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之债》烽火迷尘

16、恐惧 夜晚，陆续

　　夜晚，陆续回到学校的男孩子们照例开始了卧谈，江丞一直在讲他假期的艳遇，虽然漏洞百出，讲几句就被其他人打断嘲笑一番，他仍然讲的眉飞色舞，其他人也听的趣味盎然。

　　他们的纷扰嘈杂、喜怒哀乐，无法感染到柯恩宇，他们也无意传达给柯恩宇，在这个群体里，柯恩宇始终是被排挤、被隔离的异类。

　　「哎，对眼！」讲完了艳遇，江丞突然探出头，看着柯恩宇问道：「你交过女朋友吗？」

　　柯恩宇愣了一下，没答话，自顾的翻着书。

　　「我问你话呢！」江丞敲着床杆，不依不饶：「你以前跟女生好过吗？还是从出生就喜欢男的——」

　　「我不喜欢男人！」柯恩宇突然吼了一句。

　　众人都愣住了，屋子里陡然安静。

　　「对眼！你说什么？」林梓旭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你不喜欢男的……你跟坤哥在一起干什么？」

　　「他是我哥……」柯恩宇的气势弱了下来。

　　「哥？呵呵……」林梓旭冷笑，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笑。

　　柯恩宇钻进被子里，盖住头，堵住耳朵，还是阻隔不了那笑声。

　　任绫的笑声、辅导员的笑声、众人的笑声……他们都在嘲笑他，嘲笑一件他自己招惹来的，却又极力想脱身的事情。

　　……

　　开学不久，柯恩宇所在的大学和师范大学要举办一个交流活动。

　　尚意坤所在的乐队要参加交流晚会，忙着排练，他想让柯恩宇来陪他，可是柯恩宇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推托，勉强去了一次，呆不到一小时就离开。

　　晚会在柯恩宇的大学的操场举办，当晚，他和其他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坐在最前排，左右两侧都是师范大学的学生干事。虽然院学生会主席是个闲差，但叫出去还是很响亮的。

　　师范大学女生居多，柯恩宇的大学男生人数占压倒性优势，交流晚会俨然成了两校学生的联谊和恋爱的温床。

　　相貌出色、身上穿着名牌衣服、坐在第一排的柯恩宇无疑是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即使他低着头，眉头也从不曾舒展，却平添一股忧郁的气质。

　　担任压轴演出的就是尚意坤的「焰」乐队，他在乐队里担任吉他手和合音，主唱是个身材惹火声音高亢的女孩，但终日都画着大浓妆，连尚意坤也没见过她卸妆的模样。

　　上台前，尚意坤一直在幕后注视着令人瞩目的恋人，忍不住的微笑，主唱站在他身后，调侃的说：「怎么，你已经喜欢他喜欢到，一见你就笑的地步了？」

　　尚意坤回头，还是止不住满脸的笑意。

　　「看你那傻样！」主唱咯咯的笑了起来，暧昧的挤挤眼说：「什么时候正式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他胆子小，我怕你们把他吓着。」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焰』乐队！」

　　司仪和观众的呼喊声响起，尚意坤揽着她的肩膀，和其他成员一同走向期待精彩的舞台。

　　今天的尚意坤也是一身摇滚装扮，脸上画了几道油彩，头发都用发胶打了起来，野性而前卫。

　　一上台，他就将目光定格在柯恩宇的身上，灵巧的拨动琴弦，揭开了整晚演出的最高潮。

　　乐队一连唱了好多首歌，越唱越high，尚意坤也无暇再留意柯恩宇，整个人沉浸在音乐的美妙中。最后一曲结束后，校领导悄然退场，联谊成功的人也都离开，剩下的人都是「焰」乐队的支持者，鼓动着再唱几首。

　　尚意坤拨动吉他，音乐声变得诡异，结束之前汇报演出似的表演，他们开始了真正的发自灵魂的摇滚乐。

　　随着主唱穿透心灵的呐喊，真正的高潮来到了，台上台下一片沸腾，仿佛不是在寒冷的三月，而是盛夏的沙滩，好多人都起身站在椅子上，随着音乐扭动。

　　操场上的人都聚集到前面，有很多其他学校的人来看演出，听他们议论，竟然都是冲着「焰」乐队来的，可见尚意坤的乐队在本地相当有知名度。

　　这嘈杂的音乐很好听？

　　坐在越来越疯狂的人群中，柯恩宇恨不得捂上耳朵。

　　一首英文歌结束后，主唱沉默了，涂着夸张睫毛膏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声嘶力竭的喊道：「柯——恩——宇——尚意坤爱你！」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喊惊呆了，尚意坤甚至弹错了好几个音。

　　台下安静了三秒，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和哄声。

　　柯恩宇起身就想跑开，却被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拉住，其中就有林梓旭他们，台上有人跳了下来，拉着他往台上走，他的挣扎在人多势众中毫无用处，很快就被拉上舞台，往尚意坤身边推去。

　　尚意坤也微微抗拒着，可是经不住众人的推搡，还是轻轻抱住了柯恩宇。

　　「别闹了，你们吓到他了！」尚意坤轻声呵斥着，但在群情激昂中，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柯恩宇身体不住的发抖，鼓噪的声音让他恐惧又屈辱，抓着尚意坤的衣衫，他紧紧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