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妖封神》容儿

23、并非不知情滋味

　　那天下午开始，我就和南小六握着笔，对着面前的纸龇牙咧嘴地学写字。白辰说，我们首先要会写自己的名字，总不能以后出去，都用圈来代替，实在是不雅。

　　我还好，我的名字一共两个字，南小六就比较惨了，怎么也写不好那个南字，他不由得仰天长叹，这个南字，真的是太难了！学不会啊！

　　就这样，一连多日我和南小六都被白辰抓着学写字，我们俩也终于能够歪歪扭扭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出来了。听说玄冥他们的考核已经结束，各自分派了学院。红雨和玄冥分到了上三院，莫坤郎、莫宁郎、如月和杜鹃，分到了中三院。其余等人，则被分到了下三院。

　　分完学院后，他们也就从东西各院搬了出去，彼此见面的时间愈发少了。

　　我和南小六依旧住在西院，倒也清净。唯一让人不安的，是君千自那日后，便再无音讯。我偶有几次摆弄着他给我的灵珠，想要寻他，看看他是否安好，可转念一想，我不知仙人法会一般要持续多久，亦不知这般贸然找他，可会扰了他。况且，当初他给我灵珠的时候，是嘱咐我危急时候用来找他救命的，如今我既在鸿蒙山院待得好好的，自然不能叫他平白担心。

　　可道理虽然都明白，我依旧抑制不住地思念他。

　　这一晚，我独自坐在藏书阁的顶楼看月亮，夜间的风愈发清冷了。我不由得抱着肩膀，微微有些发抖。鸿蒙山院离上古宫太遥远，即便我坐在这么高的位置，还是遥望不到上古宫的影子。

　　这时，白辰将一件斗篷慢慢地披在我的肩上，我一惊回头看到他正含笑坐在我的身边。

　　“九华大帝。”我低声唤道。

　　“有心事？”他问。

　　我垂下目光不说话。

　　“我这几日便瞧着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有什么困难，大可告诉我。”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最近，可有上古仙帝的消息？”

　　白辰微微一怔，淡笑道：“上古仙帝素来行踪不定，极少露面，你问他做什么？”

　　“哦，没，没什么。”

　　“小月。”白辰低声唤着我。

　　我回头看着他，许是月光太过闪耀，许是星辰坠入眼眸，此时的白辰，眼底居然闪烁着那样明亮的光，仔细看去我才发现，那是泪光。我心下一惊，忙道：“您这是……”

　　月光下的他，白衫白袍，脸色也显得苍白许多。他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只是很高兴。”
　　“高兴？为何高兴？”

　　白辰想了想继续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可想听？”

　　我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很久以前，本君曾养过一只很漂亮的鸟儿，本君每天都要花费许多的心思在它的身上，突然有一天，天空出现一只凶猛的鹰，那只鹰想要伤害本君。那只鸟儿为了救主人，奋不顾身地去同那只鹰搏斗，最后它拼了性命，将鹰击退，而它也死在了本君的面前。”白辰这些话，说得很是伤情。

　　“你为何不去救它？你是这么厉害的神，难道，还救不了一只鸟儿？”我不由得问。

　　“是啊，或许起初，本君养它的目的，便是用来击退鹰的吧，只是没有想到，当它发挥它的功效之后，本君居然会那样难过。”

　　“那就再养一只吧。”我说，他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我含笑道：“既然是用来击退鹰用的，你便早就该知道，这就是它的宿命，又何苦伤感。况且，鸟而已，总会有更好的出现，到那时，你就会忘了原来的那一只。”

　　“可如果，我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一只又活了过来，只不过它再不肯回到本君的身边了，该如何？”

　　“它既已为你死过一次，你难道希望，它再为你死第二次吗？”我轻声问。

　　白辰垂目许久不再说话，我含笑道：“况且，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没有，您又是九华大帝，别说一只鸟，便是一只凤凰，不也是随叫随到么，还有何可恋恋不舍的。”

　　白辰抬眼看着我，突然认真地，一字一顿道：“倘若本君，只要原来那一只呢？”

　　“还是用来击退鹰吗？”

　　白辰再不说话，我们开始无尽的沉默，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对一只鸟这么较真，但是既然他不再开口，我也还是少说为妙吧。

　　那之后，白辰再也不曾提及过那只鸟的事，我想大抵他是忘了吧，想来也是，如他所说，孽畜而已，又何必过多费心。

　　若说，白辰是个冷言寡语之人，着实没有冤枉他，不过他却是个顶好的老师。教我们写字的时候，无比有耐心，或许他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知道我们用蹄子写字，本就不易，何苦再多骂。
　　距离君千离开，已是一个月之久，他本来只说几日的功夫而已。

　　不由得，我心底愈发担忧。那一日，白辰正教我和南小六诗经，我看到那一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心底突然微微一痛。我一直不知君千的名字该如何写，千字白辰教过我，我是会的，可君却难了些。

　　见我看着这句话出神，白辰缓缓地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那纸上，我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那个君字。他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叹一声。

　　“可是想他了？”

　　此话问得太过唐突，让我一晃神，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南小六叼着笔看我，心领神会地叹了口气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南小六起身离开。

　　“小月。”白辰低声唤着我的名字，我回头看着他那双认真而又清冷的眉眼，他犹豫着问：“若那一日，他不曾到蓬莱岛寻你，若那一日，我不曾罚你拉磨，你又可会和他离开？”

　　我垂下目光，用一丝假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神君这是哪里的话，当初是小月犯错在先，您对我的惩罚已经很轻了。况且，我本就不是您仙岛上的仙娥，犯了错您罚也罚了，我自然是要离开的。”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白辰的声音突然微微提高，皱着眉头，眼底不知怎的，居然有一丝丝的愁苦，我委实不知，他的愁苦从何而来。

　　“本君只问你，你，真的和他在一处了？”

　　这话问的叫人该如何回答，回答不是，我便犯了欺瞒神君之罪，若是回答是，如今我的身份，外人并不知，如果张扬了出去，不知可会惹起多少的麻烦。

　　我依旧假笑道：“我实在不明白神君的意思，那个，后日便是晒书的日子，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我和南小六去准备了。”

　　这时，南小六正端着水杯走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起身将他拉走。白辰目光复杂的看着我们离去，再没说旁的话。

　　我虽反应迟钝，可如今已并非没有经历过情滋味，白辰的种种反应，确实叫我为难。其实，当初我并非不曾对他动过心，可那动心，不过是少女情窦初开罢了。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一瞬间的欣赏有加，一瞬间的痴迷而已。

　　还未等那情愫生根发芽，便已经消失掉。如今的我，满心装的都是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男子，含笑的眉眼，不羁的性子，还有那无微不至的体贴温柔。

　　我孤月此生能得一人这般倾心相待，早已别无他求了。所以对于白辰的那一点不知何处而起的朦胧好感，我唯有装傻充愣，希望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