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债》烽火迷尘

18、败露 阳春三月，

　　阳春三月，上旬还大雪纷飞，中旬就乍暖还寒了。自习室里，一年四季都穿着可爱短裙的任绫用课本挡着头，躲在里面涂唇彩。

　　坐在他后面的柯恩宇看到，轻声笑了起来。

　　「臭对眼，你笑什么？」任绫回头，拍了一下他的桌子，假装嗔怒。

　　「没有，只是觉得你们女孩子很可爱。」柯恩宇还是忍不住的笑，「对眼」这个有侮辱性的称呼，在任绫口里叫出来，都那样可爱。

　　「哼！」任绫噘起亮晶晶的嘴巴，拿出两瓶指甲油，询问道：「你说，哪种颜色比较好看？配我今天的衣服？」

　　「嗯……」柯恩宇对这些搭配一点概念也没有，他接过两个瓶子，反复比较，然后反问：「你们女孩，都喜欢哪种颜色呢？」

　　任绫笑着说：「女孩是一片云，每片云彩都会折射出不一样的颜色！我喜欢的，其他女孩不一定会喜欢啊！」

　　这时，柯恩宇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号码，他没有马上接听，而是起身到门外，不一会儿回来，对任绫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干嘛那么着急啊……」任绫嘀咕一声，转回身去，突然想起：「啊！他拿走了我的指甲油！」于是赶紧追了出去，刚一出门，就看见柯恩宇拉着一个女生的手离开。

　　任绫捂着嘴，也忘记去追，想了半天，还是拨通了尚意坤的电话。

　　「学长……嗯……我是林梓旭的女朋友，我想跟你说、嗯……刚才有个女生来找柯恩宇……总之，你跟他联系一下吧！」

　　挂掉电话，任绫拍了拍胸口，虽然这样做是有打小报告的嫌疑，但她可不愿意傻傻的柯恩宇被来路不明的女孩拐走。而且她也没说多余的话，如果是场误会，她相信尚意坤会处理好的。

　　而这边，正在上必修课的尚意坤则一头雾水，看到台上的讲师对他怒目而视，他赶紧收起手机，抱歉的笑了笑。

　　虽然是在混日子，但每门课还是要出席几次，不然连讲师的脸孔都不知道，期末的时候也不好开口要学分。

　　虽然看起来有点凶和吊儿郎当，但尚意坤在同学中的人缘相当的好，尤其是女人缘，反倒是一些男生看他的性向不顺眼，不过碍于他的家势和自身的威严，那些人不敢得罪他，转而都躲着他，这从他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宿舍就可见分晓。

　　偷偷给柯恩宇发了几个简讯，都没有回音，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尚意坤立刻冲出去打电话。

　　「小宇，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柯恩宇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我在闲逛……和朋友……」

　　尚意坤皱了皱眉，以柯恩宇的性格，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扎在书本里，实在不像是大白天会出去闲逛的人。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你——」尚意坤咬了咬牙，放软声音说：「小宇，你回来，我带你去吃饭！」

　　「我、我不饿！」

　　心头笼上一层阴影，尚意坤不确定的问：「小宇，你……是……跟女孩子在一起吗？」

　　电话那段沉默半晌才有回应：「是！」

　　尚意坤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那个女的是谁！」

　　那端传来不假思索的回答：「是我女朋友！」

　　轰的一声，尚意坤如同被雷击一般，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半晌，他才艰涩的问：「你交女朋友……那我是什么？」

　　柯恩宇结巴起来：「你、你是我哥！」

　　「谁家哥哥会跟弟弟接吻——」

　　「哥，我女朋友在叫我，再见！」

　　电话突然被挂掉，尚意坤吼了一声把手机狠狠的砸向对面的树干，摔了个细碎。

　　靠着树，他的手一直在颤抖，好不容易把烟掏出来，却怎么也点不着打火机。

　　柯恩宇说，他交了女朋友！

　　他这些日子不祥的预感，终于被证实，他一心一意爱护、疼惜的人，一直在预谋摆脱他。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他怎么可以那样坦然、那样坚决的说，他交了女朋友！？

　　尚意坤将手机卡拿出来，回宿舍拿备用手机拨打柯恩宇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可是都没接听，最后他甚至关机。

　　在语音信箱里，尚意坤咬牙切齿的留言：柯恩宇，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我只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可是这么简单的要求，男孩也没有回应。

　　骑着机车，尚意坤满市的寻找柯恩宇，跑到脚软、问到声音沙哑，日落时分回到学校，直接来到柯恩宇的寝室。

　　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听林梓旭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林梓旭看似不经意的开口：「坤哥，你找对眼？他还没回来啊，不知道野哪里去了！」

　　「嗯……」尚意坤哼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倒在柯恩宇的床上。

　　床单一个褶皱也没有，被子也叠得整齐，没有男生常见的汗臭的味道，只有洗床单时残留的淡淡肥皂香，床头放着一摞书，每本都包上白色的封皮。

　　他喜欢的人，整洁而谨小慎微；他寡言、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会微笑；他的嘴角翘起来，眼睛会圆圆的瞪着，像一只小狗，可偶尔闪过的精光，显而易见的算计，又像一只笨狐狸。

　　现在，这只笨笨的狐狸，是否遇上了精明的小母狐，要离开他这只披着狼皮的傻狗呢？

　　冬天的夜晚过早的来临，凛冽的风吹得窗框哐哐做响。

　　尚意坤支使别人帮他买了几灌啤酒，打开时泡沫一下喷出来，洒的他满身都是。但他毫不在乎，靠着墙壁，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

　　床角一片幽暗，只有他指尖的烟，火星闪闪。

　　直到晚上熄灯的时间，柯恩宇也没有回来，屋子里除了林梓旭，其他人都跑到其它宿舍去睡，尚意坤维持着姿势，一口酒、一口烟，等了整晚。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又在语音信箱留言：小宇，我在宿舍等着你，我只想跟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