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陈皇后（伪重生）》我想成为一个球

76、长门宫变（六）

　　寅时初，建章宫内有了些许动静，片刻，刘彻大步出，此时陈午已经体力不支倚靠在刘嫖身上，见他出来，挣扎着跪起，一旁的窦太主早已泣不成声，只跪下听训。
　　“堂邑候这是在逼朕，陈阿娇的行为不符合大义，朕不得不把她废黜，爱卿应该相信道义而放宽心怀，不要轻信闲言而疑虑和恐惧，爱卿伴君多年，莫非这点道理都不懂得？”
　　堂邑候重重喘息，许久说不上话，窦太主的抽泣声开始慢慢变大，刘彻目有不忍，“朕和她，终究是有情义在的，爱卿放心，朕不会伤害她。”见陈午依旧执拗的看着他，口中含含糊糊的念着“陛下”。
　　“明德，拟旨，”刘彻唤道，“清理长门宫，令陈阿娇入内静思，除却宫人外，一应用度，皆按从前。”
　　“诺！”
　　陈午用尽力气俯首谢恩，刘彻甩袖回身，“来人，命御医将堂邑候带回！”
　　然陈午本就病入膏肓，如此冻了一夜，早就不堪重负，刚出宫未几，便在路上去了。
　　刘彻在建章宫内，一阵阵的叹息。明善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回话，“陛下，娘娘已经去了长门宫，奴才都打点好了，之前娘娘贴身用的几个，喂了哑药送过去了。”
　　“她可是还没有吃东西？”
　　“回陛下，倒是用了些东西，”明善犹豫下，“娘娘状况不太好，身上和脸上都有些伤不说，甚是木讷，虽喂些东西也会吃几口，但眼见着不甚好。”
　　刘彻不再言语，开始批阅奏折，过了一会儿吩咐，“你盯着些长信殿。”声音低浅，明德也只敢轻应诺。
　　可终究还是让人钻了空子，盯着椒房殿的从来都不止长信殿一个，出事那晚，长公主府刚刚办完丧事，明善守在建章宫内殿外看着小憩的刘彻长舒一口气，感叹最激烈的总算过去，长门宫外的侍卫便来禀，说废后在发疯，拼死了往宫外闯。
　　“怎么回事？”明善压低声音问。
　　“那边回话，应该是娘娘知晓了堂邑候的事情。”
　　“诶我说你们几个小混蛋啊，这点事都做不好，娘娘怎么知道的啊”明善低声咬牙切齿的指责。他皱着眉头看了里面的刘彻，“小王八羔子这回可害惨咱家了。”
　　阿娇闹得很厉害，抓着手里的东西胡乱的砸，甚至于把自己都当做武器往兵器上撞去，门口的守卫门不知怎么办，只能关着殿门，任她在里面胡乱的撞。殿门外烛火影影绰绰，四面八方的宫人和守卫看热闹般的聚集，殿内只她一人，素服染血，双目赤红。
　　刘彻便在此时到的长门宫，他开始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撞击殿门的咚咚声刺激着他的耳膜，殿门外持刀的守卫更是刺痛他的神经。
　　“你们在干什么？”他伸手指着大殿，“关的是谁？”
　　众人疑惑他怕不是睡懵了。
　　“这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赶紧开门！”明善见他们像一群傻子，及时出口。
　　“回陛下，娘娘神志不清，攻击力……”一守卫刚开口便被明善抢白，“咱家看你才神志不清，废什么话，开门！”
　　那守卫看刘彻眼神空洞却没出言制止，才起身去开殿门了。
　　阿娇随着朱红色的大门重重摔了出来，狼狈的像疯子一样，脸上的擦伤又开始渗血，额际早已在刚才激烈的打斗中撞伤，鲜血顺着侧脸滴到她素白的内衫上，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穿着单衫，倒在这隆冬的夜里。
　　阿娇不敢相信自己出来了，她扭头茫然的看着朱红的大门，回头抬头环顾四周，捕捉到外围的刘彻，她踉跄的爬起，推开一个个拦着她的宫人，眼睛死盯着刘彻向他跑去。
　　她这状态过于惊悚，刘彻身边的守卫也不是吃醋的，有人迅速出现在她身后，就要出手。
　　愣怔了许久的刘彻这才反应过来，大呼住手，然侍卫招数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刘彻言语刚落，那人早已屈肘撞击到阿娇背部。
　　陈阿娇受这一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献血来，刘彻忙大步前来，蹲身去扶她，阿娇双手染血，顺势抓住他领口，抬头直直的看向他眼睛，冷静的问，“我爹呢？”
　　“我问你我爹呢？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混蛋，你说话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阿娇眼神游移了一瞬，复又看向他，“我要去看他，陛下，我要出宫 ，”她松手，挣扎的跪在他面前，“求你，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
　　可刘彻只是用一种近似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她开始渐渐的失控，一把推开他，就要往外跑去，刘彻反应也很迅速，从后面控制住她，“陈阿娇，你冷静些，生死有命，朕也无可奈何。”
　　阿娇仿佛没听到，自顾自的挣扎，见实在挣扎不开，恨意开始在眼中浮现，面目都有些狰狞，她突然拔下头上唯一的金簪，回身狠狠刺去，刘彻慌忙闪身躲避，险险躲过要害，但簪子还是实实在在的扎进了他左臂，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娇，双手禁锢的愈发厉害，阿娇见仍挣脱不开，狠狠拔下金簪就要再刺，被刘彻一把夺过扔到一边。
　　“你疯了！”刘彻怒斥，皇家本来就亲缘淡薄，再加上他更是冷情，是以他不可能切身理解阿娇的感受。
　　许是真的没了力气，阿娇开始慢慢安静，嘴巴无声的张合了几次，整个人缓缓软下去，倒在地上，周围呼啦啦的围上一堆，御医早已经赶来，就要处理刘彻肩上的伤，被他骂了回去。
　　“阿娇，朕等了这么久都未等到你的一句真话，你如此偏袒你的母家，朕……”
　　阿娇只是双眼无神的喃喃，刘彻细听，却发现她在唤素乙。
　　有那么一个瞬间，刘彻觉得他的确是个混蛋。
　　“陛下，”长门宫内，明德压低声音试探的问，“娘娘已经睡稳了，您处理一下伤？”
　　刘彻看了眼睡了的阿娇，起身离开。
　　明德小跑着跟上去，却发现他并不是去外殿包扎，而是大步离开了长门宫，太医一脸懵逼的看着明德，明德示意他跟上去。
　　一行人到了长门宫外。刘彻背对着殿门，在不甚明晰的夜色里说了他长久沉默以来的第一句话，他说，“闭宫！”
　　明德的脸皱成了包子。
　　彼时，他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到这位废后，竟是三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