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鬼引发的基情》废森

9、邳山

　　杨恒渊站在邳山脚下往上望去，时隔几年再次来到邳山，熟悉的同时又多了不少陌生感。几年前他来邳山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开发旅游区，平时上山上香的人就是稀稀拉拉几个人而已。

　　而如今，就连工作日上山的人也是摩肩接踵，想找块宽敞点的下脚地都是奢侈。

　　早前邳山以灵气佛气浓郁吸引了不少佛道人士，现在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吸引了一大批游客。邳山海拔不算高，上山的台阶全是以前的人用青石板一块一块铺设而成，站在邳山脚下往上一看，就能看到长度可观的石板阶梯。长年的风吹雨晒，让这些青石板变得十分光滑，后人考虑到游客的安全问题，在青石板两侧多加了两个护栏。

　　随着游客越来越多，当地有关部门特地在青石板边上新修了一个更加宽敞的台阶，有两条路的分流，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宽敞不少。特别是新修的台阶隔不远就会留出一大片的空地，给人暂时歇个脚。有些小商贩也会在这片空地找个地方摆摊，吆喝。

　　杨恒渊亦步亦趋地跟着大部队一路往山上走，他今天来邳山主要是找一个叫邱琪的女孩子。邱琪年龄不大，听许滔的描述，这邱琪大概是在十岁左右，家里在邳山半腰开了家杂货店。昨天晚上许滔说兴奋了，嘴上一个没把门把自己去邳山的原因给说了出来。说是嘴上没把门，但许滔拙劣的演技还是出卖了他。

　　说到底，无非是背后那人想要他过来罢了。

　　杨恒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上香的人都是成群结队，像他这样落单的人不算多。他虽说是跟在大部队后边，但也被那些拖家带口的人挤得够呛。邳山不仅道观寺庙多，路上的江湖骗子也多。

　　本来这些神棍老老实实算命也没啥，可今天他不知道撞什么邪了。只要他经过的地方有神棍，就肯定会被拦下来听他们一番疯言疯语。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印堂发黑血光之灾，这种只要看过几集电视剧都能说出来的‘专业名词’。

　　“帅哥，五十块看个相吧，便宜又实惠。”就在他好不容易摆脱一个老神棍，走没几步他又被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打扮的十分老气的年轻人拉住了衣袖。

　　杨恒渊回头看了一眼，这年轻人长相大众，细眼缝，两眼无神，一身江湖术士打扮。说话间，左腿抬起踏在他边上的台阶上，把身体靠了过来。

　　“帅哥，五十块看个相吧，便宜又实惠。”见杨恒渊不说话，神棍抓着他胳膊又重复了一次。

　　杨恒渊皱着眉头看着这神棍，有了刚刚这一出他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年轻人很明显不太正常。难怪今天的神棍格外多，看样子如果他今天不答应，这些人估计会一直粘着他吧。

　　“多少钱？速度快点，我赶时间。”眼看那人又要重复，杨恒渊赶紧出声打断了那人的话，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突出的观景台。“就去那边吧，那边人少。”

　　“一百。”年轻人木着脸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跟在杨恒渊身后。

　　“帅哥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到了观景台，杨恒渊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杨恒渊有些崩溃，这一个接一个的神棍，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他还真不知道躲在背后的那人是不是多此一举。

　　接着这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抓着他的手掌，用手指在他的手掌上描绘着某种不知名的诡异图案。温热的皮肤跟对方冰凉的手指相接触的瞬间，杨恒渊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实在是糟糕。

　　“多谢先生提醒，这里是一百元，祝你生意兴隆。”杨恒渊借着掏钱的动作，把自己的手从那双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掌里抽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了，和之前在小巷一模一样的压抑感。杨恒渊顿时有点慌，对于那个真正称得上鬼这个字的家伙，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的畏惧。

　　正是被这么一丁点的畏惧驱使，他越走越快。直到回头再也看不见那个年轻人后，他才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远处的年轻人正站在楼梯脚下，木然地注视着杨恒渊的背影，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过，那并不是你本人。”一道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仔细听和刚刚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的区别。

　　看着面前的小商店，杨恒渊松了一口气。

　　商店不算大，也就二十多平米的样子，大大小小的木架挤满了整个商店。因为是周末的原因，商店里到处都是人。他站在门口不到五分钟，人流量起码有好几十。

　　他站在门口缓了缓劲，等刚刚进商店的那快有十多个人的一大家子走了之后，他才抬腿走了进去。走了刚刚那一大批人，整个商店顿时空旷了不少。杨恒渊站在店里面四处张望了一番，门口位置的收银台上坐着一个约摸三十左右的年轻女子，而在她的腿边，则蹲坐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杨恒渊犹豫了一下，他顺手从边上的货架上拿了一瓶饮料来到收银台前。

　　“五块。”

　　坐在收银台的女人是这里的老板娘，她手脚麻利地给杨恒渊扫了价。而杨恒渊正在犹豫该怎么开口，一时间站在原地走起了神。

　　老板娘有些疑惑地叫道：“帅哥？”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

　　老板娘接连喊了三声，他才回过神来。杨恒渊从钱包里拿出二十块递给了老板娘，他顺便开口问道：“老板娘，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有个叫邱琪的女孩子吗？”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友善一点，杨恒渊说完还特地朝老板娘怀里的小女孩摆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闻言老板娘的眼神顿时戒备了起来，“你找她做什么？”

　　杨恒渊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一个叫许滔的朋友最近出了点事，没办法过来，他让我代他过来看看邱琪。”

　　“邱琪？”

　　老板娘斜着眼睛打量着杨恒渊，看了半天确认杨恒渊不像是个坏人之后，她才轻轻地推了推靠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露出一个不算热情的笑容。

　　“琪琪叫叔叔。”老板娘招呼道。

　　“叔叔。”女孩跟着叫了一声。

　　杨恒渊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小女孩正一脸畏惧地看着他，看上去这孩子应该是有点内向。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袋棒棒糖递了过去，“真乖，叔叔给你糖吃。”

　　小孩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得到首肯后才怯生生地接过他递过去的糖，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了糖，老板娘让邱琪去外头玩，她一边收账，一边跟杨恒渊聊天。

　　“许滔他出什么事了？那家伙出事了也不跟我说了一声，就他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不告诉我谁去照顾他。”老板娘一副和许滔很熟的样子，沾了许滔的光，她对杨恒渊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没什么太严重的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不能动了而已。”杨恒渊瞎掰了个理由，现在还不是告诉老板娘真相的时候。看那小女孩的眼神，想必对许滔有不一般的感情，要是让她知道许滔死了，估计这小女孩一时半会也接受不了。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天天在家玩电脑都能把腿给摔折了？这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

　　“是啊。”杨恒渊应付道。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外边写作业的邱琪，看样子他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这老板娘是个精明人，这女孩儿又是个胆小的。

　　思索间，老板娘又说道：“邱琪这个干爹真是让我们伤透了脑筋。”

　　“干爹？”杨恒渊顿时来了精神。

　　“许滔他没告诉过你吗？邱琪是他八年前在山下捡来的。”老板娘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样。“那时候他刚和家里闹翻，身上没多少钱，加上又是个粗手粗脚的男的，所以就把邱琪托给我照顾了。”

　　“没想到许滔还有这份心思。”杨恒渊有点惊讶，就许滔那一心搭在游戏上的人，居然还有个十岁的干女儿。掐手指算算，

　　老板娘闻言噗嗤笑了一声，她道：“你可别看他那样，许滔这人心思轻，心好着呢。”

　　“听老板娘你这么说，你跟许滔关系很好？”杨恒渊明知故问。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确和那小兔崽子很熟。”

　　杨恒渊趁热打铁，“那你知不知道，许滔他之前有没有心脏病这样的大病？”

　　老板娘摇摇头说：“没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许滔摔了腿，很严重？”老板娘一听，立马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一副要打电话给许滔兴师问罪的模样。

　　杨恒渊一看不得了，要是真让她打了许滔的电话，那一时半会儿他估计兜不回来。

　　“老板，这个东西怎么买？”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从货架那边飘了过来。

　　“你等等，我过来帮你看看？”老板娘朝那边应了一声后，她放下手机，一边起身一边对杨恒渊说道：“不好意思了，你现在这边转转，我去招呼一下。”

　　杨恒渊赶紧朝她点了点头，“没事，你忙，我也该走了。”

　　老板娘十分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下次淡季过来，我请你吃饭。”

　　“好！”杨恒渊应了一声，等老板娘一走，他呼出一口浊气，赶紧走出了商店。

　　店门口邱琪正在写作业，见杨恒渊出来她立马扯住了杨恒渊的衣角，叫了声叔叔。

　　“怎么了？”杨恒渊半蹲下来看着她。

　　“我有点东西想让你帮忙交给我爸爸。”邱琪看着他，眼神有点期待。

　　“行，你拿来我保证亲手交到你爸爸手上。”

　　见杨恒渊应下来，邱琪拔腿就往商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