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妖封神》容儿

5、孽畜而已 何时开始，

　　听了我的话，君千捂着心口，似是受到多大伤害了一样，红着眼圈转身离开，步履蹒跚，背影苍凉。

　　也不知，他这是准了，还是没准。

　　我素来不喜欢同人告别，总觉得那场面太过悲戚，所以并没有等到天亮被人送走，便独自偷偷背着剩下的仙草离开。

　　好在这些时日同鸾鸟厮混得不错，在我第十二次扬言要拔光它的毛后，它终于含泪答应半夜送我下山。

　　离开君千的山上后，我沿路继续朝着昆仑山方向而去。

　　想来，离开家已有一个月有余，也不知爹娘可还好，南小六是否还在罗松山上为非作歹，那山上的其他小母妖们，可否依旧在努力嫁给仙家。

　　正当我有一搭没一搭想着在罗松山上的过往时，已经来到准端国。自幼长在山上的我，见得最多的是妖，若说人，怕是只有被我亲手埋葬的那个姑娘。

　　如今，走在准端国的街上，我看到形形色色，各种模样的人，我的乖乖，原来并非所有人都长得好看啊。

　　就当我好奇地在大街上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锣鼓声。人群纷纷朝着那声音来源跑去，打小我便爱凑热闹，此情此景，我又怎肯错过。

　　于是，我咧着嘴，龇着我的两排小白牙，拔腿便朝着人群处跑去。然而世间事，就是这么莫名的奇妙，我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南小六！

　　人群之中，有个道士模样的男人，正对着一个铁笼子挥舞着手里的桃木剑，一旁是个小道士，敲锣打鼓，师徒二人张罗得好生热闹。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铁笼子里，眼泪汪汪，鼻青脸肿的南小六，耸拉着脑袋，模样分外可怜，也不知他这些时日都糟了什么罪，看上去叫人甚是心疼。

　　虽然平日里他总爱欺负我，有事没事装装大尾巴狼，可那毕竟是孩子间的打闹，何曾真正动过怒，走过心。再说，看在他总替我找好吃的草料份上，我又怎么忍心看他陷入困境呢。

　　可是，我的法力顶多变个模样，压根不会打架，我是个文妖，不是武妖啊！

　　“喂，喂，南小六，南小六……”我躲在人群里试图叫他，可他只是呆呆地坐在笼子里，毫无反应，急得我直跺脚。

　　“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九华大帝座下弟子张天师，生擒狼妖，为民除害！”那小道士高声喊着，来看热闹的人愈发多了，大家都满脸惊喜模样，纷纷对着笼子里的南小六指指点点。

　　“哎呀，挺好的小伙子，怎么会是狼妖呢？”

　　“是啊！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吧。”

　　只见那张天师施法后，桃木剑泛着金光，他手持桃木剑，凶狠地看着笼子里的南小六。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九华大帝座下弟子？白辰是他师父？不管怎么说，我也和白辰也有过一面之缘，变成他的模样还是可以的，若能将这道士唬住，我便有机会救南小六了！

　　想到此处，我忙离开人群，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摇身一变，成了白辰的模样。我满意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然后再次回到人群前，正当那张天师的桃木剑欲刺向南小六时，我大吼一声：“住手！”

　　所有人都纷纷看向我，那张天师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回身看着我。南小六怔怔地抬头，满眼的狐疑。

　　我清了清喉咙，背着手，甚有派头地走到张天师面前道：“徒儿啊，为师途径此处，正看到你在为民除害，为师心里很是欣慰。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看这狼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莫不如，将他交给为师，为师把他带回蓬莱训教，也好过他留在人间的好。”

　　这番话说完，我已经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见南小六红着眼圈看着我，撇撇嘴，微微朝我摇摇头。我偷偷对他摆摆手，做出一副都交给我的自信模样。

　　那道士始终没说话，围观人群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想大家必定都被我的姿态给震慑住了。
　　谁知，那道士冷冷一笑道：“刚抓住一只，又来一只。”

　　我一听，不由得一愣。

　　“好，杀一个不如杀一双！今日。贫道便大开杀戒，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我已经转身撒腿开跑，而那道士也一个纵身飞跃，直接跳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这时，也不知人群里谁大声喊了一句：“他也是妖啊！”

　　话音一落，所有人纷纷四下逃开，都惊慌失措的看着我。那道士盯着我，冷笑一声，低声道：“小妖，凭你的道行，妖气都还敛不住，就敢冒充九华大帝？你好大的胆子啊！今日，我收了你们，也好揭皇榜入宫做太师。”

　　说着，他一个脚步冲上来，我已经吓得两腿发软，也不知那桃木剑可否是能杀了我的武器。
　　就在我吓傻之际，突然一股风吹起，漫天飞沙，所有人都不由得伸手挡住脸。就连张天师都停在了原地，眯着眼盯着我，生怕我趁乱逃跑。

　　飞沙过后，我再望去，所有人都被施了定身咒，就连张天师亦是如此。我惊慌失措的朝后退了两步，只见远处烟雾升腾，白色烟雾中，缓步走来一个玄袍男子，刀眉鹰眼，鼻若悬胆，目光清冷。

　　随着他脚步临近，那模样愈发清晰，我只觉得双腿发软，不自觉地跪了下来，又变回那姑娘的模样。

　　我颤抖着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脚步声临近，那张扬的仙气越来越冰冷厚重。

　　“小妖，见，见过九华大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此时的我，真真的是怕死了。

　　“你是谁？”那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疏离，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禀大帝，小，小的是罗松山上的小妖，我叫孤，孤月。”

　　“孤月？”他的声音略有颤抖，虽然低沉微弱，却依旧传入我的耳中。

　　“是，是的。”我小心翼翼地回道。

　　“你……抬起头来。”

　　此时，我的思绪飞转，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好乖乖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男子。

　　见到我脸庞的那瞬间，他那本是炯炯有神的目光徒然冷了下去，似是有些失望，继而便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起来吧。”他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走到张天师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我忙站起身，却也不敢造次，谁知他会不会晓得我偷了他仙草的事，若是新帐旧帐一起算，恐怕就不是去他家拉磨那么简单了。

　　“我刚刚在天上路过此处，恰巧看见了今天这一幕，虽然你冒充本君，却也是因救人心切，况且你同那小狼妖，未曾做过什么坏事，正如你所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君可以不计较此事。”

　　一听这话，我都快感动哭了，没想到，神仙竟是这般通情达理的！

　　未等我作揖行礼，表示感激之情的时候，他又继续道：“你为何，叫孤月？”

　　这思绪，跳的着实太快，我愣了片刻，这才缓过神来，小心道：“我娘觉得月亮上的仙子，都顶漂亮，她也希望我能那样好看，所以我叫小月。”

　　他回身，目光深邃如秋潭，让人望不见底，眉眼之间，亦是有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嘴角微勾，笑得清淡：“原来如此。”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的一株仙草强，我登时头皮发麻，想来必定是刚才被追时，不小心落下的。

　　白辰一伸手，那仙草便缓缓腾空，落入他的手中，他眉头微蹙看着我。

　　“这是你掉落的？”

　　我忙摇头。

　　“嗯？”他眉头蹙得更深，我便只好垂下脑袋，点了点头。

　　白辰摆弄着仙草，想了想：“这仙草，在我蓬莱长得好好的，怎会在你手中？而且，负责看管这仙草的仙官，被打晕在后山，醒来后竟被抹去了记忆，这样的事，自然不会是你这个小妖所为。”

　　我犹豫地看着他，心想着君千好歹是我的恩人，断不可出卖他。死就死了，大不了五百年后，又是一个好妖！

　　于是，我挺了挺脖子道：“是我干的，偷仙草，打晕仙官，都是我干的，是蒸是炖，你发落便是。”

　　见我这般硬气，他走到我面前幽幽道：“就凭你？哼，怕是我蓬莱仙岛的大门是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吧。算了，我向来不愿意勉强别人，既然你不肯说出实话，本君只得把你带回去，慢慢审。”

　　我心下扑通一声，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依旧故作镇定，我忍着眼泪看着他，小声问：“审可以，罚也行，能别拉磨吗？”

　　白辰一愣，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他点点头：“好吧，那就罚你点别的。”

　　我不安地看了看南小六，回头问白辰：“要不，顺带着把他也带走吧，被罚总好过被杀不是，况且，我说过要和南小六患难与共的，所以，受罚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带着他好些，不然他该说我食言了。”

　　白辰含笑点点头：“依你。”

　　爹娘，孩儿不孝，怕是不能给你们光耀门楣了。

　　就这样，我和南小六两人，还未来得及互相拥抱，就被白辰给带走了。临走前，他随便一挥手，那张天师和他的徒弟，变成了一大一小蛇精，躺在地上再无生气。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尸身问：“他不是你座下弟子吗？”

　　白辰冷冷道：“孽畜而已。”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腾云驾雾而去，我和南小六紧跟在他身后。

　　云端之上，我看着人群都晃过神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的两条死蛇，吓得呼天喊地。

　　再回望白辰，那副清冷模样，着实叫人齿寒。

　　孽畜而已，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足矣彰显出他尊贵的地位和身份，而我，又何尝不是他口中的孽畜。

　　不知怎的，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君千的眉眼，今日之事，如若换成是他，可会同白辰一样，毫不犹豫地杀了那蛇精，然后再冷漠地说一句，孽畜而已？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君千是不同的。

　　是啊，何时开始，他在我心里，已是不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