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北风云》无声绽放

3、冷宫生活

　　喝了好几口水，肺渐渐的疼得像要炸开，这次会成功吧，结束了。浅篱安然的想着，缓缓闭上双眼。
　　“太医、九公主怎么样”
　　“呛了些水，没有大碍，我开个方子，等会你去抓药，三碗水熬成半碗服用，每日服两次，三天后再看”
　　“是，敢问太医，公主什么时候会醒？”湘音行礼，起身时递上一个荷包。太医不着痕迹的接过，状似随意的捏捏，待确定里面数量不少后，胡子一翘：“天晚应该会醒来，你现在随我去抓药吧”
　　“是，谢太医”
　　待二人走后，浅篱缓缓睁开眼睛。窗外夕阳斜挂，纵使冷宫萧条，也生生照出一番暖意。还是……….活过来了啊。
　　花开花落，四年过去。
　　夏。依旧是当初的夕阳，可是冷宫已经更加萧瑟了。苏宜在三年前死去，屈嬷嬷殉主，九公主聋哑痴傻。宫人已经彻底遗忘了这里还住着一位公主，膳食越来越差，当初苏太傅给的财物已经用尽，求人办事已经绝无可能。林嬷嬷的眉头越锁越深，连一向心大的湘音都感觉到了生活的窘迫，似乎……快到绝境了。
　　只有浅篱，每日坐在池塘边，看着池水出神。日复一日，什么都没有变过。
　　所有人都说九公主痴傻，只有湘音一个人坚持，公主是在想事情。只是，在想什么事情呢
　　“为什么没有结束呢？”浅篱脑中再次划过这个问题，随即转身，回到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到不行，一张桌子，两条长凳，两条短凳，
　　窗边一个相对精致点的写字台配一把椅子，里屋一张床，一个柜子，几块木板搭成的梳妆台。
　　桌子上摆着一碗粥，一小碟干菜，林嬷嬷和湘音愧疚的立在一旁。看样子极为难受，浅篱知道他们难受什么，不过她无心理会，径自走到桌旁拿起筷子，从容的吃起来。
　　看着浅篱优雅的动作，那形容与吃山珍海味无异。湘音心里更加难受，那是公主啊，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女，却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吃着奴仆都难以下咽的干菜……….此刻她无比的痛恨自己，老爷给了那么多得银子，不过5年的时间，竟然全被宫人搜刮走，我真是没用。
　　不待她自责完，浅篱已经吃完离开饭桌，自己净完手，又发起呆来。“我不心软，谁都没有义务背负谁的人生。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就算是尊我为主，也是你们自己的想法，我没有同意”
　　冷宫的夜晚极黑，就算是仲夏，也带着一股凉意，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凌乱的声音也扰乱了浅篱心底的平静。
　　按时间应该到晚上的8点了，湘音和林嬷嬷从来不会在外逗留那么晚。出事了吗？
　　正想着，院外一声响动，湘音哭泣着扶着一身是血的林嬷嬷走进院内，形容十分狼狈。看着两个带血的躯体缓缓向自己移动，浅篱的心有些闷痛，痛得很难受。
　　“公主，奴婢该死”湘音见到浅篱，立即跪下“奴婢连累了嬷嬷，
　　奴婢该死！”
　　深吸一口气，浅篱走过去牵着林嬷嬷，往床榻走去，这是浅篱第一次表现出清明的举动，更是浅篱会走路以后第一次亲近她，极其虚弱的林嬷嬷看向浅篱，眼里有震撼，有惊喜，有期盼，有如释重负，，每一种情绪都灼伤浅篱的眼。
　　“公主，奴婢”
　　“先进去处理伤口。”
　　这一下林嬷嬷和湘音一起呆住，惊愕的看向浅篱，浅篱也不理会，径自拖着神情呆滞，行动还算配合的两人进了浅篱的卧房。吩咐湘音烧水后，走到冷宫西侧的杂草丛中，或拔，或掐来一些药草，清洗后，捣碎无根的白色叶子挤出浆液，倒进碗里。刚好湘音的热水烧好。
　　“热水放在凳子上，把桌子上的草根切片煎熬，4碗水，熬成一碗。剩下的叶子捣碎，三碗水熬成糊状，稠的。”
　　湘音仍然处在震惊中，但是也听话的开始准备熬药。
　　浅篱吩咐呆呆看着她的林嬷嬷趴好，开始解她的腰带。林嬷嬷吃惊，想要起身，却被浅篱压下，“尊我为主就要听我的吩咐，趴好！”
　　林嬷嬷咽下尊卑有别的话语，老实的趴好。任由浅篱或轻柔，或粗鲁的解决掉她的衣物，用帕子轻柔的洗过伤口后，将白色浆液涂到伤口上。
　　林嬷嬷疼得直颤。浅篱捡过床上干净的衣片递给林嬷嬷。“咬着吧，这药敷上很疼，但止血效果很好。等会湘音把药糊熬好，拿过来敷上就没那么疼了。
　　“谢公主”
　　敷上药糊，喝下药汁已经是子时了，湘音惴惴的立在旁边等着请罪，浅篱淡淡的转身走出门外“今晚我跟你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累了”
　　湘音刚想反驳主仆有别就听到一句我累了，只能什么也不说急急得跑去整理卧房。
　　浅篱沾床就睡着，湘音却沉浸在巨大的起伏里久久不能入眠，直到天色灰朦才敌不过睡意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日上三杆，浅篱刚刚检查完林嬷嬷的伤势。还好，没有红热，没有发烧，算是救回来半条命。
　　湘音见到浅篱，又急忙跪了下来“奴婢该死，是奴婢连累了林嬷嬷，请公主责罚”
　　浅篱不说话，走到写字台前，踏着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矮几坐上写字台旁的椅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公主，林嬷嬷昨日照常去领公主的膳食，遇到司膳房的崔公公原先受过咱们不少金银，便求了他为公主准备好点得膳食。谁知崔公公开口便骂林嬷嬷……..”
　　若是平日，湘音定能一口气说下去，可是今日，公主那般反常，不，是那么…….尊贵，隐隐的透出一丝威严，不自觉的，就注意起措辞来“崔公公出言侮辱，奴婢气不过，说了他一句，他便要不给我们膳食，我待要争论，便被他揪住，以宫女闹事之由，要杖责奴婢，林嬷嬷护着奴婢，说崔公公跟我们是同等宫奴，无权责罚，刚好刘主事赶到，听了这话，不说主持公道，反倒说林嬷嬷藐视他，寻了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打了嬷嬷30板子，明明就是欺负我们势弱”
　　“哦，那听着……并不是你的错，为何昨夜到现在你一直请罪呢”浅篱听后，没有任何气忿之感。
　　听着浅篱冷淡的语气，湘音拿不准主子这是什么态度，心里越发没底，但有一点不会变，她的使命是守护主子，没有顾好主子就是错“奴婢一错，没有能力照看好主子，二错不该冲动，奴婢势弱，应该谨小慎微，绝不该做冲撞之事。三错，连累林嬷嬷，昨日该罚的，应该是奴婢，林嬷嬷只是心疼奴婢”
　　气势不足，但条理还不错，似乎明事理，又算忠心，可以培养。“可读过书？”
　　湘音一愣，不是说昨日之事么，怎么跳到读书来了，想归想，却是不敢不答
　　“跟着爹爹在老爷房里伺候过一段时间，老爷赐奴婢读了几本”
　　进退也算得宜
　　“昨日之事就这么过了，错处你总结的不错，我要说的就一点，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以前你弱了，吃点亏没什么好怨的。但是从今天起，我承认你了，你就不能再是弱者，带路，去司膳房，我的人，首先要学会的不是隐忍，而是睚眦必报，加倍奉还！”
　　“公主……”睚眦必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