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之人》林又十

3、第三章

　　第二天，咯吱没有看到小忧再来河边。
　　他想这丫头大概是生他的气了。
　　等会儿要想办法，好好哄哄她。
　　他等来等去。等来的不是小忧，而是小忧的父亲。
　　他说小忧整晚都没回家。他已经找了好久了。
　　所以来问问咯吱有没有见过她。
　　咯吱这才明白，小忧不见了。
　　他帮着一起到所有小忧可能去的地方找她。
　　一找就是大半天。
　　天色渐渐暗下来，像是要下雨。
　　这样的天气，更让咯吱觉得隐隐不安。
　　到了晚上，小忧的父亲决定先赶回家去，看看小忧有没有回来。
　　咯吱只好召集山上所有的萤火虫来帮忙。
　　半个时辰后，它们带来的消息。
　　小忧在不息川。
　　咯吱趁着雨赶到的时候，小忧已经在河婆的船上睡着了。
　　“好久不见了，神尊。”河婆见到大雨夜里前来的咯吱，有些惊讶。
　　不息川这个地方，轻易是不会有访客的。
　　小忧也只是误打误撞才叫她遇上的。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是为这个孩子来的。”咯吱使劲摇晃着身子，要将身上的雨水抖出去。
　　“神尊和这个孩子？”
　　“这孩子是当年那个孩子的妹妹。”
　　“怪不得了。”河婆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忧。“两个人真是像啊。”她笑笑。
　　“我明日就会带她会去的。”
　　“我怕她未必愿意吧。神尊，有些事情，命中自有定数，我与她相遇就是缘分。她是注定要来这里的，你遂了她的心愿，也未必是坏事。”
　　“那当年那个孩子呢。我一样答应帮他，可是他却没有再回来。唉……”，咯吱无奈地摇摇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河婆的船在河面上摇摇晃晃，咯吱的心一样一夜摇摆不定。
　　小忧睁开眼就看到河婆已经在喂她的宝贝鱼儿们吃东西。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帮河婆一起。
　　“早啊。婆婆。”她乖巧地向河婆问好。
　　河婆满脸慈爱看着她。
　　“一会儿，就跟神尊回去了吧。”她开口随意一句劝导。
　　“神尊？”，小忧有些糊涂了。
　　小忧转身就看到了，躺在不远处的，四仰八叉，睡姿极丑的河婆口中的神尊，咯吱。
　　他的嘴巴还在动来动去，一定是又梦到在吃东西。
　　实在很难理解这个婆婆，叫他神尊。
　　之后河婆道出了她与咯吱之间的渊源。
　　两百年前，她还是法力尚浅的小神。在祭祀山神回来的路上，被一只道行高深的恶兽所伤，幸得当时身为山神坐下神兽的咯吱所救，她才能逃过一劫。不然早就形神俱灭了。
　　后来山神见她年年都来祭祀，勤劳诚心，就派她去看管不息川。
　　没想到再见到咯吱的时候，他就成了现在这样。失去了神力，成了一只普通的松鼠。
　　“可是我不能回去。我想去人间，找我哥哥。”
　　“原来，你是想找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你知道我哥哥，你见过他吗？那他现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见他吗？”小忧连珠炮似的抛出一堆问题。
　　“很多年前，我是见过那孩子一面，可是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能带你去见他。你想找到他，也许神尊能帮你”。
　　“神尊，咯吱？”
　　“当年那孩子执意要去人间，我看在神尊的面子上，答应帮他。可是他却没再回来。因为这样，神尊也很自责，他后来也去人间找过那孩子，只是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唉”。
　　不知什么时候，咯吱已经醒来，爬上了小忧的肩膀。
　　小忧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她轻轻抚摸着咯吱的头。
　　被小忧突如其来的温柔样子吓到了，咯吱一下子跳到了地上。
　　他想逃离这突然有些煽情的场面，向船的另一头走去。
　　“你能带我去找哥哥吗？带我去找他吧，咯吱。好不好。”小忧低头看着咯吱，快要哭出声来。
　　咯吱停下了脚步，定在原地。
　　他清了清嗓子，慢吞吞说到：“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带你去了。不然你老缠着我老人家，搞得我难受。”
　　“真的吗”。小忧有些不敢相信。
　　她高兴地举着咯吱在船上转圈。
　　“呀呀呀，你这个臭丫头，快放我下来，我快要吐了。”
　　咯吱大叫着，他最讨厌转圈，不论是在空中，还是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