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竹里结舍，梨与薇和 竹里结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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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里结舍，梨与薇和。
心中有一理想国，它并不隐世方外，不在蓬莱或瀛台，而在山野中，不与红尘断尽，只是离人声鼎沸的嘈杂远一些，有些偏僻，人烟稀少，曲径通幽。
在这一方天地里，有白梨、蔷薇和碧竹林。
修一间竹屋在竹林深处，屋前后留出条青石小路，堂前栽几树梨花，树下随手植蔷薇，院子里还有一个石桌与几个石凳；而房后不远处有一口井，水质清甜甘洌，井旁再种一株木樨或白茶。
然而它只在想象里亭亭出落，却不能实现。
竹屋落在那里，并不是世外桃源般的，走出碧竹林后，不远处有个村落，有些人家安居于里头。我也有几块地种一种青菜萝卜之类的，加上竹林里的竹笋，人便能活下来。且其他的日常用度，就用贩卖文字的钱来交换就好了。
平日里一身棉麻、素面朝天，将自己打整得清爽利落，人在晨光打入竹林时醒来，推开屋门出去走一走；有雾的时候便不出去，留在院子里动一动身体、扫一扫落叶与杂物；而夕阳落下的时候，人也回到屋子里休憩。
那平日里做些什么呢？
看书、写字、种菜、养花，偶尔出去走一走，去村庄和城市里游览，然而回到栖息的竹舍里，写一些所见所闻。
但始终不离人太远。
也不想离得太远，既不能也不愿。
这已成心愿，在一个离喧嚣远一点儿、身心都与自然触碰的地方安居，是栖息。回归于自然的脉搏，身与心的律动都遵循天然的节拍，不急不缓，一切刚刚好。
这便是我的理想国——竹里结舍。实行起来并不那么困难，只要找一处大片大片竹林的地方，最好是斑竹竹林（毛竹和楠竹太高太浓）在里头修建一栋竹舍，开辟个小院子，栽下梨树、木樨或白茶就好，别的花木自然也是好的，这全凭个人的偏爱。然后用三两年的时间去照料和等待这一方天地的孕育。
而现在的我是做不到的，将来的变动是如何谁也不知，于是先写下这个心愿，也许谁于我一样有这样的向往呢？那我们也算通道，可以坐下来聊聊天、说说话。
离人远了会不会寂寞？嗯，没深想这个问题呢。反正身在人群里也难求知己，又有多少差别？至于孤单，自然是有的，尤其本人还怕黑，但一个人入眠已是常事，有什么可怕？
但绝不曾想做个隐士。那时千万种选择里最不划算的一种。人间多好，满堂热闹、满眼丰饶，七情六欲交织在一起开出各不相同的花来，而且络绎不绝永不凋谢殆尽。有没有前世今生谁都不知，灵魂是否永恒不灭谁也不晓，就算真的都有，这一遭走过的是属于这一回的精彩，那些做隐士的人——变着法子和自己玩罢了。
我挣不脱眼前的一切也并不打算挣脱。牵绊着脚步的是七情六欲，而竹里结舍便是心中想要的那一种。然而想要做的和得要做的的两个总是不在一个方向上。抉择成了必然，取舍也成为必须。我算是说服了自己。
一笔下来已转了这么多的情绪。各种不规矩和跳脱出来闹腾，而定神一想，理智该回笼了。
竹里结舍，梨与薇和。这个青天白日梦萦绕在我心中，现实却从容不迫地逼来，怎由得一个人自由地去追逐梦境？于是这个梦做做就好了，醒来后该干嘛干嘛。
有这样的态度也不知是好是坏？以前并不懂得中庸的意思，可越长大就越能摸到它的轮廓，大概是坚持的同时也得做出妥协吧！人要活着，可以碌碌无为没有梦想，却不能没有一日三餐。活下来了自然就会想要什么，一日三餐不能少却不再重要，心灵的渴望成为生命的支点。
你瞧啊，生存和梦想间重要达成一个平衡，我对自己说。人若活不下去了，梦想就成了个笑话；没有梦想，生命却成了个虚壳，还是亏空。这双方的妥协，大概就是中庸了吧。
好在重要的事情虽每次只能做一件，但我们的一生却可以多选。我仍心怀在竹林深处搭建一间竹屋，在屋前种下梨花与蔷薇的幻想。只是时机未到，便暂放到一边，专心应对眼下的事情。
至于竹里结舍非要栽梨植薇的缘故，不用多想我已万分清楚。
山野里的日子自然远却尘嚣，少有人打扰，但既然是一个人的日子，除了看书写字、看风听雨外，重要做些寄托心灵的事情。女子多爱芳花碧草，既然偏爱白梨和蔷薇，那怎么能少了她们做伴。
梨花栽下几株，春来时候花叶发，清辉如雪与碧竹相互映衬，若是天气晴朗，自然清隽雅致；若逢得春烟雾霭的天气，半隐梨花半掩竹，淡淡风吹，恍然如浸在梦里，那也是好看的；到晚间月亮升起的时候，月色融化在梨花里，又自成另一种美态；遇上了下雨的时候更不打紧，梨花含泪、簌簌来飞的场景又怎么会差？唯一招引愁思的也只有梨花落的时日，满地残白、香气幽暗难察，难免有点子伤心，不过伤心便伤心，也就几日的光景。
至于蔷薇，一定要是各处植下些的，但不架篱墙让她们攀爬，凭她们各自疯长吧。平时呢满眼青翠繁茂，而到清明前半月左右，开始长出花苞，一天一个样儿，从小小米粒变成含艳的红蔷，然后忽有一日推门而出发现庭中红粉绿翠，招摇一堂。
此时热闹极了，蜂蝶自不必说，蔷薇自己就撑得起风生水起的场面。因是放养着长的，她们占地惊人，枝蔓随心所欲生长到任何可能的地方，或许会跑去和竹子们混在一起。但有什么关系呢？她一开便是狂欢，香色轰烈，气息馥郁。
半月左右的时间里，层叠扎就的冶艳风光蔓延成风流洒脱的。给一阵穿林而过的风，她们就花枝乱颤，游香浮动；滴一场绵绵的雨，也就含露带羞地微垂下头，颔首低眉，无限娇柔。
自然还是天气晴好的时候最为风姿绰约，花叶扶疏相错，如美人醉眠于绿锦，容颜酡红艳好，迷人眼。
于是有这两中芳物相伴后，竹里结舍的日子除开闲散，才更有些意思。心中安然无困苦，有得赏心怡神的东西，落落清欢似撒，自在山野于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竹里结舍，梨与薇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