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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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来到了八年后。
在那片废墟之上，无处可归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建立了名为擂钵街的贫民窟。
其中，有一个叫做“羊”的未成年自卫组织尚且占有一席自保之地，可以抵抗来自黑市上一些人口|买卖交易的威胁。
组织的构成很简单，由首领中原中也，以及十三个听证会成员为领导层，决定组织今后的发展方向。
虽然那所谓的指定方略会议被鹤田枫介笑称为“由十四个人构成的十三个人的听证会”。
“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气鼓鼓的鹤田枫介撑着手，一口一口用吸管喝干净牛奶盒里的牛奶“白濑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有你！”他伸出手抓住想要偷偷从饭桌上溜走的某橘发少年，幅度大地摇起了对方的肩膀“拒绝！拒绝两个字你会写的吧！我们组织里不需要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的羊妈妈啦！”
“你—你在说什么啊！！”而且羊妈妈又是个什么鬼称呼。面露难色的中原中也期盼地望着通往外界的大门，希望能有一位勇士及时推开，把他拉出这片苦海。
“嫌我啰嗦就给我及时改正啊你这家伙！”将少年的头掰正，鹤田枫介伸出手指一件件讲给他听“十几岁的少年人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如果你现在不给他们立下规矩，那么下一次他们的目标可就不仅仅是擂钵街这一片”他的声音越发严肃。
“虽说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可港口对岸的□□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知道事情重要性的中也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抢先将他想要说的话讲出来“但他们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会处理好后续的”
得了，白讲。意识到面前人已经陷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状态的鹤田枫介沉下了脸，一向温柔灵动的眼睛都仿佛结上了冰霜，冷冰冰地看着因为他态度转变而坐立不安的橘发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中也就学不会呢！！明明他这个老师教的这么明显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奶白发色的少年直接站起，收拾好桌面上的垃圾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留下某个陷入了纠结的少年独处一室。
谨记自己不能出口成脏的鹤田枫介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内唾弃了某只白毛的失智行为后，边思考着如何有效地纠正那群被带坏的羊崽子的行为，踏上了前往兼职的道路。
那是一座诊所，具体是怎么发现的，鹤田枫介已经记不太清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来到擂钵街外，透过窗户看到那休息室内匆匆一瞥的满墙书籍——这东西在擂钵街里根本不存在，在“生存之上”的贫民窟中，能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愿望，又怎会去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总而言之，现在他能够在当担助手一职的同时，学习到医学的相关知识，这种像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可是难得一遇。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有一点点的可能只是看上了自己“羊之王”身边的小羊崽子的身份...嘛，胆小怕事的他已经不再是核心成员，而且兼职之后都是早出晚归，能够从他这边得到的战略信息不如去问那些街上游荡的小混混。
至于医学。
也许是因为父母？小姨？还是，那个孩子？
...
他也说不清。
嘛，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不要指望一条暂且没有目标的咸鱼妄想翻身——他现在可是连扑腾都懒得做。
让“羊”内部那畸形的构造继续保持下去就足够他头疼的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完全服从白濑的指挥，隐隐的，另一只领导者也占据了一部分的主导地位...啧，这么看来最逊的不还是中也？实际上会好好听他话的其实只有半个？毕竟有时候中也还得听他的。
...
算了！不去想这些糟心事了。
摇头将这些思绪从脑海之中甩开，鹤田枫介推开了诊所的大门“老师？我进来了...”
“...”
“哒—宰—桑”已经不会再被房间中挂着的人影吓到弹射起飞，少年面无表情地抖了抖代替手的，属于猫猫的爪子，一个箭步跨上了旁边的桌子，动作迅速地割断了结实的麻绳。
并接住了一只眼里闪着光点的太宰猫猫。
“枫介~”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用甜到发腻的语气叫出，鹤田枫介一个激灵，手上的动作差点就没坚持住。逃似的将黑发少年放在身后的椅子上，他躲到了听到动静从小隔间出来的白大褂男人身后，抿着嘴唇的同时，一双豹耳和蓬松的尾巴灵动地随着动作摆动。
是真的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在场的两只黑泥精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满足的微笑，毕竟鹤田枫介可是表里如一，把所有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宝物——当然，只有在他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这不是更令人高兴了吗。在太宰治羡慕的视线下，森鸥外伸出手揉了揉那毛绒绒的发顶——上的耳朵，即使被少年不轻不重地用爪垫拍掉，但那脸上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今天来的有点迟了，枫介君”
“嗯”护着自己的脑袋，鹤田枫介警惕地向后挪动，就连一旁的金发少女想要伸出手触碰那条看上去手感就很好的尾巴，都被他躲了过去“请不要再捉弄我了！老师！”
“嗯嗯~”
“...”像是一只霸道横行的螃蟹一般，那条毛绒绒的尾巴一边握上门把拧开，少年一边横着退到了小隔间内。
“你们慢慢聊”溜出视线范围，解除异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欢快地蹦到一张小沙发上，捞过手边的书籍就着昨日的进度看了起来。
不止一次，他都意识到自己似乎被降低了心智，真正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毕竟怎么说，按照心理年龄，他也是一个23岁的靠谱成年人了，但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露出耳朵和尾巴的冲动和不时幼稚的想法...怎么看来都像是一只正处于成长期的幼崽。
难道真的是因为异能的原因？顺着墙根，鹤田枫介看到了挂在自己面前的日历。
啊。
原来都过去一年了。
上午没有病人来到诊所，乐得清闲的鹤田枫介也就摸鱼看了一个上午的书，最后慢慢走到角落，向森鸥外请了半天的假。
“半天吗？嗯，可以呢”满脸胡茬的某位首领不知道缩在书桌上写些什么，一边的太宰治早在两个小时之前就摸到了鹤田枫介旁边，此刻正拿着一本红皮小册子躺在之前少年坐的位子上，喃喃自语不知道念叨些什么。
“不过说起来，也到了这个日子”
“什么？什么日子？”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太宰治像是瞬移一样突然出现到鹤田枫介身后，嘴中虽是问着森鸥外，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少年。
“两条街外新开了一家花店”笔上的动作不停，男人就这么背对着他们说道“现在这个季节百合正是青翠的时候，我想是个送人的不错选择”
“谢谢您”转身，不知道何时已经回到沙发上的太宰治也只是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背影，无聊地挥手告别“啊，枫介要走了...那再见”
“明天我会早点过来的”“真的吗？！”
“不，明天我们有事要做哦，太宰君”带着笑意，森鸥外放下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枫介君这几天可以不用来，下一次我再派人去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这是什么意思？稍许意识到些许不对的鹤田枫介就这么直接地表露出自己的不解，可落在森鸥外眼里，男人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下次再见，枫介君”
“...下次见，老师”
*
“绷带呢！止血药呢！”“在这在这！”
“怎么回事？！”才是十一二岁左右的橘发男孩拨开人群，在看到地上那滩血迹时瞳孔一缩，蹲下身将泛着红光的手按在女孩腹部的伤口处。
此刻正是深夜，踏着豆大雨点迈入室内的男孩脱下大衣的帽子，接过身边还在颤颤发抖同伴手中的药品，拉开了堵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少女“都让开！把空间...”所有的声音都止于他看到那双早已涣散的浑浊瞳孔。
“枫介！”他听到男孩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快点！百合子她——”
“中也。”
“...”
“...不可能。”
“她已经走了”握上女孩早已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拂过那稚嫩的脸庞...鼻翼之下已了无生气。
“...”室内安静了一瞬，渐渐地，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传入众人耳中，连带起灼烧了本就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于眼下爆发。
“你给我们的信息为什么是错的润二！——这都是你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你，百合子她就不会受重伤！”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我的失误，但...但是”褐色短发的男孩伸出手指向白发男孩“是你的指挥出了问题！即使知道百合子她身手比较灵活，可也明明知道有人在——”
“够了。”
“中也！”“可是中也——”
“我说够了！”阖上百合子的眼睛，不同于他们之间的冲突，鹤田枫介拿起毛巾，放入一旁刚刚端来的还带有温热气息的水中沾湿，轻轻擦拭着她带有血污的脸颊。
“都散了吧”“...枫介？”一个孩子鼓起勇气叫出了他的名字
“有伤的人留下来处理伤口...明天再带百合子去海边的小山坡”
“那...那个□□那边...”
“我去处理。”橘发男孩戴上兜帽，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房间，留下地面上布满龟裂的坑洞，消失于无尽的黑色之中。
羊群散了，散成了两半，互相舔舐着伤口，埋下了猜疑的种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看着双方的领头羊，那些孩子的眼底除去伤感之外竟全是自责与推诿...等等，他不敢置信地收回了自己过于强烈的视线，躲过了主人的窥伺。
那只羊...那只白色的羊...
...
还有机会的吧。他看着已安详陷入沉眠的女孩，理着她的发梢自我安慰道。
还有机会，扳回那个孩子的吧。
...
...
他没有机会了。
“哗啦”海边的风依然是那样和畅，吹起的衣摆发着声响，遮盖了草地的一片阴影。
抱着一束百合，随风胡乱飞舞的发丝之下，鹤田枫介那双透彻的蓝色眼眸中透出了眼前墓碑的全貌。
[致小百合]寥寥几个字，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只有被清理的宛若簇新的石头纹理在太阳底下折射出一抹金黄。
“身上的汽油味也太重了吧，中也”
“...你这狗鼻子”
“喂，说这话就过分了”他看着少年走近他的身侧，微微点头致意过后，将手中的花束递给了对方“要说也要说猫鼻子啦...今年轮到你了”
一起扫了墓，就着清新的海风，两人慢慢地顺着小路走离小山坡，踏上前往基地的路。
“明天我就不去诊所了”
“怎么？你那个老师又给你放假？”
“不，这次是有事...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将头靠在少年结实的肩膀上，他向他讲出自己的猜测“老师都看出来我的疑惑却什么都不说，难不成这事和我有关？也不可能啊...”
“嘛，中也这几天巡逻的时候也小心一点”“知道了知道了”橘发少年伸出手拍了拍奶白发色少年的头，却遭到了猛烈的反抗。
“你什么意思！”
“干嘛？你不是自己把头靠上来的吗！”
“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当一个安静，可靠的靠垫好吗。摸头可是会长不高的！”
“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说笑着，言语消散在身后的风浪中，他们并肩而行，朝着所期待的明天走去。
啊，或许是，不在预料之内的，突然造访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