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鸢》伊聆萱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这是件超级愚蠢的事情。我打了他。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辩驳的话语。
　　我错了。
　　是谁说过，女人的婚姻是场赌博，女人把自己的生命，心，孩子押进去，输得却总是最惨。
　　人是不能赌的。公公曾经乐呵呵的对我说过。
　　回家，这是一场梦。一个华丽丽的误会。
　　我，杨听鸢还在洗手作羹汤。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还是那个可以依偎在老公怀里的幸福小女人。
　　他回来了。楚南珩风尘仆仆的赶到家时，我却在安适的做饭。
　　不香，却充满了家的温馨。我特意炖了南珩他爱的老鸭煲。
　　没开锅，却尝到味道。
　　好咸好咸，滑进嘴里。
　　几年的拼搏是他更增一分成熟，眉宇间是成熟的色彩，薄唇依旧性感，只是没了我的痕迹。
　　他修长的十指依旧抓的不是我的幸福。而是一根细细的烟。
　　灰色烟气袅袅，说实话挺帅的，挺有男人味儿的。镜片下的眼睛多了几分愧疚。
　　我冷冷的愣住，冷冷的听见，冷冷的心碎。
　　“对不起。”楚南珩说，三个字打断我的爱。
　　打断我的心。
　　深沉的眼睛在烟气中显得几分不羁与潇洒，透露出隐隐绰绰的霸气与茫然。
　　我亦茫然。
　　我发现，他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依然觉得他很帅。
　　心突然很痛很痛。
　　我第一次觉得心狠，因为我恨自己。
　　眼泪的存在，是为了证明悲伤不是一场幻觉。
　　这世上最累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把它粘起来。
　　我知道，楚南珩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和我的爱情。

　　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红玫瑰与白玫瑰》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
　　不，我是知道的。
　　我算一个被遗弃的老女人。

　　我极为缓慢的蹲下来。甜蜜的表情刹那间像锤子砸着石膏。
　　破碎。支离破碎。
　　我抬起头，看见长发有些散乱。
　　我看见他的眼睛，写满对我的愧疚。
　　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解释吗？”我喃喃的低语。
　　握紧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对不起。”他微弯下腰，伸手想扶我起来。
　　厚实的大手就在我的眼前，修长的指尖，仿佛能触到。
　　我却觉得，离我好远好远。
　　对不起，三个字就可以弥补一切吗？
　　可以吗？
　　我猛地站起来，蹙起眉，颤抖的问他，“你想怎么样呢？”
　　咬住下唇，没有温度的温度。
　　他不回答，只是转过脸。
　　侧脸，挺拔的鼻梁，很帅。
　　“我……”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的问他，好像他回答了，就是我的世界末日。“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我没有比此刻更期待了。
　　我希望他告诉我说“一时迷恋。”我会笑，笑着哭，告诉他，“吃饭吧，我爱你。”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冷冷的回答：“两年。”
　　两个三百六十五天。
　　我张张嘴，欲说还休。
　　我没有比此刻更绝望。
　　我们在一起八年，其中结婚六年。
　　四年，还是新婚吧。
　　我没有比此刻更冷。
　　我听见我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你出去吧。”
　　苍白的一切。无力的辩驳。
　　为什么他要如此诚实？
　　为什么！
　　楚南珩犹疑了一下，唤着我的名字：“鸢儿……”真好听。但还可以听到几声呢？
　　我突然很厌恶，他也这样念过别的女人吧。
　　好恶心，恶心的我想吐。
　　黯然，我突然很想很想吐。吐到筋疲力尽。
　　我撞开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
　　吐，吐出我对他所有的依恋。
　　吐出我所有的爱。
　　我听见他匆忙的脚步，下一刻我的背后有着他的温度。
　　“我们去医院。走。”他似乎很紧张。
　　是担心我怀孕了吧。
　　我转过头，眨着眼睛，笑意璀璨，“我没怀孕，放心。”
　　楚南珩呐呐地想辩驳。
　　我摇摇手，“你走。”我佩服我此刻的平静与安然。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
　　像是掉在冰窖里的人抓到了暖宝宝。我闷闷的不讲话。
　　我又在依恋着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我恨自己。
　　我又流泪了，又哭了。
　　哭吧哭吧，哭掉我对他的爱。
　　快哭！快哭！
　　泪如泉涌。

　　我沉下口气，噎住的泪像是堵住我的呼吸。我咆哮：“你滚你滚！”
　　心底的伤口却低低的希望他能轻抚。
　　我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
　　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