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冰融？ “吩咐下去 ...
-
“吩咐下去，升阿墨为思贤阁一等侍女，从此以后，本世子的衣食起居，都由阿墨负责。”说完后看着我，“下去换身衣服，再替我熬完药来，亲自去熬”我叩首称是，刚要起身，世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找太医看看你的腿，别跪出什么毛病才是。”
听到世子的话中流露出的隐隐的关心之意，我心中一暖，“谢世子。”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原本同情怜悯我的侍女姐姐又复视我如仇敌，明里阿谀奉承，暗里冷嘲热讽。好几次我撞见在我背后嚼舌根，但我不欲和他们计较，不过是些不懂事的小姑娘，都是世子的人，只要相安无事就好。按理说我升了品级，本应有个单独的住处，世子没说，思贤阁的掌事桃儿也没有安排，我依然在之前的屋子里，其实我是满足的，比起流落街头，能有一张床真的让我心怀感恩。但渐渐的房中的两个姐姐都不于我讲话，桌上她们沏的茶水也不许我喝上一口，到了用餐的时间也没人同我坐在一起，曾经送我耳环的铃铛姐姐因为与我多说了几句话就被所有人排挤，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桃儿搞的鬼，她怕我抢了她掌事侍女的地位，孤立我，想逼我走。我明白自己应该置之不理，但每当夜深人静，我独自回到房间，看着房中那两个低声耳语，相互打趣的侍女。或许即使没有桃儿，我还是不能融入到她们中去。我的世界，早在姜国皇城破的那日就崩塌了，从此我只是个看客，从此人间烟火，人情冷暖都与我无缘，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来到王府只为报王爷救命之恩。亡国之人能有个容身之处都是侥幸，那里还敢奢望什么杵臼之交。但是心中还是寂寞的吧，受了委屈也想找个人说说话，虽然我知道不会有。
作为自以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曾经的小公主，我是不会一直顾影自怜，无病呻吟。照顾好世子才是我最应该做的，总是胡思乱想是因为自己不够忙。世子的饮食，使用的碗筷，熏好的衣服，还有第二日夫子要讲的书，我都一一亲自过问。哪怕要给世子换个床单也要经过我的批准。果然人一忙，就没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最近这些日子，世子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世子高兴，大家也跟着高兴，平时见到世子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姑娘，也趁着世子心情好打趣了世子一番。世子可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分分钟就那小姑娘说的小脸通红。惹得世子笑声传的老远。天真之态尽显。可是人啊，就是不能放松，一放松准会出岔子。晚上，一个小侍女没把世子卧房的窗子关严，我也没有检查，结果世子吹了一夜的冷风，第二天就烧了起来，小侍女急的直哭，我也难辞其咎,跪在世子榻前，望着面如纸色的世子，我也心如刀绞。王爷听说了世子的病，放下手中所有的军务赶来，这个征战四方敌军压境依然从容不迫的铁血男儿，听闻儿子生病，脸上满是焦急，“烽儿，哪里不舒服，告诉父王，太医太医何在？烽儿为何如此难受？”说道这里王爷周身散发着多年征战后的肃杀之气。吓得太医战战兢兢地开口“世子只是偶感风寒，虽然看着凶险，但并无大碍，按时吃药不日便可痊愈。”王爷这才放松下来，名人熬药后亲自哄世子服下但世子的倔脾气一看到王爷就立马上来了，说什么都没有用，就是不肯吃药，开始王爷耐心劝哄，但在世子坚持不吃后，将碗“嘭”地一声放到桌上“父王知道，烽儿对父王一直有所误会，父王也一直学着做个慈父，学着关心你，但烽儿一直在抗拒父王，不能理解父王的用心，父王不怪你，但你怎可一直任性至此，烽儿你别忘了你是镇北王世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我看网页越说越激动，我知道世子的性格倔强又吃软不吃硬，王爷继续说下去的话，世子只会更加偏激，冒着被重则的危险打断了王爷的话，“王爷息怒，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没有照顾好世子，奴婢会好好服侍世子吃药，王爷忙于朝政，世子也不忍王爷还未家事操劳，王爷请放心把世子叫给奴婢照顾吧。”我抬头看到了王爷沧桑的目光后的无奈和难过。王爷其实是爱世子的，但奈何皇家之人，身不由己。在深沉的感情，也不能像常人直接表达，隐藏于心，可是我们的亲人能读懂几分？
世子虽然每日里对王爷冷颜相向，但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王爷的爱，希望能够得到王爷关注，可王爷只把精力放在朝政和教育世子和府中的公子身上，教子甚严，每每出错，都会苛责一番，偶尔因为世子生病流露出的舐犊之情，又被世子倔强的冷漠所忽视，我在这对父子中，看着两人的误会日深，我真的好想帮世子早日解开心结，但无处入手，不知所措。世子虽然背对着说我们，想隐藏住自己的情绪，但我看着世子寂寥的背影，颤抖的双臂，只能为世子心痛。“世子，保重身体为重，切莫在与王爷赌气了，王爷也是——”世子回头，周身怒意，“走，本世子不想迁怒你”我仍旧坚持“世子要吃药的，世子吃完药，奴婢自然不会烦世子。”世子的脸上有浮出初见时的冷笑“阿墨，你关心我，照顾我，不过是为了搏个前程，你照顾本世子还算尽心，本世子能给你的已经给了，你就不要再在本世子面前惺惺作态了，你我非亲非故，何必管连父王都不管的事，你下去吧。”“不论世子信与不信，奴婢真的只想世子能健康平安，能和王爷和睦，奴婢知道世子与王爷有解不开的心结，但不论如何，世子不该用身体和王爷赌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世子该懂其中之意。”我看世子有所动容“世子吃药吧，好吗？”
世子这时小嘴一噘“烽儿真的不想和那些苦药汤子，阿墨你想想办法啊”我笑道“奴婢这里有蜜饯，世子喝完就吃一颗”世子仍旧撒娇“不嘛。蜜饯太甜，阿墨烽儿不想吃。”“那，”我突然想到昨日上街，看到了许多小孩儿围着卖冰糖葫芦的老伯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煊儿也是爱吃的，那世子应该也喜欢“那世子喝药，奴婢给世子那糖葫芦吃”世子眼中闪着光“真的吗？”可是突然又暗了下去“郁姨娘不许烽儿吃府外买进来的东西”我哪里忍心看世子失望“世子放心，奴婢偷偷给世子拿来，不会被郁侧妃发现的”世子忽闪着大眼睛“太好了，烽儿现在就喝，阿墨你快去那糖葫芦来。”我从后门溜出府，顺利地将糖葫芦给世子来了回来，可阁中那么多双眼睛等着找我的错处，都是世子的人，我本以为纵使看不惯我，心理也该是向着世子的，可我忘了王府深院，尔虞我诈，只谈利益，少有忠心。还没等世子将糖葫芦放入口中，郁侧妃就到了思贤阁。这是要兴师问罪啊。没等通传，侧妃就到了寝室门口，世子连忙起身，“烽儿见过郁姨娘。”“郁妃万安”。郁侧妃是王府中地位最高的女人，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生母，在王爷还未封王时就嫁给了王爷，但身份低微，不足以为王爷正妻。天子赐婚，王爷娶了当朝太傅温敬的嫡女温婉贤。王爷对温王妃一见钟情，但王爷征战四方与王妃聚少离多，王妃身子娇弱，给王爷留下一儿一女就撒手人寰。王爷自觉亏欠，对大小姐百般疼宠，在王妃为王爷生下嫡子后就向圣上请旨，封王妃之子为世子。可当时世子未满周岁，引得郁妃有所不满，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我听说郁妃对世子并无什么关心之意，如今匆匆赶来，看来是要对我下手了。郁妃对着世子客套“吾听闻世子偶感风寒，特来看看，不知世子可大好了？”世子脸上浮出礼貌的微笑“劳郁姨娘挂念，烽儿无碍”世子拒人千里的意思很明显，但郁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世子身子弱，别站在这风口上。世子不请我喝杯茶吗？”世子只好让郁妃进门，果然郁妃望见了桌上的糖葫芦“世子啊，不是姨娘说你，咱们府中，什么样的点心没有，府外的东西怎能带回来，尤其世子身份贵重，这东西来历不明，又是要入口的，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世子安危如可保障。”世子也看出了郁妃的用心，“姨娘严重了，烽儿只是觉得药太苦，才想着寻来个糖葫芦解解苦味。”郁妃扭头看向我“姨娘听闻，是这个小丫头带给你的”我闻言跪下，还未开口请罪，郁妃就先发难“王府奴婢，侍奉主子之前都会训练一番，难道教习的人没有告诉过你，世子平日饮食，必须经过王府膳房检查无误方可食用，你这丫头，不尽心侍奉世子就罢了，还敢将府外不干净的东西带给世子，你是何居心？”我没想到郁妃能将这么小的一件事掀起如此大的波澜，“郁妃息怒，奴婢并无恶意，只是想着世子府中的点心吃腻了，糖葫芦又是小孩子们通常都喜欢的，这才——”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甩到了我的脸上，“大胆奴婢，还敢狡辩，王府明令你都敢违抗，不尊府规就是藐视王爷，你上不能恪守府规，下不能尽心侍主，如此大胆无理的乡野之人，怎能再留在王府？来人啊，拉她下去！”世子一个箭步挡在我的身前“我看谁敢如此放肆？”转身向郁妃施了一礼“郁姨娘对烽儿关爱有加，烽儿深感荣幸。烽儿阁中有丫头犯错，姨娘教训也是应该的，可今日之事，姨娘误会阿墨了，糖葫芦是烽儿叫她去买的，她也只是奉命行事，何来不尊府令，藐视王阿爷？”王妃端起手中茶杯“世子何必偏袒一个奴婢呢？今天她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带府外食物给世子，明日就可能在里面下毒谋害世子，如不严惩如何能叫姨娘放心。”世子苦笑“阿墨在临安孤身一人，又与烽儿无冤无仇，为何要谋害烽儿，姨娘多虑了”郁妃转身看向世子，装出关心之态“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来自边城，身世不明，将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放在世子身边，总归是个隐患，赶出府去姨娘才能放心。”世子轻笑“姨娘说的哪里的话，阿墨可是父王送给烽儿的，即使犯了该赶出府的错，也该等父王亲自处置才好。只是烽儿如何能以这等小事打扰父王，还望姨娘从轻发落。”看似郁妃没有想到世子会用王爷压她，一时不知如何继续。我趁机叩首“郁妃明察，奴婢来府中时日尚浅，未能牢记府规，但奴婢全无不敬王爷之意，请郁妃赎罪。”“还请姨娘看在烽儿的面子上从轻发落。”郁妃面露难色，迫于形势勉强松口。
虽然平日里与世子的交流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世子对我放下了防备，一天我如常将世子要读的书准备好，见世子在练字，就连忙研起墨来。世子抬头看向我“那日我见你在替我备书的时候，捧着一本《战国策》聚精会神看了好久，连本世子进屋了都没发现。”世子语气平稳，神情平静，看不出是气是恼，我放下手中墨锭请罪“奴婢失礼，请世子责罚”世子一笑“本世子并无此意，每日你伺候我伺候的辛苦，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我又怎会为这个怪你，但你既然喜欢读书，不如本世子求了父王，让你在本世子读书的时候侍墨，这样你就可以同本世子一起学了，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冰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