在他们眼里认为有一点不可思议。
　　傍晚，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和金茂大厦率先亮起来霓虹灯，黄浦江中载客的游轮也已经出发。
　　蔚霄站在办公室的19层落地窗前，静静地抽着烟，他总觉得林悠逸有些像记忆里的那个人，棕色的头发，差不多的身高，常常会笑，仿佛什么事情也难不倒的样子，最不同的大概是只是长相吧，林悠逸眼下的那颗泪痣，是乔帆没有的。
　　他早就开始注意到林悠逸了，或许是因为乔帆。

　　思绪渐渐回到七年前青涩的年代。陆乔帆是蔚霄的大学同学，一个是学工商管理的，一个是建筑的，两人在击剑社团认识。在共同爱好的推动下两人成为好朋友。
　　四年间，每天有课就去上各自的课，没课就约在一起玩，几乎形影不离，他们一起打球、看比赛、听陈奕迅的演唱会、甚至是打架………… 陆乔帆是住校的，蔚霄那时不住校，每天都有蔚老爷子的专车接回家，但一放假蔚霄就开着家里的车载着乔帆去郊外玩。
　　记得临近毕业，有次去露营中途下起了大雨，他们只好在帐篷里待着。那或许是蔚霄能回忆起的与陆乔帆唯一一件事，也是他想要忘记却更加清晰的一件事。同一顶帐篷下挤着两个男人，一开始空气还很轻松，两人互相开开玩笑，说说笑笑直到雨渐渐地停下来。
　　陆乔帆看着外面的青草地， “那个……蔚霄……”
　　“嗯？怎么了？”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蔚霄只当他还在开玩笑，“是吗？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噢！”
　　“我是说，那种喜欢。”
　　空气愈发安静，蔚霄霎时明白了乔帆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眼睛看向了远处。
　　陆乔帆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也知道你也一直把我当做朋友，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身边只有你，每天都见你已经很好了，我原本不应该奢望这么多的。”
　　他顿了顿，底下了眼帘道，“我还是忍不住跟你说我喜欢你，对不起……或许你会觉得我恶心吧，既然说出来了我心里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蔚霄打断道，“乔帆，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我们仅限于此。 ”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
　　“当然还是朋友，这件事就忘了吧。”
　　那件事以后，他们还是一如往常的相处，可还是在蔚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以至于后来……
　　在黄杨叶纷纷飘落的长街，在落日余晖的校园里，乔帆还是选择默默地现在蔚霄身后，成为他的后盾，理解他支持他……还有尽自己微薄之力来保护他。

　　思绪被现实拉了回来，蔚霄还是在沉思。
　　他现在喜欢跟林悠逸待在一起的感觉，跟他在一起说话有一种久违的亲近感，林悠逸不向他寒暄，不恭维他，而是一种像是朋友间平等的对待，这让蔚霄觉得很自在。
　　夜幕完全降临，不得不说上海的夜景真的很美，不远处游轮的底鸣，惊醒了窗边矗立已久的蔚霄，他这才意识到烟灰也早已洒落一地。 饿意阵阵传来，蔚霄碾灭了烟，拿起外套走向楼梯间。

　　林悠逸喜欢走楼道，东伦集团的大楼楼道几乎没有人走，除了几个认识他的保洁大妈。
　　林悠逸喜欢唱歌，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爱好发扬起来，空旷的空间正适合他一展歌喉，不过他还是觉得属于舞台的自己才是最迷人的，却又轻笑，真是太天真啦，怎么可能呢。
　　蔚霄一进楼道便听到楼下传来的歌声，这声音倒是跟陈奕迅有几分相像，只是不及陈奕迅的浑厚，在楼道也没有伴奏，这歌声略显单薄，蔚霄心想，这个点钟会走楼道的，只怕也只有林悠逸了吧。
　　这时歌声戛然而止，蔚霄也快下到了17层。林悠逸突然想起手机落在了办公桌上，转身就往楼上跑。向上跑了三层楼的林悠逸刚到16层就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手上触摸到的温度告诉林悠逸……这这这……不是一堵墙！
　　一抬头便望见蔚霄深邃的眼眸……林悠逸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幸运”了！
　　蔚霄似笑非笑的盯着林悠逸涨红的脸，“怎么？除了碰瓷失败还不够，这是要投怀送抱了吗？”
　　“不……不是的啊……蔚总好……”
　　“那是什么？”蔚霄笑意更深，觉得逗逗林悠逸很有趣，“是……是我的手机落在桌子上了，我要回去拿……”
　　“你晚上有事吗？” 林悠逸不明白蔚霄为什么这么说，“没事啊……” “那你快去拿手机，我在这儿等你。”
　　林悠逸更蒙圈了，等他干嘛啊？但还是乖乖去拿手机了。
　　不一会儿，林悠逸拿着手机出来了，映入蔚霄眼帘的还有……那小白兔的手机壳！“咳咳咳……你那是什么品味啊？” 蔚霄无语道。
　　林悠逸跟他解释道：“这是孤儿院的孩子送我的，那儿的孩子们都很可爱的……” 蔚霄也就没说什么，示意他下楼。
　　走在蔚霄身后的林悠逸有点忐忑，跟着蔚霄来到了地下车库，车库里的车基本上已经走完了，望着空荡荡的地下车库，空调吹的越发的凉……要不是蔚霄也在，自己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即使是灯火通明……
　　“上车。”一辆黑色英菲尼迪越野车停在林悠逸眼前，蔚霄从车窗里示意他，“哦……好……” 林悠逸坐上车抬手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林悠逸终于忍不住问，“蔚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不饿吗？这个点钟当然是去吃饭。” 林悠逸的肚子这时配合地呼噜噜的叫了两声，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把脸瞥向了车窗外。
　　蔚霄带林悠逸来到了一家云南菜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递给蔚霄一份菜单，倒好了两杯特色的普洱茶，林悠逸闻到了淡淡的清香，脸上有几分陶醉，“好香啊……” 点好菜的蔚霄望了眼林悠逸陶醉的神情，不禁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有趣。
　　“你父母都在上海吗？” 蔚霄开口道，林悠逸喝着茶说： “不在啊，他们在老家上班，我自己在这儿。” “这样啊，你来上海多久了？”
　　“…………”
　　“…………”
　　蔚霄今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一下子问题这么多，是不是吓到你了？” 林悠逸摇摇头，说：“其实我觉得你挺‘平易近人’的，人也好相处。”
　　蔚霄听到这样的形容词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头一次有人这样评价自己，可况是才认识几周的林悠逸，“哦？是吗？菜来了，快尝尝吧。”
　　一道竹筒鸡让林悠逸看着就流口水，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在口中，“嘶……好烫好烫！” 林悠逸含着鸡块含糊不清的惊呼道，蔚霄无奈的看着他，把自己的茶水拿给了他，“噗！……”
　　林悠逸以一种极扭曲的表情喷了那口茶水，“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啊！”
　　蔚霄满脸都是得了逞的坏笑，“哈哈……你是傻的吗？不知道人家刚给倒了热水啊……哈哈哈哈……” 蔚霄好久没这样笑过了，他突然发现林悠逸的出现让他心情好了许多，笑好歹不是应付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林悠逸哀怨地看着蔚霄的脸，真是恨不得把那张俊脸狠狠捏几下，可他偏偏还没这个胆子，只好忍受这无尽的嘲笑……
　　“你真是太过分了，不理你了，哼！我不吃了。” 林悠逸挎起胳膊，不屑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时服务生又陆续端上菜来，蔚霄在他面前故意吃得很夸张，“嗯～！真好吃！你不想来一口吗？真的是特别好吃！”
　　“谢谢蔚总！真的不来了！” 林悠逸把脸扭向一边不看蔚霄满怀笑意的眼睛。
　　蔚霄觉得他很好笑，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于是便故意诱惑林悠逸，向他一一介绍每一道菜：
　　“这竹筒鸡啊，是云南哈尼族的一道名菜。既有鸡肉的鲜甜，又有青竹的清香，熟而不烂，嫩而不生，你才只吃了一口，是断然不会知道这味道的。这个春卷啊正是特色呢，外酥内软，咸中回甜，馅鲜味美，现在可还热着呢，你不吃可是你的损失。还有这薄荷牛肉卷…………”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口水都快滴在裤子上了，我吃还不行嘛……” 林悠逸终于忍不住打断他，本来这菜色就让人看着食欲大增，再被蔚霄这样形容……真是让人受不了！
　　蔚霄满意地看着林悠逸打了一个饱嗝，问，“怎么样？还好吃吗？”
　　“嗯！好吃的不得了！”
　　“好，那下次换一家带你吃。”
　　林悠逸连忙说好。
　　蔚霄觉得看着摸着肚子的林悠逸，觉得他还真是容易满足，跟这样的人一起吃饭，比自己单独吃要有意思的多。
　　以前蔚霄忙起来便忘记了吃饭，有时候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就饿过了劲儿，饮食极不规律，因此也落下了肠胃炎。
　　自从有了林悠逸陪他吃饭，提醒他按时吃饭吃药，肠胃似乎也好了许多，心情也似乎舒畅了不少，况且有事无事痘痘林悠逸，嗯，他觉得很有趣。
　　有时候自己忙着开会便会提前发信息给林悠逸，叫他不用等自己了，可林悠逸依然要等着他一起吃，这一点还真是让蔚霄觉得暖心，毕竟许多年没有人这样等过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