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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这么多年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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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被冷落,闻清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对于一切自己努力以后无法得到的东西产生抵触。
母爱也是,在他发现自己很难得到妈妈的青睐时,他就开始从内心开始抵触家人之间的这种亲昵。
住宿习惯也一样。闻清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迫要自己独自睡在自己的小房间。即使那时候小到自己会从床上掉下去也没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在意和关心。
所以闻清就养成了自己睡觉不喜欢跟别人同榻而眠的习惯,即使自己真的愿意放下“自己寒假回来发现连自己卧室都没有”的对家人的成见,也没有办法跟闻锦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宁愿跟枕头一起睡,跟娃娃一起睡,但就是不愿意跟活生生的人一起睡,尤其是这个人跟自己的关系一向很尴尬的情况下,闻清更感觉接受无能。
于是闻清就出去找了一间宾馆。
其实闻清有想过回学校去住的,但是春运期间,不管是火车票,还是飞机票,都很难买,自己现在真的是哪儿都去不了。
躺在宾馆的床上,闻清闻着被单上混合的消毒水味和香味,不自觉眼睛就有点湿润。
在闻清大概上二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家人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父母当时正在自己创业开店,不经常回来住,特别忙的时候就直接住在店里了。为了照顾闻清和闻锦,就把闻锦的爷爷奶奶接过来。说是照顾两个孩子,其实主要是照顾闻锦。那间出租屋里没有可以做饭的地方,所以只能让闻清每天上学放学的时候往回带。
那时租住的房子在很偏远的郊区,周围是一片新盖起来的房子,附近没有饭店后者是小摊之类可以解决他们吃饭问题的地方。
于是闻清只好每天早上早一个小时起床,然后去比较远的地方买早饭回来给爷爷奶奶还有闻锦吃,放学以后再走二十分钟去把饭菜买回来以后带回去,来来回回的跑,很辛苦。
而且那一块地方因为是新盖起来的地方,所以没有路灯,也没有住人。白天走路还好,偶尔能看到打工的工人,不会觉得很害怕,但是到了晚上,一片漆黑,闻锦只能借助月光的亮度匆匆往家赶。每天那一段路走完闻清的汗水都会弄湿衣服。虽然是男孩子,但是也听说过不少拍花子的故事,心里肯定还是害怕的。
有一天晚上趁着月色回来的时候,不知哪一家正在装修自家的毛坯房,外面堆放着水泥和沙子,旁边有一条大狼狗在看着。闻清走的着急没注意,正走到门口,大狼狗就从那堆沙子和水泥后面窜了出来,两个前爪子一搭就把闻清摁在地上,“汪汪汪”对着闻清叫唤起来。闻清几乎能感觉到大狼狗每次叫唤的时候的呼吸。闻清吓傻了,尖叫一声,恐惧的情感爆发,便尖叫着哭出声来。
闻清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要死了,大狼狗的牙齿不是开玩笑的,只要在他细瘦无力的脖子上轻轻使点劲,他就完了。
大狼狗听到闻清的哭声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放开了闻清静静的坐到他面前,吐着舌头,呼哧呼哧的。
闻清这时候也顾不上思考“大狼狗真的很有灵性啊”这种想法,大狼狗冲出来的恐惧感并没有因为大狼狗停止了攻击而消散,心中的恐惧感却渐渐转化为一种无名之火。为什么都是不到十岁的孩子自己却要比别人承受得更多,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辛苦早起晚归给家人带回食物,为什么明明他们都知道这一段路有多么危险还是根本没有一个人站在路口稍微接他一下,家门口距离这里根本不远!为什么自己要忍受每天的担惊受怕......渐渐的闻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哭的气都喘不上来。
大狼狗好像真的通人性,看闻清哭得这么厉害,耷拉着耳朵过来舔了舔闻清的手背,好似安抚。
就像是有的人哭的时候不能被哄,否则会越哭越凶一样。闻清现在就是这种状况。大狼狗对他做出了讨好的动作以后他反而更加伤心,原来连街上的动物都可以给他一点温暖,都可以给他一点安慰,都知道他现在有多害怕多无助,难道自己的家人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吗?他们不知道自己也是一个孩子,也需要被保护吗?
闻清干脆坐在地上哭,发疯一样的哭,反正现在根本没有人,不用担心扰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别人看到这副丑态,一直哭的眼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给大狼狗扔了一个包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大狼狗两三口吞掉了包子,就默默跟在他后面,看到闻清进了家门,扭头走了。
进了家门,爷爷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闻清回来,奶奶说:“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呢?我们等你等的心焦坏了。”
进门时分明看见两人气定神闲,哪里有半分心焦的样子?即使真的在等,也不过等的是饭食吧。自己回来晚了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晚点吃饭了。闻清奉行看破不说破的君子行事风格,默默把食物放下以后就写作业了。
这件事一直是扎在闻清心里的一根刺,如果那天她遇到的那条狗稍微凶残一些,或者不那么通人性一些,他现在还能活着吗?
闻清第二天跟父母说起来的时候竟然被妈妈说,“亏你是个男孩,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你怎么会害怕那种畜生呢?他要是咬你你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它!捡起木棍打它!往脑袋上狠狠地砸,我就不信他能把你吃了!”
闻清再一次知道了自己任劳任怨的付出换来的是这个结果以后,心里有事就不怎么对着父母说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懂。不,是不愿意试着站在一个孩子的角度认认真真考虑。甚至觉得自己做的好,那就是身为长子应该做的,自己做的不好就会被认为是没用。
更何况,那条狗看出自己是个孩子的时候还护送自己回家,于是就对自己的母亲那套“打狗论”产生了深深的不满。
那段时间闻清的成绩下降的很厉害。厉害到老师要求请家长的地步。
闻清心中害怕,一直到回到家里面手脚也是冷的。没想到跟母亲说明以后自己的母亲竟然说:“那是你的事情,再说我丢不起这个人!你自己去吧,我下午还要忙。”
于是闻清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
下午对老师说自己的母亲不愿意来,被老师认为是说谎,老师说:“不可能有家长对自己的孩子这么不上新。我看你是根本没跟你家长说这事吧?”
“我说了......”闻清小声地辩解。
“行了!你成绩从办理第一第二下降到十名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还学会撒谎骗老师了!这个星期你在教室后面站着上课!”老师严厉的要求着。
于是闻清就站着上了一星期的课。
那时“不许体罚学生”这种观念还没有那么深入人心,大多数假装会主动对老师说:“这孩子要是不好好学习就打!不打不成器!”
在这种情况下被体罚的学生也没有投诉或者时举报的意识,于是闻清就这么人过来了,那段时间每天放学他几乎都是僵直着腿走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