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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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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斋
珍宝斋门前,芷娘犹豫不决的踱来踱去,不知该不该这么做?
都好几天了,曲公子还没回来,派人四处打听,毫无头绪,看来事情不妙了,没办法看来只得向玄冰求助了,毕竟他玄冰可是长安城响当当的人物,人脉自然是比她广。可她不是不长眼,看不出公子与玄冰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她来找玄冰不知是不是正确。
“芷嬷嬷,您这是干吗?您快要把咱这店前走出一条沟来啦!”看着视线前来回左右晃动的红色身影,一身青衣的小伙计掩嘴调笑道。
“你个死兔崽子,老娘正犯愁,你这儿跑来给我填堵!”平时看来柔弱的芷娘今天是凶相毕露,平日里媚眼如丝的美目泛着“暴戾”之色,单手叉腰,涂满红色丹蔻的丰润玉手指着一身青衣的小伙计,一付标准的大茶壶样儿。
“怎么了?”低沉浑厚的男声从内堂传来,皱着眉头,玄冰由内室走出。
还是一贯的黑衣打扮,依旧气宇轩昂的身影,却是难掩的憔悴与疲惫,不复以往那英气勃发。
笼罩在周身的冷冽冰冻气息令人难以接近,紧蹙的眉头下,深邃如夜色的双眼有着痛苦与折磨的痕迹。
不见伊人,思念未减反增,相对于见面时那发乎情止乎礼的尴尬隐忍,那不见时万蚁噬骨般的疼痛折磨更是令人难以忍受。
“玄爷!”硬着头皮,芷娘上前倾身行礼。
“嬷嬷有何事?”看芷娘神色慌张局促不安,玄冰有些不安的问。
“这...曲公子不见了!”尽管忧心重重,芷娘还是简明扼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感觉到事情的严重,玄冰那始终未曾舒展的眉头像是打了死结般拧的更紧。
若是掳人勒索,按说强匪此时也该有所行动,应已收到勒索信函索要赎金,不过曲杰鲜少露面,况且并没有几人知道他就是红袖楼的老板!事情不是想象的那般简单,不论如何,时间越长,危险就越大,对曲杰的安全也越不利。
“嬷嬷,我知道你担心,但曲杰不在,楼里肯定有许多事需要你打点,你先回去吧,找人的事交给我!”玄冰安抚芷娘,抬眼示意管家送芷娘回去。
虽是有些犹豫,但看到玄冰坚决的神情,芷娘还是随管家离开。
看着芷娘离开,玄冰陷入沉思。此时这种情况,越是混乱就越容易忽略细节,浪费时间,现在他需要好好的想想这一切之间的关联。
“蓄福,备厚礼,随我走趟中书府!”打定主意,玄冰吩咐下人,决定先从官方入手。
自古官商一家,平日里进的供不少,中书府一趟自是打点的顺利。
中书密令一下,各个府衙均派人四处打探,守城士兵对过往行人监查盘问,一时之间,不知情的还当是追捕江洋大盗呢。
官方做事效率总是慢的不近人意,看来不用它是不行了。
“徐老,拿这令牌和信函去城东岳阳客栈找掌柜的,见了东西他自会明白的!”
玄冰从衣襟内掏出一封信函和一柄约一掌长的精美令牌,交于老人手中。紫金令牌上雕绘的瑞兽玄武栩栩如生,神态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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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门”——江湖上最大的消息组织,贩卖一切信息,在那里没有秘密可言,一切都是有形的,有价值的!任何你想要知道的,都可以得到,只要...你出的起价钱!
据说御影门的门主神秘莫测亦正亦邪,全凭喜好做事,不喜欢的人,一掷万金,买不出他一个字,感兴趣的,一个铜板,就能得到...一个秘密。
这,只是据说!
有人说他是历经世事的世外高人,也有人说他是引退的江湖侠客,等等等等...
这,只是传言!
而玄冰知道,那神秘莫测、亦真亦幻的“高人”,正是他那“不才”的师弟—玄幻!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兄弟四人每人一块代表身份的令牌,见令如见人,可号令门内的群英。
望着老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玄冰不禁轻叹,撒下天罗地网,只希望你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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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给您送早膳来了!”轻敲门扇,绿衣婢女莲步轻移至室内,小心地将托盘上精致的镏金碗碟摆在桌上,转身对伫立在窗前沉思的女子说。
“小姐...”见没有动静,婢女有些不解,微抬高声音唤道。
“我没胃口,先放那儿吧。”未做任何动作,曲洁儿依旧伫立窗前。望着风中轻舞飘零的落叶不禁感叹。
马上就要与这夏天告别了,秋日的脚步越来越近了,秋天!一个丰收的...“多事之秋”呀!
“小姐...快入秋了,早起天寒,您..加件衣吧!”注意到曲洁儿只着中衣中裤的单薄身影,女婢取来床头的白袍体贴的为她披上。
轻轻转过头,勾起一抹微笑,曲洁儿轻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为妮玛。”看着曲洁儿的笑容,女子有片刻失神,随即低下头掩饰刚才的失态。
这么温柔恬静的面容,有着看尽万物沧桑的了然,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普度苦难苍生,让人想要寻求救赎。
“妮玛?很特别的名字!不像是中原人的名字?”曲洁儿轻皱眉头说道。
看到曲洁儿轻蹙的眉头,妮玛下意识的开口解释:“奴婢是南诏人!”,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主上吩咐不许任何人泄露半点身份,如有违犯论罪当诛,自己一人之命倒也罢了,可家人怎么办,因她一时口舌之失全部送上性命?
“南诏?应该是云南的大理白族吧!”岱眉微蹙,曲洁儿轻声自语道。
“奴婢该死多口,小姐就权当是没听到,忘了吧!”突然匍匐跪地,女婢像是不知疼般的以额头不断击地求饶。
“这是为何?赶紧起来!”一时心惊,曲洁儿慌忙伸手想要搀扶跪在地上的人。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身体如雷击般瞬间僵住,想到之前种种,曲洁儿领悟到一切!死士般的黑衣护卫,下人那似乎过于“隆重”的礼节,以及男人的尊贵气势,一切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真的么?”美目低垂,平静无波的眼帘没有半丝情绪,曲洁儿冷然问道!
没有回答,身下得人只是不停的磕着头。
“起来吧,再磕下去,不用我说,他也会知道的!”平静的说完,曲洁儿转身再度踱回窗前,沉默不语。
妮玛错愕的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盯着不远处白衣飘袂的身影。
阳光照耀在白色锦袍上泛起层层银光,金色的凤凰闪现眩目光采,风吹云起衣袂飘飘,凤凰栩栩如生似在空中翩然火舞,美的令人眩目。
“下去用冰敷敷额头吧,若问起来只说是不小心撞伤的。”清冷的声音从空气中徐徐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小姐...”妮玛感激的看着曲洁儿,说话间,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去吧!”轻睇一眼,曲洁儿微微扬头,送上一个安抚的微笑,目送着妮玛离开!
看着婀娜的身影移出门外,曲洁儿上扬的唇角随即垂了下来,抿紧得双唇和那紧蹙的眉头,显示主人此时此刻正在烦恼。
“南诏”?拉紧身上的衣袍,咀嚼这个有些陌生的字眼,曲洁儿凝眉沉思,搜索脑中所有关于南诏的信息,
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唐廷封当时的蒙舍诏主为越国公,南诏国于此时建立。
印象中史记记载南诏羽翼丰满后曾与唐廷政权间有过多次攻战,这么看来事情恐怕不简单了!
即使对这古代的国际关系不甚了解,却也还是知道对于臣属大唐之下的南诏,出使而来,自是要拜见龙颜,叩谢圣恩的,否则当是大逆不道之罪!而这一行人隐藏身份藏身于此,显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看那男人的狂绢气势,想来也只有一种可能了!
不禁轻叹,怎会这么倒霉,来到陌生时代已是不幸,却又无缘无故被搅进一场权利的争斗,而且这斗争还大的很呐!
哎!这浑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
现在的处境是非常的不妙,即使是被掳来,但这么长时间与他们在一起,已是无法说清的事实,况且,她又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以为自己会找到回去的方法,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制造一个身份,所以官府没有她任何的入籍记录,一但事情发生,就算想查也查不清,而且可能还会更糟。
亡我一人又如何!可怕的是古代历法中最不合理,最不人性的一条叫做“连坐”,上到亲戚九族下到至交好友,均受牵连,无一幸免!
通敌卖国这等诛九族的大罪,那终日惶惶不安生怕有人觊觎皇位的“天子”,态度一向是坚决的宁杀错不放过,毕竟没有任何人会将威胁留在世间吧。
我一人死又如何,可芷娘和红袖楼的那些姐妹们又何罪之有?何该受此磨难?难道只是因为认识了我么?而玄冰,我这遥远古代的爱恋!我的出现已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我又怎舍得让你为我遭受死劫呢!
人的生命美好而宝贵,没有重新再来的机会,我是多么希望你们能幸福。
下定决心,曲洁儿决定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她们,决不让她们受到伤害。
现在没有万全把握,她是决不能再回红袖楼,不能再见他们了!目前的状况决不允许有一点儿闪失!
闭上双眼,芷娘、玄冰...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曲洁儿脑中一一闪现,为这最后的告别,深深烙印在曲洁儿心头。
如珍珠般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沾湿了素白衣襟,映出点点氤氲。
强烈的忧伤笼罩着曲洁儿,使她没察觉到来人。
“为什么流泪,这儿不好么?”身后的手臂环住女子荏弱的双肩,男子将头贴在曲洁儿白皙如玉的颈间,沉浸在那如幽似兰般的香气之中。
男子炙热的气息暧昧的在颈间缠绕,令曲洁儿不安的绷紧身体。
“好?又如何能快乐?”
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曲洁儿不禁轻笑,笑声中却饱含着无尽的忧伤,令人心疼!
清冷的泪滴落在手臂上,沾湿翠色锦袍,点点泪滴氤氲成圈,灼伤男子冷硬的心。
一怔,环住身体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男子顾做轻松的说道;“不喜欢这儿,过几天我们回南诏去,那不似这儿干燥恶劣,四时之气,常如初春,百花齐放美不胜收,尤其是茶花,更是娇艳无比,姿态万千,漫山盛放的山茶花,就像......”
听到此曲洁儿不禁轻笑出声,感到无比可笑。
感受到男子的沉默,曲洁儿悠悠说道:“风景虽美,但不是我的国家,那里没有......我熟悉得人!”
“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一起走!”甩开手臂,男子扳过曲洁儿的身子,与她四目相对忿忿说道。
转过头,避开男人如火般炙热的双眼,曲洁儿沉默以对。
难以想象初见时那冰雪般冷清的男子,现在却有着如此强烈炙热的眼神,只为...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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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夜晚,皎洁的月光下男子刚毅性格的脸孔上有着深深的忧愁!
伫立夜空之下,凉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袍,泛起无尽波浪,似是那不平的心绪。
该是时候来了!男子轻思。
“爷!”低沉飘忽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似真似假亦真亦幻,在这沁凉如水的夜里显得如此诡异!
“如何?”锐利的黑眸锁住夜色中的一点,玄冰冷声问道。
“城西飘香院,爷要找得人在那里!”男子一身黑色夜行衣,露出的精锐双眼闪着凌厉的光。
玄冰扬手间,男子转身而逝,一切快的就像是短暂的幻觉!夜,依旧平静的像是不曾被任何人打扰。
“飘.香.院!”咀嚼着这三个字,夜色中深邃的黑眸豁然发亮,轻勾嘴角,玄冰露出了......噬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