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丹霄》长林诸萱

11、胆小鬼1

　　在区分是否喜欢的时候，谁人不是胆小鬼。

　　这一周实在是太忙了，简直夜以继日。
　　“我昨天检查了远安工程的报表，有问题，小杨，把公司最近的账报给我。”
　　“是。”
　　蔚霄把安全生产部和项目部等几个部门的部长叫道办公室。
　　皱着眉非常不悦，几天的不眠不休本以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可事情还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层出不穷。
　　几个部长在一旁静静等候，不免胆战心惊，明明审核过的案子，怎么还是有问题？看着办公桌里侧盯着文件一言不发的蔚霄，两个主要负责人交换了几次眼神，心中忐忑。
　　把几个部门的事情都交代过后，突然安静了，蔚霄看着文件，只剩下安全生产部的部长了，蔚霄从他们进来就没理过他。
　　“高峥。” 半宿未出声的蔚霄终于叫了安全生产部部长的名字，冷不丁的这么一叫，差点把他的魂儿吓出来。
　　“蔚……蔚总？”
　　“高部长。” 蔚霄扔给他前一秒手中的那份文件，后一秒白花花的A4纸一张不落的撒在高峥的头上，飘落到地上。“这么大的漏洞你看不到吗？”
　　高峥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但面上还是迎着笑脸：“蔚总……这我都检查过了啊，不会有问题啊……”
　　“你自己看，跟我狡辩有什么用。” 蔚霄盯着他，冷淡的吐出几个字。
　　高峥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纸张，仔细的翻看着，猛然看到了蔚霄说的地方，为什么，为什么加气混凝土砌块被改成了小型混凝土空心砌块？计划书里明确标着的有机材料，此时却被改成了人工合成！
　　抬手抹了把汗，道，“蔚总，你听我解释，这份报表我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啊！”
　　“哦？是吗？那你的公章怎么盖在上面”蔚霄挑眉，显然不信。
　　“这要是继续发行实施下去，你知道要给公司带来多少损失么？客户呢？如果被客户知道，我们会有多大麻烦？安全生产岂是小事？”
　　“这这……真的不可能啊，我的公章……我的公章呢？” 高峥翻找着公文包，一脸焦急。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说道，“蔚总，我的公章一向随身拿着，上班就带来，下班就带回家了，怎么可能不在呢！”
　　蔚霄思索着，高峥不是马虎人，这件事一定是另有人想嫁祸给他，毕竟工作失误按照公司的规章，犯两次就会被开除出去，是不是有人，已经混入了公司内部……
　　不过，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
　　“没你们的事了，去忙吧。高峥留下。” 蔚霄让其他几个部长离开了，唯独留下了高峥。
　　高峥还沉浸在忐忑不安的心境中，疑惑和不解在他脸上显现。
　　“你这次回老家可是玩好了吧。”
　　高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本以为等来的是一顿臭骂。
　　“哪里哪里，只是去探望了几个亲戚。”
　　蔚霄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手里，直视他的眼睛，“看好你身边的人。”
　　“蔚总的意思是……图谋不正……？” 他一脸不可置信，他来公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工作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部门内部也井井有条，怎么会……
　　“你多留心吧，别太明显。” 蔚霄望着落地窗外霓虹灯又闪烁了起来。
　　“是……”
　　蔚霄叹了一口气，“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咯噔一声关上，蔚霄心中却无比沉寂，内部的事情错综复杂，比来源于公司外部的问题要麻烦的多。
　　如果一棵树的枝叶朽了，修剪修剪还能再复繁茂，如果一棵树的树干朽了，精心养护施肥浇水还能起死回生，如果，树干是被虫噬了，整棵树也就完了。
　　所以现在首先就是要弄清，是不是树已经起了虫。

　　林悠逸一早来到公司，一向人缘好的他此时也快要抓狂，刚认识的、熟的不熟的，都来嘘寒问暖，整个部门上上下下都把林悠逸问候个遍，还不是一起来的，林悠逸分别解释到口干舌燥！
　　太可怕了……这就是舆论的力量吧……那天突然消失，剩下的人估计也没有玩好。
　　不过还是谢谢他们的好意了，送走一票不相干的人，林悠逸总算忙起了工作，要是再不干活，虽然算工伤带薪，可这俊脸怕是没处搁，难以报答总裁的“恩情 ”……
　　蔚霄这周都在忙碌，各地奔走，偶尔回来也顾不上与林悠逸说上几句，却连着几天叫小杨给林悠逸送了便当。小杨暗自笑，心道，总裁终于有关心的人了吗……

　　林悠逸一周都沉浸在繁重的工作中，虽然一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想起平日里一起吃饭的蔚霄。
　　蔚霄应该是在忙吧……已经一周多没有见到他了，可是多的不是想念，而是一种轻松，但又有一点被抛弃的失落……嗯！只有一点点！
　　他在没弄清楚之前一个月对蔚霄那种奇怪的感觉之前，有些太想出现在他面前。林悠逸忽然发现，自己只要站在蔚霄面前不自觉的就会紧张，就算是那一个月睡在一张床上……虽然，互相不影响……但还是不受控制的……紧张，不过睡着了就不用紧张了。

　　林悠逸拍拍脑袋，怎么想起这些……真是的……还有正事呢。
　　他请假不在这段时间一直有娜娜帮忙盯着，所以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娜娜叫米娜，可此时还是要叫一声姐。
　　林悠逸向邻桌抛去一个“媚眼”，殷勤地道， “娜娜姐，下班一起吃饭吧，这么多工作都要靠你，实在是辛苦了，犒劳犒劳你。”
　　“呦，你还知道犒劳我，真是难得。” 娜娜对林悠逸笑道，“那吃什么我定咯。”
　　“当然啦。”

　　他俩来到了一家火锅店，不一会儿便开锅了，两人边吃边聊。
　　“诶？悠逸。” 娜娜喝了口饮料向对面的林悠逸道。
　　“怎么了？有事儿快说啊……什么眼神呐……咦～ ” 林悠逸被娜娜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直发毛。
　　“你跟蔚总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打住！” 林悠逸满眼的鄙夷，“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趁早打住。”
　　“切，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娜娜白了他一眼，无趣地夹着锅里翻滚起来的牛肉。
　　“我只是想知道嘛，毕竟你们都同居那么久了，难道就没擦出点火花？” 娜娜比起牛肉显然是对他们俩的事情更感兴趣。
　　“咳咳…咳……” 林悠逸被她这说辞呛了一口，“你说什么呢！用词不当，我那是借住，借住！什么同居……谁稀罕跟他同居啊……”
　　见林悠逸咳得脸都红了，娜娜递过去水杯，“行啦行啦，别演了大戏精，我不问了。” 娜娜吃了两口，又坏笑着对林悠逸说，“不过……你们要是有进展别忘了告诉我哦～”
　　“滚滚滚……”
　　林悠逸当然知道她还想问什么，在林悠逸回到公司这一个星期，娜娜已经无数次找机会问东问西了。
　　尤其是比如蔚霄送来便当早饭的时候，她也总要起哄，人家蔚总只不过是内疚而已，只不过是怕他还没恢复好罢了，哪有那么多别的事……
　　可他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算是怎么回事，说是上司和下属，可是哪个男上司会这么照顾一个男下属？或者说是朋友？可是朋友会这样无微不至照顾别人一个月吗？还是接到自己家……还是睡同一张床……？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好烦啊，这些搞不懂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与娜娜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就散了，本来还说多叫几个朋友去唱歌，可是两人吃的太撑了。娜娜都快吐了，“悠逸啊，咱下次看着点儿点菜吧？！我快撑死了！”
　　“嗝～嗯好的。” 林悠逸欲哭无泪。

　　林悠逸回到家喂了猫咪洗了澡便躺在床上，想要放空脑袋好好睡觉，脑海中却不自主的浮现出蔚霄的脸。
　　那张时而冷峻时而温和的脸，那双波澜深邃的黑眸，眼角的笑意……此时仿佛他就在身边一样，林悠逸的心不由得一紧。自己对他真的是那种感情吗？可是！
　　可是……自己是男人啊，这样真的可以吗？那种对他异样的感觉，是喜欢吗？可是他万一不喜欢自己，那岂不是连朋友都…… 而且，我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悠逸对自己产生了质疑，曾经的那件事对林悠逸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那是自卑的源泉，也是自己外表之下的一道伤疤。
　　是万万不能走这条路的，那件事是一辈子的污点，绝对不能让蔚霄知道，所以……自己也绝对不能跟蔚霄在一起！
　　心猛得揪住，有一丝苦涩涌上心头，害怕的情绪也混杂在其中，大概每个人都有不愿去回忆的东西吧，或者是不愿，或者是恐惧。
　　说好的不想了呢？见不到他应该就不会再往这儿想了吧。
　　林悠逸已经做好了打算，以后，还是远离蔚霄吧，在这样发展下去……结果也可想而知，所以现在趁着只是自己单方面，就快结束了吧……

　　“悠逸？去报告厅开会了，快点我们一起去吧！” 娜娜抱着文件袋朝林悠逸招手，示意他赶快过去。
　　又是这样的一天啊，大厦外车水马龙，大厦内的人们忙碌不堪。
　　偌大的报告厅内，灯光全部映照在台上那人的身上，那人红润的薄唇轻启，音响里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内容是一些建筑工程的总结以及工作报告。
　　听着音响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还是不免的心情复杂，心跳有一下没一下。
　　在林悠逸眼中，台上那人太过耀眼，只望他一眼心就会起几丝波澜，自己连多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有，生怕自己刚刚立下的决心再偏向他。

　　蔚霄做完了汇报，听着各部门部长的报告时，一眼就看到了台下人堆里的林悠逸。 林悠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里正在转一支笔，一望便知是在发呆，一切都被站在台上的蔚霄收进眼底。
　　林悠逸抬头不经意的一瞥，正好迎上了蔚霄的目光，心跳一漏，林悠逸忙撇开眼睛，望向别处，心却就此慌了：看我干什么？！这么多人……怎么看见我的……明明位置很隐蔽嘛……
　　此时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