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将至》于是说

5、第五章 我曾和

　　我曾和曲也说过这件事情。
　　但他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并不相信。
　　我也只是对他提起过，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我都不相信。
　　曲也对待人事物的准则很简单，眼见为实。
　　鬼神虚幻，或像我说我的这种，毫无实质实体可言的事情，他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这一点，在我做好准备要告诉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十分清楚。很难想象他这种无神论又极端唯物主义的人，在自己的漫画创作中竟然也会以鬼神为载体。矛盾之极。显然曲也自己并不以为意。他说这是艺术创作，是市场需求。

　　那天我们都喝了很多酒。
　　曲也全程都是一脸错愕穿插着鄙夷。
　　我说完每一句话，都会把他内心所产生的想法再说给他听。
　　他差一点就相信了，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相信这种足以碾碎他三观的事情发生。
　　他为了让自己不去接受，竟然冒出了我是疯子，是精神分裂这种想法。

　　我也只能掩面摇头，无话可说。
　　好一阵子，我们二人都只是自顾自地痛饮杯中酒，自斟自酌。
　　我也懒得去窥探他的想法，我累了。

　　我曾见过视耶稣为救世主的广场舞大妈，虔诚与否无从可知，但说执迷，在我所见之人无出其右。谁又知道，大妈也曾是高喊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戴过红袖箍的积极分子。她坚信耶稣会原谅她所犯下的所有的错，殊不知她却一直在弥补错误的过程当中不停地犯错。愈演愈烈，恶性循环。
　　终其余生都在极力寻求宽恕与救赎的人，竟全然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何时而起。
　　是可悲还是可笑。

　　我也曾见过动荡年代以看相算命为生因此家破人亡的老大爷，在茶余饭后高谈阔论，辛辣地点评着国家经济建设与国际关系格局。偶尔技痒也会给邻里无偿地算上一卦。然后在散场之际黯然神伤，自说自话着造化弄人命由天定。
　　是可怜还是可惜。

　　这也是我从不相信任何人的原因。
　　表里如一四个字，短短二十几笔，写来不过提笔而已。
　　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许。
　　曲也和这大山里的孩子，是唯一可以卸下我重重防备的人。
　　实难想象，倘若有朝一日，我受了他们的欺骗，该是何种场面，又会是如何的辛酸苦涩。

　　何为虚何为实，可语谁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