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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桃符正法扫妖氛,青蚨落袋换酒钱(七)   “沈家 ...

  •   “沈家小子,咱们也别争了,目前这甘州城首富家中,据我所看,所闻,确有妖怪存在,至于这妖怪是否包藏祸心,亦或是有难言之隐,并不好说。”那陆修打了个圆场。

      两人便都从床边起来,坐在了椅子对面。

      “我这儿一路看来,李宅真是庞然大物,人多口杂,就算鬼魂盘踞,照样还有这么多仆人来来往往。”沈约支着脑袋说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赏金够高,总有不怕死的人前仆后继涌来,不都是这么一回道理。这李府上下就像是之前那米铺之中。

      不也有仗势欺人之辈,如何看来都不似是有所教养之人,恐怕便是这般缘由。”那陆修说道。

      “那老道士咱们接下去该如何,这干等着也不是什么事儿罢?”沈约见得老头从桌子边站了起来。

      晃晃悠悠往床边走去。

      “自然是睡他个天昏地暗,有什么事儿便等夜幕降临之后,再去说罢。”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大床之上。

      沈约一看也跑了过去,一把把老道拽起来说道:“你这道人忒不知礼数,这床理应由我来躺才对。”

      那老道看了一眼少年,从口袋之中慢腾腾地取了一张符箓,便啪的一声贴在少年头顶。

      沈约顿时觉得一股力道将自己禁锢在原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老道挠挠头,坐在床边,似是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这小子向来便不知道尊师重道,尊老爱幼,这夜里恐怕会有一场恶战,你再胡搅蛮缠,乱了计划,便是不好。

      你便在隔壁那处躺椅上歇着,保存些精力,莫要再吵吵闹闹。”说罢,便将这小伙儿一把提起,放在一旁,自个儿伸了个懒腰,便躺下歇息去了。

      此时沈约却是有苦难言,这浑身上下,丝毫出不了气力,连骂人都不成事儿,想了想,也只得闭上眼儿,先行睡去。

      只是这一场,睡得却是并不实在,沈约只觉得身边似乎总是有一双眼睛不停地窥探着二人的动静,让得沈约觉得自己无论做何等动作,都落在那人眼底。

      分毫不差,这感觉便像自己从善事处之中出门之时,那种感受重现。

      西省战事,仍旧绵延,前几日潇湘军便到了上京本阵,大司马将之安顿于侧翼,之前直捣黄龙之势的敌军,却是偃旗息鼓。

      这各方打探之下,却都说这些叛军,只在原地生火做饭,喂马磨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浑然不把这御驾亲征,又集结四十万大军的天子放在眼里。

      如此有恃无恐之势,端的是让那少年天子气的七窍生烟,要不是有大司马与骠骑将军拦着,恐怕早已带着人马冲入敌阵去了。

      此时正在大军阵中,这天子却也不参与讨论,只高坐于一旁,身旁自然还是伴着两位国师,亦是似是两尊泥塑雕像,一言不发,似是这一触即发的战事,与二人无关一般

      这大司马王易和心中向来便反感这些道人僧侣,往日朝堂之上,便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而这天下却与他们又有半分关系?

      说是出世之人,却又常伴帝王身旁,言行不一,亦是倨傲跋扈,恃宠而骄,现如今,这些冲锋陷阵的兵士在民间名声恶臭,反倒是这些装神弄鬼的神徒高人一等。

      如今便是连这种作战会议,都要在旁坐镇。

      “如今看来,这侯楼儿便是要挫我军之锐气,我军虽有部分远道而来,但终究其他兵马养精蓄锐,乃是精锐之师,如今这侯楼儿避而不战,放马磨枪,待得我军一旦懈怠。

      便会乘势攻来,要知我们双方都已无从底牌,两方声势相当,他自然是有恃无恐,他便是断定我方不会抽调边境军马,亦不会求援于另一侧那些个草头王朝。

      而他则是可进可退,大不了便退回长江另一侧,再谋出路,故而方才如此游刃有余。”大司马虽是眉头紧锁,但还是冷静分析了局势。

      那小皇帝却是托着腮,一脸疲敝地说道:“这么说来,咱们还当真便拿那些叛军毫无办法了,王将军。”

      那王司马说道:“若是无天子亲征,此战便是五五之数,只是陛下你亲临战场,我军定可势不可挡,只是这一兵一卒都乃我朝精锐,若是平白折损,甚是可惜。

      而且这乱军大势,侯楼儿却是最善逃遁游击之策,若是由着他遁入山林,便会后患无穷,无论如何,都得将其格杀在此,以绝后患。”

      小皇帝听后,倒也是颇为满意,便转过头来,问道:“景阳子,你便说说,王司马所说之事,是否有理?”

      这景阳子方才睁开眼,低下头,欠了欠身,说道:“王将军所说,确实如此,天颜之下,这些叛军便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只不过这侯楼儿。

      贫道三十年前,曾游历诸地,面见此人,却知此人命数只在这几日之内,王将军自是不用担心。

      反倒是此战因着敌军殊死反抗,怕是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却与王司马所料,并无差别了。”那道人所言,虽是轻描淡写。

      但在王易和心中觉得诧异不明,要知这侯楼儿为人之奸滑,见诸于各处,不仅在军队之中,更是在朝堂之中游刃有余,难以把握。

      这各地早有他谋反谣言,只是多方调查,却是不得收获,如今这道人却说,这阎王要侯楼儿这几日便去阎王殿觐见,大司马是打心眼里不信。

      只是见得这小皇帝一副高兴模样,却也不能搅了他兴致,便也点头附和。

      “那便不要拖延了,给这些叛贼可乘之机,便做速决之策,最迟明日便集结部队,与敌军决一死战罢。”那小皇帝从高座之上,站了起来,此言一出。

      让得台下诸人打了个哆嗦,但还未劝阻,便见得那皇帝身旁的老和尚说道:“老衲愿与天子同行。”

      那小皇帝看着众人笑道:“甚好,甚好。”

      而在场诸人却是神色各异,也不知明日一战,如此这般荒唐定计,到底是福是祸。

      沈约醒来之时,这身上已是多覆了一层铺盖,手脚也可以自由活动了,他这一觉却睡得不怎么安稳,撇去束手束脚之难,这噩梦连绵,也使得他难受异常。

      他瞧了眼窗外,已是到了落日时分,这屋内却未点灯,夕阳自窗户洒下,照的满地金光,混杂着屋内的昏暗,显得有那么一些邪气。

      沈约晃了晃脑袋,拿过桌上的茶壶,正要一口喝下,却只听得陆修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别动。”沈约便听见老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之后,便一把夺过茶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这茶壶里头,却是有一缸茶水,散发出一股股异味。

      “老道这是?”沈约看着那一缸茶水也不知是何底细,只见老人面色凝重,说道:“我们睡后,应当有精怪来过。”说罢,便将那壶茶水一下子掀翻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沈约倒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这天光渐暗,这屋内更是诡谲异常,光线透过窗户的孔缝稀稀拉拉地落在屋内。

      将二人的身影都拉长了开来,张牙舞爪的似是怪兽一般。

      “这茶水被人下了咒,若是你刚才贸然喝下去,恐怕便要化作他人的傀儡任人驱使。

      这技巧乃是山中精怪最是擅长之事,这些精怪颇为恶毒,往往下咒操人,之后便将人拐入深山,开膛破肚,取其五脏六腑生食。

      我早些年间,与门中道友曾追击一只异兽,误入这些山精妖怪的领地,那洞穴之内,尸骸堆积如山,经年累月,也不知多少人遭了这山精毒手,最后我与道友布下阵法。

      方才将其剿灭。此处临近山林,又分外偏僻,最是容易招引这种生灵,只是却也未曾听闻李员外说起,这府中有人遇害。

      为何我俩甫一到此,便会遭人暗算?先是魍魉女鬼,后又是山精,这府中之事,真是越发复杂了。”那老道说罢,便将沈约背来的竹篓打开。

      取出那柄压在箱底的宝剑来。

      “老道你这样说,这宅子之中,当真满是蹊跷了,这山精也是恶物,不如一并除去吧。”沈约摸了摸头说道。

      “痴儿,这山精乃是天地戾气所化,若是我道法巅峰之时,都不够他打的,如今看开这山精只不过是想做个恶作剧,并无对你我加害之意。

      你还要我去仗剑伏魔,怕是你我都活的不耐烦了,为今之计,便是今夜将那女鬼捉了去。

      之后便离此地越远越好。”老道没好气地回答道。

      沈约却是嘴中嘟囔了两句,却也不敢高声说话。

      “我知你心中所想,这等山精也分善恶,虽是嗜血,但终究是天地奇物,若不是那只山精作恶多端,也犯不得如此劳师动众前去捕杀。

      修道之人,天生地养,一视同仁,除魔卫道,只是句幌子,若是不触及咱们自身,谁会如此这般积极去生杀讨伐。”

      那老道说道。语气之中也尽是无奈,沈约却是一言不发,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沈约本就不是本着一腔赤诚,妄图进入道门之人,要说原因,更多的是羡慕那些道人衣食无忧,地位崇高。

      这痴心向道在沈约心中到底还是差了一撇,自从沈约帮着楚星云破了邪教。

      这心中却也是多了几分侠气,只不过陆修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反倒是让他冷静了些许。

      “老道士,我那,只想过个衣食无忧,又清闲的日子。

      这除魔卫道,打生打死,我是不乐意的,要是想要建功立业,这甘州城过个几年,便要招兵役。

      到时候投身军中,岂不是比做道士来得快得多?我惜命的很,你不用安慰我。”少年抬起头来,冲着老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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