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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一章 那个男人向 ...
“泥捏的不好哦,阿青,这样会有气泡的。”文雅的青年指着泥料,用过于柔软的声音说道。纤细漂亮的手指包囊着名唤阿青的少年人的手,用正确的力道揉捏起尚且粗糙的泥料。
“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一样做出这么漂亮的青花瓷器啊!”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活力。
当时他是说了什么来着,好像也这么问过吧,少年的声音把阿青从久远的思绪拉了回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连泥料都捏不好的少年了,姑且也可以算作是一个老师傅了。
“脚踏实地得做,会做出来的……”他记得那个人是这么回答他的。
***
江西一带向来四季分明,春多降雨夏湿重,秋旱冬冷。景德镇地界也相差无几。
阿青是向来讨厌下雨天的,那密集的雨点,潮湿的空气,很容易让他想起那个抛弃了他的漂亮女子,那个应当被他称呼为娘亲的女人。但阿青又是喜欢阴雨天的,只因在那样的天气里,他遇到了他一生难以忘怀的人。
他娘,那个他从不叫她娘亲的女人,她的姿色十分出众。据她自己所说,她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战乱频繁,她只能从北方一路逃到了南方。可笑她一介女流,要如何在乱世中求存,只能依附他人罢了。
最开始,她是倔强的,到底是富养长大的闺秀,哪肯为了些许吃食委身他人呢。然后,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她什么都不会,贫寒和饥饿让她认清了现实,她没有在这世上独自生存的能力。但她只是想活着而已,那么她能干什么呢,她现在仅有的不过是那副原本就令她骄傲的姿容罢了。
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一个富商,性格、样子都是她曾最看不起的。商人逐利,嗅觉敏锐,所以那人早早带着他的家财逃了出来,所以那人得以在乱世中享用那些已然无家的富家千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所有的天真烂漫在那一瞬间被粉碎了个干净。然后,她学会了假意逢迎,学会了巧笑嫣然,学会了以自己作为武器,借刀杀人。
她很少提起这些,当年的阿青也不关注这些,这个女人对阿青,这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生父的男孩很少关注。打骂就成了常态,她向来吝啬于多给他一份深情,很多时候,少年想过为什么她要生下他来,但想想也就想想,自他问过一次后,他连吃食都要自己去找了,女人说他也长大了,可以用劳力去换。但五六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更多的时候他的吃食是用偷用抢得来的,来的伤痕累累,这个世界已经给了他太多的绝望。
终于,在一个阴雨天,他们随人走到了江西景德镇。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秀丽的人。尚且年幼的阿青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男子清秀的容貌,只觉得他比那个身为他娘亲的女子漂亮多了。不,他那时甚至以为那是天上的仙人。
他说他正缺一个徒弟。然后面容还算干净的阿青成为了那个如玉一般的男子的弟子。
她的娘亲头也不回得走了,那个连名字都未曾给他的女人,连头都不回,就那么走了,阿青至今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阿青的师傅是个手艺人,擅长做瓷器,整个地方的做瓷人都没他厉害,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人,做得一手好青花。
泛白的珍贵泥料在他手中渐渐成型,他荡起里釉的手分外漂亮。磨好的青花料被他用笔细细勾勒,他是极擅长花纹的,那一笔一划中都带有着阿青看不懂的意蕴,施外釉,挖底足,底款被写在了下面,他似随意般施加上了底釉,甚至加上了釉足。
后来阿青才知道带有釉足的支烧工艺是始于官窑烧造宫廷瓷器的,这种工艺极为复杂困难,寻常瓷匠是做不出来的。他的年轻师傅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在那天,开瓷窑的那瞬间,阿青看到了瓷器上的一种奇异的颜色,天青过雨,他师傅告诉他那是青花瓷最好的颜色。
***
“师傅,你怎么又呆住了。”少年人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就是因为这个声音,阿青在当初选择了他作为能把自己手艺传下去的人。
“这不是人老了吗。”总是开始想以前的事。
“师傅你还没到三十呢!说什么老不老的!“少年的话中带着明显的反驳,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釉色调的怎么样了,别偷懒啊。我去睡会。“阿青也没听少年的回答,直接就是走了。
***
1265年的南宋风雨动摇,不理朝政的赵禥(qi第二声)整日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右丞相贾似道结党营私。本就处于危难中的南宋王朝似乎更是风雨欲来。
不过他们这一带似乎还是比较平和的,与往常也没有什么变化。
瓷器的出产量比起以往,竟是有所增加,那时候穷怕了的阿青还想着这样挺好的,也就偶尔在看到他师傅的轻叹是有些奇怪。他问过师傅为何如此,那个像瓷器一样通透的青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奇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
阿青直到现在都记得分明,那双手的温度在他头上的感觉。那是他所感受过的沉重,却从未深思过。
“阿青,今天做得怎么样?“那人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像是拨开了乌云的那抹阳光一样。阿青的心里忽然变得十分满足。
“已经临摹好花鸟第一卷了,”那年不过九岁的阿青自第一眼,便是喜欢上了那双手在素胚上勾勒出青花的模样,“那都是师傅自己画的吗?好厉害!”
在阿青的心里,这个给了他名字,只比他年长了十四的师傅,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阿青以后也可以画出来,画出带有自己意蕴的图纸的。”他向来教得细,每一步都让阿青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当年,他的师傅也是这样教他的。
日子就这样平淡得过着,似乎那些战乱的记忆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只有来走的投机取财的商队在断断续续得传来了重镇襄阳被攻打的消息,不断赞许着能够坚守城池的将军。待谈笑的民众问起那将军的名姓时,确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1267年,那一年,十三岁的阿青刚刚被允许烧制一些粗浅的瓷器,师傅终于觉得他的素胚能看了。
他就这样看着阿青自己准备泥料,细细打磨泥胚,调制釉色......
那是阿青第一次做出名为瓷器的东西。
来往的商队变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胆大的还在到处贸易。为封闭的小镇百姓带来了各地的讯息,百姓当然也乐得听他们胡天海地的吹嘘。唯一和以前相同的就是战争,不断延伸的战线,不断南侵的蒙古。少有波连的无知的民众多只是感叹一下战乱,去了便又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家长里短。
1273年,襄阳城破了,自那以后,本就寥寥无几的商队更是不见了踪影。吸满了血的土壤种不出多少粮食来了,但镇上的人多数没有去逃难,还能逃到哪去呢,他们在这里活了一辈子了,生在这,也就死在这吧。
那一年的阿青十九岁,尚未娶亲。那一年的师傅三十三岁,不曾娶亲。
***
“师傅,起来了,吃饭去了,看这天都快暗了!”
熟睡的阿青被徒弟吵醒,这个小子初来的时候十分拘谨,现在不知怎么的,竟是被他养成了这么个惹人嫌的性子。和他师傅当真一点都不像。
“行了,起了,吵什么啊。哪里天黑了,我睡了有一个时辰吗!”
晚饭是粥,但比之以前好了不少,至少有一撮小米,几根菜叶。
现在的阿青认为他一直还是幸福的,他小时候,虽说娘亲不怎么管他,还总打骂,但至少真没东西吃的时候,他娘还是会给他顿饭吃,记忆中的她似乎随着他的长大越来越瘦了,就像是他把属于那个苦命女子的生存养分夺走了一样;后来,他有了师傅,顿顿饭都有了着落,虽然他不曾享受过盛世安稳,但他还活着啊。
无论如何辛苦都要活下去,那是他娘唯一教过他的事。
“师傅,你什么时候烧出了青花瓷啊,就是,就是那种天青色的。”少年人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笑意。
“怎么,想干嘛?”阿青扒拉着粥水,吃得香甜。
“这不有个念想呗,没准那时候我也能烧出来了呢!”
“在二十四岁做的,那是唯一一个。”
***
战事似乎越来越紧,又似乎快要被平复了。不是一方胜,便是另一方胜,不外乎这两种选择。镇子上的人相互救助,却还是饿死了些老人。粮食还有,终是没有食肉的事情发生。算是很幸运的事了。
1278年,那天下雨,是阿青的师傅最喜欢的天气。即便连生活都很困难了,师傅还是在几天前就帮忙准备好了工具。
“这次你来做,我教了你这么久,该做出件像样的来了。”
阿青记得当时的师傅是这么说的,甚至连那轻慢的语调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切都很顺利,那一天的天色真的很好,好到阿青都有点喜欢这样的雨天了。开炉的那会,许是天刚初晴,又许是瓷窑的热度对了,他又看到了那种奇异的颜色,经由他手。
“总算像样了些。”师傅是这样说的,带着明显的笑意。
瓷有些粗,但整体是极美的,复杂的纹饰与小小的瓷瓶相得益彰。
“师傅……”我...喜欢你。青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对于师傅,他存有怎样的感情,只能说,他已经习惯了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
命运对阿青来说终究不是友善的。
又一年,宋...破了。同年,师傅死于病痛,在得到消息不久后。
那之后,阿青再没做出青瓷。
***
“怎么就是唯一一个了,明明……”是你自己都摔了。
“惜晴,我那炉子该开了吧。”
“...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吧。还有,别叫惜晴!”明明是个男孩,名字却被取得像个女孩一样,这是少年十分懊恼的一件事。
“走吧走吧,去等着。”
雨过天青,在开炉时,少年看到了那种漂亮的颜色。
“碰——”只看了一眼,阿青就把瓷器摔了。
他小心包好了碎瓷片,走向了埋着那个人的墓地。阿青的师傅叫惜晴,很像女孩的一个名字,他不知道那人的姓氏。
在同样的雨天里,他被要求亲手杀了他,最可恨的是,他甚至没有机会对他说他喜欢他。那个男人向来通透,他或许什么都知道。
现在,这个不属于宋的天下终于太平了些。
蠢作者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w(?Д?)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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