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姜梁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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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梁起的早，他起来时，外面的雪停了，映着日光亮堂的很，身后的人还睡得熟，阿黄也醒了，看姜梁起来了，也小心翼翼从窝里翻出来，春夏秋冬四个抱在一起接着睡。院子里往外看，白茫茫一片，雪下得有三十公分厚，阿黄一脚踏进院子，只露个头出来，姜梁想起他妈喂的十几只鸡，别给冻死了，连忙跑过去看，幸好鸡都挤在一起，都还活着，只是靠近鸡舍的一棵桂花树被雪压断了。姜梁先把早饭做好，然后扛着铁锹铲院子里的雪，这实在是个力气活，费时又费力，姜梁本来还穿着羽绒服，铲到一半时，身上隐隐起了汗，风一吹，更冷了，又把羽绒服给脱了，前期后后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雪都铲出去了。
小春小夏它们四个出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外面全是雪水融化从房顶上滴下来的“啪嗒！啪嗒！”声，瘦高个跟在它们后面，他只穿了秋衣秋裤，因为都太短，秋裤下面露出一大截小腿来，上面也是，肚脐也漏出来了。幸而，他瘦，不然这衣服恐怕要崩开了。姜梁经过昨晚的“亲密”相处，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怕他了，看他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急着跑进去把他那件超长款羽绒服拿出来，瘦高个还是那副样子，外面已经是零下几度了，他穿成这样却没半点不适。姜梁站在他面前，这次总算是看清楚他的脸了，，高眉深目，棱角分明，有一点近似于西方人的长相，可是整张脸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纹路，看着不像纹身和胎记，再搭配他骨架似的身材，看上去不伦不类，像个怪物。姜梁在他面前把羽绒服递给他，伸手接过去了，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姜梁，姜梁问他：“穿的这么少不冷吗？当心冻感冒！”他还是无动于衷，最后还是姜梁把羽绒服给他披上，又看见他裸露的脚踝，想着等雪化了，要带他去县城买几套衣服。
吃早饭时，姜梁特地给他准备了大碗，两个人还没吃呢，就有人进来了。来的是村长，见面就喊，“大梁，你快来！”
姜梁放下碗，看见村长气喘吁吁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大瘦高个看姜梁不吃了，他也不吃了跟在姜梁后面，村长道：“村子西面住的那个刘大爷你还记得吗？昨晚下大雪，他住的茅草屋倒了，现在人还在里面没找到，我们那儿缺人手，你赶紧过来！”说完看见姜梁后面低头跟着的人，手指着他：“这是？”
姜梁道：“这是的一个远方亲戚，叫姜栋！”村长也不含糊，“那把他也带着，多个人多一份力不是。你赶紧去，我再去多叫一点人！”说完跑出去了。姜梁想起那个刘大爷，因为妻子儿女都死在自己前面，一个人住在西面的土胚房，每次看见姜梁回来，都要笑呵呵的问一句，“大梁回来啦！”他总是穿一身黑色老布衣裳，嘴里叼着旱烟，还有点驼背，喜欢一个人站在村口，逢人见面都打招呼，偶尔也会向来人要一根烟，是个很和蔼的人。姜梁锁了门，带着“姜栋”出门，阿黄留在家里。
“姜栋！他叫姜栋，我叫姜梁，我两合在一起岂不是栋梁！”姜梁心里想，顿觉自己给他起的名字好听。回头看他老实的跟在自己后面，于是凑过去，小声和他说，“你先叫姜栋，记着了！”姜梁本来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想到他点点头，反而把姜梁吓一跳，说他傻看来也不傻啊！
姜梁带着新鲜出炉的姜栋到西面时，已经有几十个人在那里忙起来了，他们先要把最上面的一层雪扫下去，然后把房子的茅草给掀掉，最后还要搬掉倒掉的土块，因为昨晚下了雪，出太阳后，雪开始融化，茅草和土块都浸了水，又脏又沉很不好弄。姜梁搬了一会儿就出了一头的汗，当下也顾不得休息了，姜栋在他左手边，姜梁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后面的是张奶奶的儿子张金山，是个很老实本分的人，对张奶奶也很孝顺，不过比起孝顺更出名的是他怕老婆，但他老婆金桂芬对张奶奶很不好。张金山在姜梁后面问他，“大梁，这是谁啊？我看是跟着你一块来的，他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吧。”
“金山叔说的对，他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是我一个很远很远的亲戚，他妈妈和我家老太太关系好，现在他的家人都死了，他脑袋有点问题，长得又下人，没法子，就来投奔我来了。”姜栋被张金山很可怜的眼神盯着，“可惜了长这么大的个儿。”又问他，“你说今年的天气可真是怪啊，这才几月份，就下了这么大的雪，我昨晚看天气预报，那天气预报员还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会是晴天呢！”
听到这，姜梁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本来是要这两天回公司的，因为下了大雪，好多国道都堵住了，我也没办法，只能再等两天了，要是只下这一场还算好，怕就怕它还要接着下，到时候可真要出事情了。
“唉！山里的茶树，要是这雪接着下，怕是要冻坏了，到时候不知道要有多大的损失，真不知道这老天还要不要人活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听见有人喊，“找到了，人在这里，人在这里！”姜梁带着姜栋赶紧过去，众人把刘大爷从土地里抬出来，他身上全是泥，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抱在一起。有人就问，“村长，这要往哪里抬啊？”
刘大爷在村子里没有亲戚，没有人愿意把一个死人往家里带，村长本来说暂时放在他家里，被他老婆一瞪眼，想想就算了。最后大家商量好，今天就上山把他埋了，也不必再办什么丧事，日后多给他烧点纸，权当是“孝子贤孙”的尽孝。村长点了几个年轻人，因为姜梁母亲去世不久，大家都有点避讳着他，就没找上他，最后点了八个人上山去，八个人里面有一个是村长的儿子，他儿子比姜梁还小一岁，自小被惯得厉害，书也不好好读，高中毕业后就待在家里，混混日子，前年刚娶了媳妇，可惜人还跟孩子似的，爱发脾气，一点长进都没有，此时就闹开了。“我去不了，我这两天活干的多了，腰疼，姜梁不是在这儿的吗？让他去吧，实在不行，他旁边的那个高个的去也行啊！”说着一只手掐着腰，嘴上龇牙咧嘴的，活像个跳梁小丑。姜梁不愿意和他吵，表示愿意去，村长很不好意思，可他管不来这个儿子，最后只好姜梁去了，姜栋跟在他后面，姜梁想让他一个人先回家，又怕他一个人呆呆傻傻的摸错了路，就带着他了。
姜梁他们这个村子，说不上大，因为住的人不多，好歹每人家里都能分几亩田，种的粮食除去自己吃的，也能卖上一点，然而村子里的收入来源主要还是来自于山茶，秋茶刚采过，这一年的收入到没有耽误，怕的是如果还要一直下雪的话，茶树受损，影响明年的春茶采摘，春茶是卖的最好的，如果被影响了，到时候可不好办。村长带着人走在前面，还要去看看两边的茶树，后面的人显然都存了这样的担心，都没说话。山林里静悄悄的，一丝声儿都没有，加上自己抬着一口棺材，自己和这些人说不上有多热络，姜梁顿时觉得瘆得慌，他回头看看姜栋，幸好他跟在自己后面，不免心安不少。几个人找了一块地，迅速挖好了坑，把棺材填了，就下山了。
下山时已经是中午了，村长说辛苦大家，请大家去他家吃饭，姜梁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这么些年来，和村子里的人，除了张婶家，其他的已经疏远久了，待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不如回家陪着阿黄它们，对了现在还要加一个姜栋。
早上没吃完的粥已经冷了，正好中午不用煮饭，直接把粥热一热，糊弄一顿就行了，反正只要他不介意，譬如姜栋，阿黄，小春它们是不计在考虑范围内的。一顿饭吃完，不免无所事事起来，他不喜欢和村子里那些人在一起吃完饭没事就打牌赌钱，吃了饭就想找些事来做。一个下午都在家里忙活，找木板，钉子，把他那张床稍微延伸一点，又去找了一床被子来，打算给姜栋盖两床，一床盖上半身，另外一床盖下半身，幸好有姜栋在他身边，力气活都由他包了，姜梁倒没觉得有多麻烦，忙到傍晚总算是弄好了，姜梁带着全家老小，早早洗洗睡了，窝在床上看电视，姜栋躺在两床被子里，姜梁看什么他也跟着看，姜梁现在正在看天气预报，依然是一个甜美的声音，“虽然昨天我省部分地区突降暴雪，但根据气象局资料显示，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将会以晴朗为主，这次大雪只是突发事件，请大家不要担心，下面请看详细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看完，姜梁连着换了好几个台，不是宫斗剧就是抗日剧，只好关了电视，睡觉了，临睡前还看了一眼姜栋，只是他闭着眼睛，不知道睡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姜梁发现自己又“躺在姜栋怀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姜栋钻进他被窝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