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梨姑娘的冤家路窄》二二十一

2、冤家路窄

　　大学里的课程其实并不多，所以导致我对每节课的兴致都很高。时常都是兴高采烈的去上课，不费吹灰之力地回答完老师的所有问题。一节课上完还觉得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收拾好书包去下一个教室。然后再以此循环，新鲜程度从未降低过。
　　说来奇怪，我从来不去图书馆。
　　但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寝室的书已经够多了，我能把它看完，已经可以谢天谢地。而且很不幸，我几乎出了教室，就很少会拿书了。
　　大学姑娘们都很热情，时不时过来一个问我名字的，整条手臂缠上来，害我一农村来的纯洁孩子老以为她们会对我意图不轨。好在男生也给力，总有能力把我身边的姑娘勾搭走。然后对我投以迷之微笑。
　　我也落了个耳根清净，每日除了必要的课程之外，刷着公交车卡，满城市的乱逛。
　　一日清晨也不知怎么的，九点钟上课，我五点钟就去教室了，过程等得那叫一个煎熬。最后到八点半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跑去食堂买了一个大饼回来咬。一路上边吃边狂奔，谁还来注意我那不可直视的吃相。
　　总算是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辅导员带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进来，全班同学都开始窃窃私语。我还低着头在吃饼，相关的一切都是从周围的议论声中总结出来的。总之来的肯定是个男生，长的还不错。
　　“袁子科，以后就是你们班长了。”
　　随后一阵欢呼声，只听见辅导员淡淡的一句，“你们这群花痴花痴”飘进了我的耳朵里。接下来就踩着高跟鞋出去了。
　　“赶紧吃赶紧吃赶紧吃。”我就剩下这么一信念了。必须赶在老师来上课之前吃掉。
　　手臂被撞了一下，我又撞回去。我知道他是谁，我都能背他家祖宗十八代的名字了，更别提他那三个字。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啊。
　　很好，很完美。老师推开门之前，我把最后一块饼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反正我也是实在吃不下去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微笑的瞪着他，他也微笑的瞪着我，嘴里的速度可不能慢，老师走上讲台，视线转下来的时候，必须准备就绪。
　　“袁子科，你来点一下名。”
　　“好。”
　　他站起来，对着花名单好一通念，念完他自己名字之后，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二尚摸不着头脑，紧接着，等他念完那个名字，全班一阵爆笑。
　　“菠萝，签到请回答。”
　　我真的差点没把早餐从肚子里吐出来。
　　谁特码地叫菠萝。
　　我在开学第一天就出名了，所以学校不认识我的人很少，更别说这个班里了。全班都吵闹成一个样子，边用拳头砸桌子上，一边捂着肚子，“菠萝，菠萝好。”
　　之前因为我叫凤梨都已经被笑死了，今天又来！
　　老古董的大爷抬了下镜片特别深的眼睛，“大家别笑了，那位叫菠萝的起来签到一下。”
　　教室里渐渐安静，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老古董也觉得奇怪，于是下了讲台走过来，“凤梨，咱们班那位叫菠萝的同学，你认识吗？”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笑，我咬牙切齿，一副生无可恋地样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要不是老古董实在太古董，受不了一句玩笑话，我老早拿袁子科顶包了。
　　“老师，是我，凤梨是我大名，菠萝是小名，平时袁子科同学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哦，那好，开始上课吧。”老古董转身，拿起粉笔开始写字，突然又感觉不对劲，放下粉笔，回过头来，“袁子科不是今天才来学校的，你们以前认识吗？”
　　好想翻白眼啊。
　　我虽然口才不错，可是你总不能让我现场编出一个青梅竹马的故事吧，是不是太扯了。
　　那好，我不说话，看他怎么圆场。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袁子科就把手搭过来了。“我和菠萝同学是发小，出生在一个病房，从小上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这不巧了，大学也被分到一块了。”
　　是够不要脸的。我咋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发小。而更恐怖的是，老古董竟然信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是能拯救课堂上克制不了的憋笑声，还是能分分钟把袁子科砍了。
　　就这么一节课上。我差点没把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来。反正只要他举手想要回答的问题，我就从来没有谦让过。
　　所以课一结束，老古董就开始表扬我，把他毕生功力都拿出来了，唾沫星子都能喷到第四排去。
　　说实话，我心里是后悔的。
　　你说跟袁子科抢答什么啊。看他被老古董吐沫星子淹死不是更好。
　　下午也没有课，我收拾好书包，就打算回寝室去打盘游戏，直接睡了。
　　就在我下了楼，打算往寝室方向去的时候，差点和对面的人撞上。我速度还算快，躲闪的及时，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也不能说是谁的过错，先道歉准是没错的。我开口说了好几遍对不起之后，就蹲下身子去捡书。
　　捡到最后一本的时候正好也有人过来帮忙，两只手碰了一下。也就那一瞬间我认出来那是谁的手了。
　　“菠萝，你天天惹事生非真的好吗”袁子科捡起书，又把我手上地拿过去，递给对面的女孩：“中午我来接你去吃饭。”
　　嗯？哦，话不是对我说的，是对被我撞翻书的女生说的。
　　所以，他们认识？
　　“科科，这位是？”女生整理好书后，伸出手来，跟我打招呼。“别说是你新交的女朋友。不是前两天刚换过，你这速度快的我有点吃不消。”
　　袁子科也没解释，走过去跟她勾肩搭背，“这才是我名副其实的发小，你可以叫她冬瓜。”
　　紧跟着介绍我，“她叫菠萝，我新认识的哥们。你们这一个蔬菜一个水果的，其实很搭哎。”
　　那姑娘给她翻了个白眼，“你别理他，这家伙神经惯了。我叫牡冬嶙，牡丹的牡，也确实是冬瓜的冬，瘦骨嶙峋的嶙。你呢，你叫什么？”
　　“额......”这下尴尬了，人家名字那么有文化，可是我的，“我真叫菠萝。”
　　“哈哈哈哈哈哈。”袁子科一阵狂笑。
　　这下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呸呸呸，谁叫菠萝，我叫凤梨。我爹姓凤，凤凰的凤，我妈爱吃梨，所以给我取名叫凤梨。”
　　袁子科本来喝了一口水打算缓缓自己的笑声，没想到听我说完更加憋不住了，一口水喷了出来，正好弄我一脸。
　　“噗......”
　　他大笑不止，边笑边说，“我以为你妈爱吃凤梨呢，竟然是喜欢吃梨。好在你妈不爱吃猪蹄，不然你叫凤猪蹄，这名字......”话还没说完就真的止不住了。
　　牡冬嶙一开始憋着没笑，但听袁子科说完，也忍不住了。
　　也果然，贱人是会遭到报应的。
　　铃声刚刚响了，他们还在笑。而且，笑得根本走不动路。
　　我就靠在楼梯上，看着他们笑。
　　现在可是已经上课了哦。
　　上课十分钟了哦。
　　有本事现在跑进教室里去。
　　两个人终于笑不动的时候，一起瘫坐在地上。
　　牡冬嶙戳了戳袁子科地手臂，“我可是错过这节课了，怎么办，你带我去逃课吧。”
　　“行。”袁子科扶着墙站起里，拉了她一把。“走吧。带你去市中心吃海鲜焗饭。”
　　这就算完了？我觉得自己可以选择去跳楼了。或者找花满楼要两根银针，戳瞎双眼算了。
　　果然老天爷一点儿都不公平。
　　我只好恨恨地目送他们俩离开。好歹去吃饭也带上我啊。我顿时委屈的一身伤。脸上被袁子科喷的矿泉水还没擦掉呢，也不知道补偿一下我。
　　就在我黯然神伤的时候，脑袋被袁子科敲了一下，“我说菠萝，你能不能走路走快点，能你这速度走到店里，天都黑了，我们都要饿死了。”
　　好吧，这没良心的把我也带上了。
　　于是这一路我都在想，袁子科这么好心，是不是打算让我付钱。他，不会把我的家当都给吃掉的吧。
　　我要好好安慰一下我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不怕不怕。这么一想，整个人的斗志就燃起来了，走路就跟飞一样。
　　“菠萝，你简直要命的。一会儿跟乌龟爬一样，一会儿又跟火箭一样往前面窜了。”
　　我闻声回头招了招手，继续向前跑去。“冲啊，午饭要紧。袁子科，快跟上。”

　　这是一家藏在城市角落里的老店，又处在市中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店里不是很干净，客人却不少，工作的就只有老板和老板娘两个人，并不负责打扫卫生。所以每个吃完后的客人，还要自己把桌子收拾了。
　　三个人取了牌子，就出去在门口的小巷里蹲着。没一会儿袁子科又进去，捧了一盆炒花生出来三个人分着吃。
　　我咬了一颗含在嘴里，有点迷糊地问他，“袁子科，你是怎么发现这家神店的？”
　　他也不知怎么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根都红了。“我以前老爱打架，有一次差点被人打死，是这家店的老板救得我。他就把我带回了家。你别看他们现在做得那么好吃，这搁以前猪都不要。”
　　“哎，你踢我干嘛。”袁子科突然跳了起来。
　　寻着他的视线看去，牡冬嶙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这算是咋回事呢？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做菜可难吃了，还硬要卖了老家的房子到这里来开饭店。那时候我就是他们的试验品，每天喂着吃一堆恶心的要死的食物，害得我曾一段时间得了厌食症。”
　　牡冬嶙撅着嘴，好像有些不高兴，“你很威风是不，当年被人打得屁股尿流还好意思出来讲。”
　　“哦，你说这个啊。”袁子科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踹他了，他走过来挽住我的肩膀，豪情四射地说：“菠萝姑娘是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后我们打架斗殴还能多个帮手。”
　　说完他让我站起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你看人家这身板，一看就特别耐打，到时候把她退出去还能拖延时间，多好啊。”
　　我眯着眼睛，很想打他。
　　想时慢，做事快，他一下子就已经狗啃泥一样趴在地上了。
　　“你，”袁子科伸手指着我，刚想说什么，牡冬嶙就先开口了，“活该。”
　　“活该你被打！”
　　她话音一落，老板娘就过来喊人了。“科子，你带着俩姑娘去楼上吃。”走过来一看，憋住笑意，去把老板喊了出来。
　　老板出来看了一眼，跺了跺脚，鄙夷地说：“袁子科，以后出门别说我是你师傅，我可嫌丢人。”跟他说完换了脸色，笑眯眯地对我们说：“俩位小姑娘，跟婶去楼上坐，叔去给你们炒两个小菜。”
　　牡冬嶙瞪了袁子科一眼，让她好自为之，就牵着我的手打算进去了。
　　转念一想，我放开她，小跑回去。
　　我蹲在袁子科的面前，拎着他的衣领，“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要是不让我付钱，我就扶你起来。”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对我有点无语，但还是答应了。
　　我给他搭了把手，这时候牡冬嶙也跑过来，扶了他一把。站稳之后又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保毫发无伤之后才放开他。
　　袁子科看着她还挺欣慰，“冬瓜，你不愧是我发小，还挺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我是担心你把裤子弄破了浪费干妈干爹的钱。”牡冬嶙反驳道。可我也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关心他，不然在我打他的时候，不会那样紧张，直到小心翼翼地确保人家没事才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这不刚一扶起来就开始检查人家有无伤势了。
　　之后两人就一直在斗嘴，我忙着吃菜，间隙有意无意提了一句，“你俩感情真好。”
　　也不知道哪里说的不对了，突然变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落叶的声音。
　　我抬头，正好撞上袁子科的视线，他正好在看我，我也回看他，有些莫名其妙。输人不能输阵势，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把视线转开，于是只好用余光去瞥牡冬嶙。
　　咦？她的脸，我是不是看错了？我把头转过去，发现真的没看错，牡冬嶙竟然脸红了。
　　就因为我说她跟她发小感情好，所以脸红了。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脸红了？”好吧，话问出来我自己都想扇自己巴掌。人家可能是太热了，或者被菜辣到了，我要问这么多干嘛呢。
　　袁子科听闻也朝牡冬璘看去，结果这人比我还傻，也跟着问了一句，“对啊，冬瓜你为什么脸红？”
　　牡冬璘扔下筷子就跑了出去。饭菜可一口都没吃呢。
　　“她怎么了？”我问对面的人。
　　他回我，“对啊，她怎么了？”
　　我撇撇嘴，“反正肯定是你的错，跟我没关系。”
　　“怎么就是我的错了？”袁子科觉得自己还挺冤，出钱出力，咋就错了呢。“我带上你，本来是想组个三人团队，我当老大，你勉强当个老二，让你们搞好关系，你倒好，啥都怪我。”
　　我看着他，有些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忍住了。三碗海鲜焗饭，我和他一人吃了一碗半，走的时候让老板娘多打包了三份。
　　本来呢，其实打包一份带走就好，可是我贪吃，让老板娘多加一份，这下袁子科不肯了，于是就变成了三份。
　　袁子科说他付了钱，所以要我拿那拎着外卖。所以我两只手都是没空的，看着他上窜下窜的，可不爽了。
　　为了放慢他的脚步，我就主动找话题，“老袁，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姑娘住哪个寝室的？”
　　“不住寝室，住我隔壁。”
　　什么？“那你还让我给她带外卖。”
　　他抬手往我脑袋拍了拍，“大爷我请你去我家做客你还不乐意是吧。”
　　我正愁下午没事干只能去睡觉呢，能去他家逛逛还真不错，“你家有冰淇淋吗？”吃完咸的就想吃甜的，这口味刁钻真的是没救。
　　“有，保准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