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情记》伊凡

9、第九章

　　深夜，曲洁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心情有些烦躁，为的是什么呢？是玄冰对她产生了怀疑怀疑？是时间拖得越来越长，回家的希望越来越渺茫？还是......自己对玄冰产生的异样情愫？

　　这些都不是她所能控制，而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无法控制的事，她不喜欢被牵着鼻子走，就算是命运也一样。

　　曲洁儿烦躁得想着，索性起床，披上衣服，来到院中的凉亭。坐在石凳上，曲洁儿仰头望天，夜空中闪烁的星斗，明亮皎洁的圆月是那样的美丽，“不知道欣欣和晓慧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沉醉在这美丽的星空下？”“可我竟不知道她们和我是像两条平行的线一样活在不同的时空下，还是像因果顺序那样...根本...就没有...存在或者说产生。”一种从没有过的孤寂啃噬着曲洁儿的心，在这无人陪伴的深夜，一种强烈的无助感油然产生，她找不到她存在的意义。

　　曲洁儿失神的望着夜空，轻风撩起她黑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衣衫，一切美的那么的虚幻，那么得不真实。

　　玄冰从高墙跃下，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令人迷醉的景象。可当他看到曲洁儿的表情时，他的心瞬间被揪紧，她是那样的彷徨无助，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她一向是那样的镇定自若，像是什么都难不倒她，可今夜的柔弱的她...才像是一个女子。

　　听到声音，曲洁儿转头望向玄冰，看到这个能轻易撩动她心弦的，让她无法掌控的男人。

　　“是你？深夜来访，有什么事么？”镇定心绪，曲洁儿面无表情，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看到曲洁儿恢复了往常的冷静，玄冰觉得她就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离在外，让他无法探知她的世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玄冰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不见到她，他好像无心睡眠。

　　“如你所愿，你可以走了！”想到自己可能衣衫不整，曲洁儿拉紧披在肩上的外衣，转身向屋中走去。

　　“我喜欢你。”玄冰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慢慢地向四周扩散。

　　曲洁儿觉的空气突然间发了烫，灼热着她的肌肤，心脏像擂鼓一样，跳得飞快，可是她却还是没有回头。

　　空气像凝结住了一样，两人没有一方开口。

　　“可我，对你没兴趣，何况我是男人！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半晌后，曲洁儿用嘲讽的口气轻笑道，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留下玄冰一人在这沁凉如水的夜里。

　　关上门，背靠在门扇上，曲洁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对不起，玄冰，对不起，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到我会不会回去，我不能给你答案，我不能说出不负责任的话，也许这样对你我都是最好的吧！”泪水泉涌而出，曲洁儿任由身体滑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之后的日子，曲洁儿推说要设计首饰与衣服的图样，尽量不与玄冰接触，与珍宝斋的一切事宜均交由芷娘打理，自己专心制图。

　　“公子，玄爷问这季的首饰图样，什么时候可以给他？”芷娘看着低头作画的曲洁儿。

　　“玄冰他...不...玄公子，他还好么？”停下手中的工作，曲洁儿抬起头轻声问道，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泄漏了她的情绪。

　　“呃..还好！只是最近玄爷看起来比以前阴沉了许多！让人不敢靠近！”芷娘觉得曲公子问的奇怪。这段时间曲公子一直没日没夜的画图，觉睡不好，饭也不怎么吃，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明白！

　　“没什么，图我今晚会画好，明早你拿去交给玄公子！”看着芷娘不解的表情，曲洁儿说道。

　　“那芷娘就不打扰公子了！”虽然不解，但芷娘还是转身离去。

　　看着门关上，曲洁儿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这段时间，她一直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她不停的想新图样，新的设计，甚至想到新的策划，可是她却提不起精神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兴奋和充满干劲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玄府

　　“爷，属下失职，还没找到爷要找的人！”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堂下，向玄冰请罪。

　　“查遍整个长安，也要将人给我找出来！”师父告诉他星相显示，灵石的主人在长安，应该不会错，怎么会没有？

　　遣退来人，玄冰烦躁的闭上双眼，心想，不知道曲杰现在心情如何？

　　“看，又在发呆了！哎！最近主子发呆的次数明显增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家丁甲一边扫着院子，一边说道。

　　“是不是天气太热了!”家丁乙正在修剪着一丛万年青。

　　“胡说，现在是秋天好不好！”家丁甲反驳道。

　　“那人家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家丁乙不甘心地说。

　　“你说的是猪还是人呀！我们玄爷可是英明神武、英俊潇洒、举世无双、霹雳无敌超级厉害的......”家丁甲一脸崇拜，说到激动不停挥动手中的扫把。

　　“你们两个混蛋，在干什么呀？”看到两个白痴的行为，管家咆哮道。

　　家丁甲脚下的地，已经被扫出一个坑，两座小土山分别堆到了他和家丁乙的脚脖子上，没住了双脚，而家丁乙剪刀下的那株清翠的万年青，只剩一截光突突的枝杆，叶子全都堆在他脚上的那个土堆上。

　　瞥了一眼屋外的情形，玄冰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留下错愕的三人。

　　珍宝斋

　　坐在珍宝斋内，玄冰冷眼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感觉自己糟糕透了。

　　那天晚上本来只是想看看曲杰，听听她说话，可是当时的情景与气氛是那般美好，曲杰的美丽与忧愁让他迷乱了心智，说出那样的话，他不后悔，如果曲杰对他也有情谊，那么一切都阻止不了他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即使“她”真的是个“他”，那么他也不会在乎世俗的眼光，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当他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听到曲杰的回话，瞬间他感觉心就像是被人掏出来，狠狠的踩在脚下。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儿回到房间里的，他感觉他的身体很麻木，胸膛里空空的，他知道...他已把心遗失在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

　　嘈杂的声音扰乱玄冰的思绪，调回他的心智。

　　“娘亲，您看这戒指的造型多特别，像是刚吐蕊的花朵上带着露珠，娟秀雅致，戴到手上衬托得双手更为秀气，起到画龙点睛之功却又不抢风头。”一身华服的小姐拿着一只戒指满意的夸赞。

　　“你喜欢就好，难得见你欣赏一件物品，那就买了吧！”夫人慈祥的对女儿笑笑。

　　“我还年轻么，那些华丽庸俗的东西才配不上我，这只刚刚好！”女儿笑着将戒指套在指上，抬起手，戒指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母女已离开，可那令人眩目的光却仿佛还在玄冰眼前晃动。

　　那是曲杰以花为系列所设计的“花泪”，造型婉约雅致，非常受客人喜欢。

　　想到曲杰，玄冰胸口一阵发热，抚上胸口的手，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不是不会痛了？不是没心了么？为什么一想到他，还会像火烧一样，那么难受！为什么？为什么？”玄冰表情痛苦狰狞，右手紧握成拳，击向身边的矮桌。

　　浑厚的内力，使矮桌顷刻间化作木屑飞散到四周，吓坏了店内的伙计与客人。

　　抛下不知所措呆立着的一干人等，玄冰飞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