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周目 ...
-
仿佛上一秒还处于铺天盖地的白光之中，下一秒，面前骤然降低的亮度便让鹤田枫介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腿上依旧是断裂的痛感，被治疗的对象，穿着一身破损严重的西装，安然无恙地坐在拷问室的椅子上。双目紧闭，脸上带着淡淡的，满足的微笑，陷入了深眠之中。
“...”这里是？随后是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白发的少年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垂落在身侧的手中早已失去了治愈异能的光芒。他的脸色苍白，却如同被固定好的人偶一样做不出第二个表情，只有预设的那一种状态。
“枫介君”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发源处。扩音器和一个普通的老式监控，在另一端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少年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眼睛因为室内昏暗的光线而无法看清，“身体没有问题吗？”
“...没有”这就是，先代？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想要做出如过往一般的笑容。
失败了。被牵拉起的肌肉自动落下，伸手一捏，鹤田枫介意识到了自身痛觉的消失。
“做得很好，现在休息一下吧”
“是”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陈旧却熟悉的长走廊。橘叶小队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工作，但问话，获取信息都需要借助拷问组的帮助，次数一多，便也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这孩子怎么看上去有些呆了？”一位红发女性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摸了摸，“让你接触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有些早了...太宰那小子不算”说着，略带谴责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您还出来作甚？这种事情让我们下属做就可以了”
“这不是担心枫介君吗”带着红围巾的森鸥外走上前来，出乎意外的，白发的少年在短短的对视过后率先点头致意，只是脸上的表情相比之前又淡了几分。
“...这可难办了”男人摸着下巴，俯下身来凑近仔细观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暂时没有发现，不过这没有什么影响”他隐瞒了此时只能感受到异能副作用所带来的的痛觉的事实。
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是吗？对于一个注定只能成为工具的利用品来说。
啊。他捂住被男人用指背敲击的头部，在对方收回时和那双带着白手套的手擦过，“平淡”地用“哀怨”的目光看向森鸥外。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枫介君”放下的手被牵起，和身旁的尾崎红叶致意后，两人坐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自己的身体可是得好好保护的”
上升，不断地攀升，骤然明亮开阔的城市出现在两人面前。
灰白的建筑，湛蓝的天空，点缀其间的绿。从来没有见过这幅景象，代号名为“雪”的鹤田枫介不禁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于玻璃之上。
“很美吧，这座城市”身后的男人带着笑意，将放少年身上的视线也一并投向远方。
“这就是横滨，也是我们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归所”
“不是保护，而是守护？”少年转身看向自己的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没有正面回应，他们踏入宽敞的室内，随着按钮的按下，与电梯中狭小一隅的片段不同，倾泻而进的晨光洒在了并肩而立的两人身前。
“您在关心我”他看向男人“这与您之前展示的理念不符，不是吗？”
即使是不合礼数，有些咄咄逼人的话，但森鸥外却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坐到了那张位于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并示意鹤田枫介也一并上前。
他像是看出了少年的胆怯，那双能看透人心底想法的眫子就那样和鹤田枫介对视着，直至后者的脚步有了移动，在身侧响起清脆的声音过后，才再次开口，“枫介君在害怕什么？”
“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害怕的东西”
“这可难办了呢...就跟不近人情的雪一样”
“...为什么是雪？”
“只是有这种感觉”虽然他们的身高对转，但即便如此，男人所带来的压迫感依然存在“你在迷茫什么呢？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开始”
“...您看出来了”许久，室内才响起少年的回答。
“但那不一样的”
“因为，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一无所有”
“为我所用，怎么样？”
“...”
“我付出过承诺”
“你之前做得很好”他指的是记起这段过往前的时光“这足够证明你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自卑？”
“...”
“我不知道。”
少年低着头，透过鲜红的地毯回忆起如存在于幻想之中的记忆。
“已经，没有渴望的东西了”半晌，森鸥外因那滑落的泪滴愣在了原地。他看着白发少年抬起头，除去蓄满的泪水外，空洞的眼眶中只剩下了无声的呐喊。
“正是因为经历过”没有人预想到这种结果，也没有想到这相当于在伤口之上撕开薄薄的一层纱布，露出溃烂的内在，“所以才知道不是吗”
“这算补偿吧”鹤田枫介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平静地像是陈述毫不相关的记录“但对于一个一心向死的人又有什么用”
“至少他还期待着有人向他伸出手，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被这突然的话语中所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所震惊，室内久久充斥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它’在把我朝前推”
“只剩下麻木行走的躯壳，没有自我的意识”
“作为‘工具’是否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少年单膝朝前跪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歪头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祈求一个答案。
“您能否告诉我？”
“...事到如今说什么‘我能赋予你生存的意义’什么的也晚了吧”男人偏过头，盯着反射出斑斓光晕的玻璃继续说道“既然如此”
“自己成为太阳怎么样？”
“...”鹤田枫介将头靠在扶手上。
“您的算盘可打得真好”
“那是枫介君总是带给我惊喜”带着可察的微笑，男人闭上眼，脱下了戴着的手套，以一副最不可能的长辈姿态轻轻揉了少年柔软的发顶。
“我可不擅长安慰人”
“毕竟你自己在看到‘书’后不是已经想通了吗？”
...
狡猾。
“想要礼物”
“这么快就开始了嘛”森鸥外失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后收回手，交叠在身前，重新看向窗外的景象“我还有两颗钻石要打磨呢”
“这是必要的等价交换，况且先提出要求的人是你”感觉到眼角的泪滴被人轻轻拭去，只是短暂的思考，一整白光过后，带着奶香的小雪豹灵巧地跳上扶手，将下巴靠在了男人的肩上，蓬松的尾巴就那样顺着重力垂在空中。
“我能，就这样依靠这座大楼吗”
“你本来就是其中的一员，枫介君”听着少年沉闷的，被布料所阻碍的声音，森鸥外伸出手顺起了毛。
“从你选择了港口Mafia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这样的结果”
...
这样吗。
孤独的旅人停下了脚步，停靠于陌生的港口。
此刻正是新周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