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绊》戴美夕

29、秘密宣泄 隔着一道窗

　　躺在床上好一会儿的落笛沙歇开被子的走到窗户前，窗外又下起了毛毛小雪，冰凉的雾气贴在琉璃上形成了水珠，落笛沙伸手推开那木质做成的窗户，一股冷风吹进来顿时打了个颤，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用手去接住那落进房屋里的小雪，冰凉透明的雪在她的掌心温暖的化成了水。

　　落笛沙望着，抬起头看向窗外的远处，那围绕着小镇里的大山，一座座的就像镇守的将士们守望着这座城镇，只是她有太多的不明白和谜团。她跟山门有什么关系？跟紫轩剑又有什么关系？连自己的父亲也受此牵连的卷了进来，这当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狐狸说的猎人联盟？这一切的一切自那段时间后就到处的排斥着她的生活。
　　她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或许比那些普通人运气好的一点，但那种“运气”会不会是太好了一点点了。
　　想起周琴琴的惨死，想起三娘的为了保护她们而牺牲，落笛沙几近崩溃的边缘，如今她只想查明真相，想知道关于那些人为何要滥杀无辜的真相。而知道这一切原因的人就只有自己的父亲——落东。

　　想着紧握着手里的泪珠，走到桌子面前翻开自己的旅行包找到自己的手机，打通那个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的电话。
　　落笛沙想着收了线的关上电话，大大的眼睛望着窗外那下着毛毛细雪的飞雪，失神的想着，妈妈！如果你真的就在沙儿的身边，就让这雪下的大一点。

　　窗外本来下的还算小的雪瞬间变的庞大起来，雪花飞舞的白色世界里，落笛沙突然脸上绽放开一种释然的笑容，这一切的答案看来还是让她自己去揭晓吧！

　　夜晚，天气突然转好的晴朗起来，下完一场大雪后，暗蓝的天空上只有点点乌云悬挂在旅馆上方，遥远的夜空中能看到皎洁的弯月和浩瀚的星辰。
　　星星闪闪发光的在夜幕中清冷的发亮着，为迷途的人们指引着希望之光。

　　“狐狸！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的理由？”苏怜月静静的靠着窗边，而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榕树，以经没有茂密叶子的榕树却伸长了枝桠，厚厚的积雪累在上面，压着的几根枝头承受不住重量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寒风一吹就晃着树枝上的积雪摇啊摇的落下来不少。
　　苏怜月望着其中一根粗壮细长的枝头上，在那上面坐着一只妖艳美伦的优雅狐狸。
　　“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景蓝天一头好看的银发随风鼓舞着，他看着天空上的月亮，淡淡的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了点湿气。但露出的侧脸在线条的勾勒下好看的让人发疯，可惜放在苏怜月眼里竟成了普通的狐狸精。
　　“我知道，从一踏进山门，我就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倦不是平时的我应该有的，这里有让我一度陷入沉睡的力量。”苏怜月两手撑起自己漂亮清秀的脸蛋无语的趴在窗前，享受着月亮的沐浴。
　　“咦！这次反应比上次好多了。我还以为你还在为那件事伤心了，不理俗世了了。”景蓝天低头望着她开玩笑的说。
　　月光的宣泄正好撒在苏怜月黑色的长发上，像是为她坡了一层轻薄的银纱，这清雅的模样到是引起景蓝天的一阵遐想，当他想到某个男人时，本来好看的脸上立刻阴暗一片。
　　支着脑门，望着他一脸的奇怪。“狐狸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好哦！是伤口又发作了吗？”
　　景蓝天别过脸去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狼狈。“没啦！只是想到了一想恶心的东西。”
　　听着，她放下心来的不在深究，一直以为他不想说是因为被困的事件让他颜面扫尽，苏怜月便也没在意什么的接着说；“凡事都有失败的时候，就算是神也不会那么完美，抗拒不了神和上古的东西，那也是没办法的呀！谁让你是千年银狐了？”
　　“你觉得我是在怕这次的事情吗？”
　　“不然呢？”
　　一时间被问到重点，景蓝天顿了顿，一脸情深的看着苏怜月；“现在，我只想问你忘掉他，而接受眼前的人呢？你还愿意跟我一处吗？”
　　“咦！”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苏怜月愣了一下，半撑着脑袋的沉默着。心里却思量着这个话题要怎么打哈哈，她从来都不曾将他放在心里，因为心里的那个人份量确实重了些，要是记忆没恢复之前，或许她还可以骗自己，和他一处就一处吧！也是个良人，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没有责怪他的坦白也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将当年的事情全部告知他，阴错阳差的晃了那么几百年，现在曾经丢失的记忆碎片，修修补补的恢复大半，要说这个问题，狐狸他本不该在执着了，空幻一族向来性格较冷，不理红尘俗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这一代，却将这感情之事看的极为重了些，这对他的修行确实不好。

　　景蓝天见她思考了这么久？很是不爽。突然转移话题的说：“你过来让我抱着你，这里有点冷了？站在那里小心感冒！”说完，狐狸眯着眼睛笑着张开双手，示意她过来。

　　苏怜月小小的叹了口气的，低着脑袋浅笑起来；“这人类的身体果然是经不起折腾的，还是狐狸的怀抱比较温暖了。”话罢。就见她爬出窗口，手一撑一跃便轻松的站在树枝上与他面对面的看着。

　　只听，承受着两人体重的树枝沉沉的“吱呀！”一声后，落下的积雪“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与雪堆化成一体。

　　苏怜月站稳了脚步，一点点靠近他，后者则笑着露出狐狸应有的温暖笑容。张开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接收到冰凉的身体，那是来自于苏怜月不生不死的体温，曾今，他就想用这一身的温暖，去暖热那冰凉的体温，可是那时她一直都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如今，他可以拥着她，心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他望着她的侧脸不解的问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让他失落的答案。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这里的结界连接着上古的力量，让那厉鬼开始变的强大呢？”他双手紧紧环抱着怀里的苏怜月，为了让她温暖一点，他努力的想象她的身体是有温度的。
　　但是躺在他怀里的人儿却看不透狐狸的心思，视线一直都在月亮上，美丽的月亮里有苏怜月想念的影子。“嗯，要比你发现的时候更早一点吧！在跟踪你们去找温泉的时候，我也悄悄的跟了上去，但是当时，我们却走在不一样的道路上，简单来说，我们被结界的力量隔开了，其它你们出现在瀑布下的时候，我一直就在你们的身边，只是你们看不见我？”

　　“什么意思？”景蓝天背靠着树劲，舒服的转念一想；“哦！原来还是担心我吗？所以那时也跟过来了。”

　　苏怜月解开那双一直抱着她的手，慢慢的侧过身来，好看的黑眼睛在景蓝天的眼睛里闪闪发光着。“你就这么希望是那样的吗？”
　　“当然，不然你希望我所希望的是哪样的？”景蓝天突然很无赖的笑了起来。
　　“你呀！我才不是想你的安全了，你不是千年银狐吗？怎么潜个水就出不来了，而且还差点丢了性命，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吹。”苏怜月也不客气的反击着景蓝天，搞的最后狐狸气愤的上前就张嘴咬她。
　　“嘻嘻，别闹了，你这样会让人看见的。”苏怜月紧张的看着景蓝天眼里流动的邪恶，小心的后退了几步，这目光不是快要成仙的狐狸该有的，苏怜月突然意识到狐狸的最后一劫会在她这里。

　　“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看见了就看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景蓝天说的顺其自然，身体开始上前倾斜了几分，就在苏怜月因为没地可退，差点就从树上掉下去的时候，景蓝天眼疾手快的一手抄住她的细腰，让她又重新回到了树上，两个人一不小心的眼神碰上，就像每个电影里那无良的情节般。两个相互对视着，就等着看对眼了。

　　只可惜看了许久，直到有声音发出时，苏怜月这才醒悟一番的推开了狐狸，心下大惊。
　　被推开的景蓝天不死心的拉住即将离去的手，冷冰冰的问；“又要这样的离开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越看越无法自拔的苏怜月，闭上眼睛的深呼吸。她不是不了解狐狸现在身上眼里所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具有着极度令人迷惑的心智的诱惑，可就算她在怎么防备着那些光芒，躲不开的终究是狐狸打从心底认真的表情，狐狸的媚惑之术也越发的精练了，有空应该拿去给外面的模特公司试试，说不定未来就不用开什么侦探社了，改经纪公司也是个不错的业务。

　　苦口婆心的劝着他：“狐狸，你听我说。你现在快成仙了，不要让我成为你成仙道路上的阻碍，这样你会让我成为罪人的。”

　　放开手的景蓝天呆呆的摇头：“我听你的话，好好的修炼，得道成仙！可不知如何说起，时至今日我有些累了，这样的暧昧下去，我会发疯的，我一门心思全是你，阿月，你是知道的我的，空幻一族本就是性情冷淡不理凡间俗事，可我为了你甘愿在这滚滚红尘中流转着，你的眼里，心里全是那个男人，根本就看不到眼前正在走火入魔的我，阿月，你说这是何道理？”

　　“不，不是这样的！”苏怜月上前想捂着他的嘴，她不想听到他叫她阿月。
　　阿月这个称呼以经有几百年没有人在叫过她了，他一直是刻意不这么叫她的。都唤她怜月，阿月是那个人的专属.......
　　想要解释，但看到狐狸眼底那很受伤的表情，她也有种很累了的表情：“你说的对，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在紧要关头不敢赌上性命的人，把希望寄托于那种不确定未来的人身上，像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废物，根本就没资格让我如此日日思念着，可，狐狸你知道吗？某年的那一天，我们不期而遇，拥有了数不完的快乐后，我的那颗还在跳动的心就先爱上的他啊！.....”

　　苏怜月眼角的泪和不合时宜飘下的雪，让整个画面更加悲伤而幸福。

　　景蓝天看着这个场景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恢复了神智的握着她的双手，将她温柔的抱在怀里，口气极为温和：“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强迫你什么？都怪我不好，不该让你这么难受，我只想在你身边守着你，其它的我根本就不想要太多，又是那该死的妄念。”

　　听到狐狸一直责怪着自己，她伸手推开他的肩膀，破泪为笑的眯着一双像猫一样的眼睛。“看！我只能用这个办法来破除你的媚惑之术，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朋友，是互相信赖，互相帮助的好搭档，我们从相遇的羁绊，到这漫长的五百年都彼此太了解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晓的对方想要做什么？这种羁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强更牢固。因为你是我最值得珍惜的人，将来你还会遇到比我更好的.....”说着，苏怜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所以啊！你真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也不要让自己的妄念影响自己成仙的路途，我根本不会责怪你刚才的失态，因为这所有的不好才能成就我们天下无敌的狐狸。”
　　“我啊！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景蓝天没有太多感动，只是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苏怜月没在说话，默默的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雪花，心情很好的靠在狐狸的身上，她说：“还是狐狸好，这么个大冬天可以给她温暖，连棉被棉衣什么的都省了。”
　　靠在树干上的景蓝天擦着冷汗的问：“敢情你把我当毛毯盖了？”
　　“不好嘛！”苏怜月没有抬头去看头顶上那对她一脸情深的人，只是凭感觉，不敢在抬头与他的眼光对视。
　　因为她刚才真是走了一步险棋，如果用词不当的话，很可能会让狐狸走火入魔的。

　　冬日里的月光下，一场无声的雪降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风缓缓的吹过来，那道差点没有在丛林里暴露自己身份的人在风中的孤单的消失着。今晚的夜色热闹的非常，就算在明亮，照在偷窥人的心中也叠了层冰凉的雪。
　　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散心的落笛沙，走到刚才站在苏怜月位置的窗前，一不小心的张望，却看见了她极不愿看到的事情，紧抱着苏怜月的景蓝天那发光的眼神里，情意浓浓的让人越陷越深。
　　落笛沙只是痴迷的看着，心却有点奇怪的痛，没有出声去打断那良久的暧昧。她闷闷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着唇沉默的盯着地面的想着，她这是怎么呢？怎么突然间的心疼让自己不知所措起来。
　　回想起在暗河里的记忆，救出狐狸的那一幕，脸就像着了火一样的热辣辣的烫，这是什么在作怪？落笛沙躲在窗后悄悄的看着窗外，那一轮皎洁的月光下如女人般娇媚的侧脸。
　　意料中的结果落笛沙没有说太多，看着风轻轻的吹起他的发梢，知道躲在她身体里东西她却总是视而不见，任由着它一天天的长大也许有一天她会控制不住，但更多的理智是在警告她，她落笛沙的自尊也是无人可以捍动的。
　　移不开的视线是她对他的心甘情愿。她嘲笑着自己所谓的一厢情愿，无法在解脱便随意斑驳的感情，那只能让自己更加华丽的沉默，何时才能解脱？何时才能......

　　隔着一道窗，落笛沙靠着墙傻傻的偷看了多久，听了多久？连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许会像苏怜月那般可以靠在他怀里，被他疼爱着。可惜这只能是个梦，是个非常遥远的梦，望着他抱着一个根本就不爱他的人儿，心里突然有种被火烧了的感觉，她很清楚自己这种行为是在吃苏怜月的醋。
　　但是，等等，她为什么要吃这种奇怪的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立刻将头缩了回来的靠着雪白的墙上。
　　落笛沙睁大了双眼的看着在眼前飞来飞去的黑影，不难猜测出，她刚才心里那种被火烧的感觉便是这帮小鬼们的杰作。想到是这个原因，她不得不叹息的道：“果然我们住进了鬼屋，连景大哥这样的人物在此，都能视而不见的偷窥她的心底世界，可见这里以经不是一般般的旅馆了。”
　　想着，落笛沙又侧过身的看向窗外。其实狐狸深爱着苏怜月这件事情，不是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了吗？望着白雪中的狐狸，她疑惑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喜欢如果明显？
　　得不到答案的落笛沙平静的反抗着心底的不安，白色的墙上沉默的身影开始一步步的后退，在不想打扰任何人的时候，她开始领悟道自己藏在心里的小秘密。或许！任何人在还没发觉到自己真心时，秘密其实早就暴光于世了，只是那个沉在自己秘密中的人却混然不知。
　　眼泪真的是在不知不觉得中划过太多人的心事，一次次的不如愿，这要怪得了谁？失落的背影，消失的悲伤，不能接触的心和一颗被等待命运的人。瞧！这个夜色下的月亮藏着多少人的秘密？那些不愿让人提醒的秘密正悄然的向外伸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