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殇离赋》南宫雪娴

9、情凄意切 岁月，在下

　　岁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一局揪枰，纵横捭阖，手谈起落间坐等万物被终局。茫茫天地间，滚滚红尘下，每一株生命的临世，便是入局，任谁也选不得，逃不脱，奔赴这一场宿命般的劫难，注定中的绝杀。
　　“师父，你看柠儿这副黄连解毒汤配得对吗 ”医馆中，一个小丫头穿过众多排队的病人，蹦蹦跳跳捧着一袋药向前跑。
　　“小柠儿半点跑，当心撒咯。”排队的孙婆婆打趣着，一旁的人也笑起来。
　　云柠瘪瘪嘴，回大家一个笑容，继续跑去。
　　“师父，你看，怎么样”云柠满怀期待地托着腮帮子，眼睛挣得很大很大。
　　“嗯，黄连、黄芩、黄柏、栀子都齐了，量也刚刚好，柠儿配得不错。”花千骨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小丫头兴高采烈，一蹦三尺高，原本还咳嗽难受的病人被她逗得也哈哈大笑。
　　花千骨浅笑，拿出桌柜中的蜜饯:“奖励你的，去玩吧。”
　　“噢耶。”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回想半年前带韵柠回来，那情境恍如昨日，
　　这女孩是花千骨一年前上山采药时遇见的，当时她浑身脏兮兮的晕倒在树下，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瘦得都能摸到骨头。
　　将她带回医馆后，才得知，原来孩子的父亲整日嫖赌，欠下一屁股债，还整日喝酒，喝醉了就拿她和母亲出气，仇人找上门来讨债，父亲还不起，被硬生生打死，母亲不久后也身染重病而死。
　　本想带她去找亲戚，可女孩却说亲戚在几年前爆发的瘟疫中尽数去世，如今算是孤儿一个。
　　“姐姐，我无路可去了，你就收留我吧。”女孩紧紧抓住花千骨的衣角，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
　　终是不忍心，花千骨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般无依无靠，好在认识了师父……
　　“好。”可仔细一想，似有不妥，“我乃村中的大夫，你若不嫌弃，便做我的徒弟跟着我学医，可好”
　　女孩连忙点头:“拜见师父。”
　　她又愣了会儿:“还请师父给徒儿起个名。”
　　花千骨若有所思:“我见你时在山上，周遭布满了云，不如就叫云柠，以后，我就叫你柠儿了。”
　　云柠喜不自胜，她终于有了新名字，不再是爹娘口中随便称呼的丫头。

　　夜晚，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
　　晚饭后，花千骨照例检查云柠的功课，今日黄连解毒汤配得的确不错，但要以后帮助她配药还是要下功夫的。
　　“你将川芎茶调散的药方及用处背来听听。”
　　“川芎、荆芥去梗各四两，白芷、羌活、甘草各二两 ，细辛一两 ，防风去芦一两半 ，薄荷不见火八两。用来治疗头痛，风寒发热，目眩鼻塞，舌苔薄白，脉浮。”
　　花千骨微微颔首:“苓甘五味姜辛汤。”
　　“茯苓四两，甘草三两，干姜三两，紫苏三两，五味子半升，用来治疗。”
　　“什么紫苏三两，明明是细辛。”花千骨脸色一变，故作严肃，“这方子背了有三天了，怎么还是犯低级错误。”
　　云柠意识到错，慌得低下了头:“师父别生气，柠儿以后不会再错了。”
　　花千骨叹了口气:“那今晚就查到这，念在你黄连解毒汤配对的份上，不罚你了。”
　　云柠输了口气，她这位师父啊心肠很软，撒个娇就过去了，师父长得很美，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可是从拜师到现在，还没见师父怎么笑过。左右不过五岁的孩子，心思还是很单纯，翻了个身，会周公去了。
　　花千骨独坐在院中，望着一轮明月，不知怎的想起了幽若，也是她的徒弟，可她却没有尽到半点做师父的责任，前些日子传闻幽若继任了长留掌门，也不知道她是否开心。
　　思及此，花千骨打了个呵欠，进了屋。辗转反侧，口中呢喃着师父。依旧是和白子画在绝情殿朝夕相处的梦，年少的她处处闯祸，所以便
　　惩她一世相思苦，可最悲的爱，亦是最爱的恨。
　　梦中，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梦醒，你却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