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左耳东东

1、第一章 锲子

　　南枝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发现还是在熟悉的柴房里，隔壁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对话。
　　“我说，这么冷的天还是让妞妞进来吧，万一得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恩，这个声音是爹的。
　　“我呸，我说你这个没用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每天辛辛苦苦劳作，还要照顾你带的这个拖油瓶，你以为我容易吗？！还有这个死丫头劈个柴都劈不好，还想进屋？哼！”
　　是继母。
　　“妞妞还小，怎么能…”
　　“你要是再说一句，你也睡柴房去！走，天儿，我们睡觉去。”
　　他们似乎还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南枝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南枝是被天儿的哭声吵醒的，天儿是爹和继母的儿子，脾气向来大得很，加上继母宠惯着，在家几乎就是一个小霸王。
　　“死丫头！还睡着呢！还不去煮饭，没听到天儿都饿哭了吗！”继母在屋里喊着。
　　南枝摸摸自己的肚子，告诉自己，不饿的，不饿的。走进厨房快速的准备好一家子的早饭，再端上桌，此时继母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哟，身体这不是好着呢么？亏你爹还和我红脖子瞪眼的，我看啊你这贱骨头哪那么容易伤寒。”
　　南枝低着头，指尖狠狠地陷进肉里。
　　而此时继母还在说，“对了，家里也没什么菜，说来也都是因为天天养着一些闲人”说到这，继母的目光在南枝身上来回打转，要不是那个死鬼难得跟她红一次脸，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贩卖亲女的混账事，她早就把这个拖油瓶给打发了，边说着边找出一个菜篮，“去，东边山头有一种野菜还算好吃，去采些回来。”
　　南枝默默接过菜篮，这时候爹不在，自然是没人能帮她的。南枝一边往山头走一边揉着肚子，低声念着隔壁王秀才日日在家念叨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必乱其所为……”
　　待到采好野菜，天气愈发阴沉，恐是即将就要有一场大雨，南枝急急走着，不想雨还是打了下来。南枝记得来时在路上有见到一间民房，甚是破旧想来是荒废已久的，此时避雨却是极好。
　　果然，南枝远远看见了房子，连忙就冲了进去，幸好此时还没淋透。南枝是不敢让自己生病的，要是生病了，继母是绝不会花一个子儿给自己看病抓药的。
　　待到雨停天色已是极黑了的，南枝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争执声。
　　“什么！你怎能做如此安排，那李家儿子可是个痴儿！妞妞还这么小，你怎么能！你你你！！！”爹爹的声音气急败环，仿佛下一刻就能晕厥过去。
　　“要不是痴儿哪还轮得上这丫头，李家说了那丫头先过去几年学学规矩，等满了十五再成亲。”
　　“混账！妞妞要是嫁了他这一生可就毁了！”
　　“哼！什么毁不毁的，你自己想想那李家儿子除了是个痴儿有哪点不好，嫁去李家总比嫁到穷人家受苦好吧！再说了，我可告诉你，孙婆可是说了，只要妞妞嫁过去，礼金绝不少于50两。你说说你，平日和隔壁那个酸秀才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了一肚子迂腐。”继母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南枝已经再听不下去了。
　　默默退到大街上只觉得再无地可去。南枝蹲下，双手抱膝，眼神晦暗。不行，不能任他们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又过了片刻，南枝缓缓站了起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门。继母看见南枝回来不免又例行了一遍训斥，随后就心满意足的走了。而爹爹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略有闪躲，更多的怜惜和无奈，南枝装作没看到。
　　夜深了，南枝轻轻推开门，刚及院中便听到继母如雷的呼噜声。南枝心跳如鼓，又暗自镇定了会儿，随即缓缓推开了继母和爹的房门，他们向来没有反锁的习惯。南枝踮着脚，尽量不发出丁点声音，来到继母的衣橱前，再小心的打开。她曾看到过继母把钱偷偷藏在冬衣下面。
　　南枝的动作已是极为小心，可是破旧的衣橱还是发出了“吱~”的一声。她只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不敢想象此时被抓包会有什么下场。还好继母睡觉向来雷打不动，而爹爹似乎也没有察觉。南枝放下心来，慢慢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有几粒碎银和几吊钱，思及继母平时里的虐待，南枝几乎想把布包直接卷走，说是几乎，因为她还是想起了父亲。
　　略一犹豫，南枝还是只拿走了一半的银两，接着把东西收拾好便要踏出房门了。将将把脚迈出去，只听见床上爹爹的低语，“孩子，是爹对不住你”。南枝僵住了，怔了一会，屋内再无动静，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自己的臆想，可是她知道，不是。

作者有话说

　　小说届的萌新~~，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欢迎大家给意见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