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向阳》里伍

1、第一章 一日三次

　　付栩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深冬的寒风让她有点缓不过劲儿。她抬手看了看表，离上课还有一刻钟，她加紧了脚步。
　　坐到教室座位上她深深吐了口白气，“冻死我了。”
　　“哎，付栩，昨天数学A卷写了没，借我，我抄一下选择题。”同桌关柠翻找着书包里的数学试卷。
　　付栩从书包里桌洞里拿出一张卷子拍在旁人的桌上。
　　“你没带回家啊，牛逼，在学校里就做了。”说着就拿起笔奋笔疾书的抄起来。
　　付栩没应她，从书包里翻出一本英语3500单词本开始背。
　　培中的早读没有硬性规定学生的读书内容，学生根据自己的学习进程自主安排。付栩通常背英语单词，偶尔念念语文。
　　很快，开始第一节课，是付栩最擅长的数学。下课后，数学老师点名让付栩以及另外两个男生到办公室一趟。
　　“付栩，顺便帮我打点水。”关柠把水杯递给付栩。
　　付栩接过水杯走出教室，其实她比较怕出教室，特别是去老师办公室，因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站着长长一排的男女学生或笑或闹，男生居多，这让她感觉不太自在。她拿着水杯几乎是小跑着跑过走廊。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推了门打声报告，一股暖气迎面扑来，付栩深吸一口气，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活络起来。
　　走到数学老师办公桌前，两名男生已经在了。
　　“诶付栩，来了。这次找你们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全国数学竞赛的事，”数学老师顿了顿，“这次学校只给了五个名额，我们班有三个，还剩两个给隔壁二班了。”

　　出了办公室，付栩整个人一激灵，觉得自己一半的血液又被寒冷给凝住了。
　　“付栩，待会回班级我有一道题想问问你。”两个男生中的一个叫住付栩，是数学课代表顾至新。另外一个男生在旁边挤眉弄眼，笑得十分□□。
　　付栩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上的水杯，“我还要打水，可能来不及，下节课课间行吗，时间也比较长。”
　　男生点点头，朝付栩笑笑，然后转身，几乎是掐着旁边男生的脖子走的，“郭逸你找揍吧。”
　　郭逸嘿嘿直笑，“下节课课间哟，时间长哟。”
　　付栩没在意男生间的打闹，走进旁边的打水间，她一边接水一边考虑着，奥赛在元旦过后，那元旦就不能去外婆家了。她眨眨眼，有点遗憾，如果能推掉奥赛就好了。
　　打铃了，付栩匆匆跑回教室。
　　她把杯子放在关柠桌子上，迅速从书包里抽出这节课要用的书。
　　“老郭找你干嘛？”关柠把头伸过来小声问道，老郭是关柠对数学老师的爱称。
　　“参加奥赛。”付栩没有转头，轻轻说了一声。
　　关柠把头转回去，“嘁，就知道榨取你的才能。”，又小声嘀咕一句，“去年不是拿金奖了吗。”
　　“说是今年如果再拿奖了，可以保送q大。”付栩解释了一下。
　　“啧！”，关柠又重新把头伸回来，“真假？那你一定要去了，一展风姿，拿下q大！”
　　付栩微微笑了一下，表示回应。

　　下了课，顾至新果然拿了一本书过来，他把书放在付栩桌上，用笔勾出一道题，“就是这道。”
　　关柠见状，伸了个懒腰，“诶，付栩让让，我要去趟厕所。顾代表，您放心坐。”说完还夸张的笑了一下，接着从桌洞掏出一包抽纸走了，
　　付栩起身给关柠让位子，估计大号，付栩默默的想着，然后坐到关柠位置上，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顾至新。她拿过顾至新的书，看了一会题目，“这个我有印象，之前在另一本习题上做过类似的，是这样，你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
　　顾至新有点走神，看着书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付栩的侧脸，她的脸莹白小巧，鼻尖有点红，睫毛很长但全都向下垂着，显得有点没精神，讲话的声音冷清却柔和，他很想用手去碰碰她的脸。
　　“…你最后再套一个公式就可以算出答案了。听懂了吗？”付栩把脸转向顾至新，正好对上他的眼神。
　　顾至新抿住嘴唇，眨了眨眼睛，“…懂了。”
　　付栩点点头，把书移到他那边就开始做自己事了。
　　顾至新有点窘迫的吐了一口气，“谢谢你，付栩。”
　　“没关系。”付栩没有抬头回了一句。
　　顾至新挠了挠头，拿起书走回座位。
　　付栩坐回自己的位子，轻轻扭动几下脖子，拿出水杯喝水，她一边喝水一边漫无目的的发散着自己的视线，眼神看向窗外，却意外撞上一道视线。是一个男生，没见过，还背着一个书包，付栩波澜不惊的移开视线，默默的放下水杯，合上盖子，从桌洞里掏出物理习题开始做。

　　“喂，罗屿，这边。”远处传来一道喊声。
　　罗屿收回看着付栩的视线，慢悠悠的应了一声，走到那边。
　　“今天可以啊，还知道来上课。怎么样，没事吧？”李子翔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
　　罗屿扯扯嘴角，“能有什么事。”
　　“下节课班主任的课，你够及时的。”边说着边搂着罗屿往四班里走。
　　走廊上的女生盯着他们这个方向有些激动的讨论着什么。
　　不巧，有那么几个就对着付栩的窗户，叽叽喳喳。
　　“罗屿今天来上课了，开心。”
　　“不是说他上次和三中的干架伤了，要休息好几个星期吗。”
　　“不知道啊，管他呢，人来了就好，”说罢，又感叹一声，“帅死我了。”
　　付栩挑挑眉，叹了口气，算了，休息一下也好。她又把习题塞回桌洞，推了推刚刚从卫生间回来的关柠：“关柠，纸巾给我两张。”
　　关柠抽出两张纸递给付栩：“诶，他们刚刚说罗屿啊，他来上课了？”
　　付栩想这个罗屿估计是刚才那个男生，随便嗯一声就去厕所了。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关柠和付栩已经快走到食堂了，关柠一拍大腿：“哎哟我这猪脑子，餐具忘带了。”
　　付栩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是挺猪脑的。然后她又默默地站在食堂门口等关柠。
　　早知道带本小公式本了，付栩有点遗憾的想。
　　她看着三三两两的人走进食堂，眼神无意识的飘着，唔，又对上一双眼睛，好像有点眼熟。
　　啊，那个罗屿。她又默默地移开眼神。
　　“付栩。”从那一群人中传出一个声音，然后走来一个人。
　　“噢，程颂，你好。”付栩看着来人，下意识挥了挥手。
　　程颂笑出声，“你好。”，他又转身对一起来的那群人说：“你们先进去，碰到熟人。”
　　人群里发出暧昧的声音，不包括罗屿。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姿态潇洒随意。
　　程颂抱歉的朝付栩笑笑，“不好意思，他们比较爱闹。”
　　付栩在心翻了个白眼，“没事。”
　　“你在这干嘛？”程颂看着付栩。
　　“等关柠。”付栩朝远处看去，“喏，来了。”
　　远处，关柠正飞奔而来。
　　他们三个本是初中同班同学，考入同一所高中，平常碰到都会打招呼。
　　关柠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程颂，你也在啊。”说完勾着付栩肩膀，还喘着粗气对称颂说，“走，一道吃去。”
　　程颂笑着跟上她们。

　　“我去，程颂就跟着那俩妞走了，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李子翔把手搭在罗屿肩上，频频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两女一男。
　　“眼红？找程颂求加入啊。正好二对二。”罗屿语气淡淡。
　　“那还是算了，我想配程颂那个，另一个看着跟二傻子似的。”李子翔撇了撇嘴。
　　罗屿朝付栩他们三个在的方向眯眼看了一会，呆子，心里暗骂一声，也不知道骂谁。

　　“诶程颂，那个罗屿怎么来上学了？”关柠一遍咬着鸡腿一边问道。
　　“嗯，他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借口自己伤了，其实没多大事，今天估计是在家里腻了就来了。”
　　“噢。”关柠猥琐一笑，“几日不见，感觉他更帅了。”
　　付栩扒着饭，沉默着。
　　“付栩，你晚上来自习吗？”程颂问。
　　“不来，我是走读生。”付栩喝了口汤。
　　“这样啊。”程颂满脸遗憾，“本来想叫你教我数学的，现在估计没机会了。”
　　付栩抬了抬头，欲言又止。本来想说让他大课间的时候来找她，但转念一想，影响估计不太好，还是算了。
　　最后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付栩对程颂说：“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些典题还有总结公式，如果你需要的话。”
　　“当然需要，谢谢你付栩。”程颂的声音都带着笑意。
　　“嗯，不客气。”只是为了报你以前替我跑腿买习题的恩情。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付栩在校门口跟关柠道了声再见就朝另外的方向走了。她加快脚步，为了让身体更暖和一点。一路快走到公交站，手脚总算不那么冰凉。
　　公交车很快来了，付栩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她转头看向窗外，就看到罗屿站在那等车。两个人又默默对视了一会。付栩还是先把头给扭开了。
　　车开动了，付栩忍了忍还是把那句吐槽给压了下去。

　　等车的罗屿。
　　操，怎么又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