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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顶禁歌(六) 长歌找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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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练功。他如今的功法都是逐风所教。逐风最擅轻功,身法以轻盈为主。他自己天资过人,学武功的时候只需要师父点拨几句,便可以领悟透彻,甚至于后来青出于蓝,已经不需要外人说什么。但是长歌不同,长歌筋骨算得上百里挑一,很是有潜质,但是悟性着实差了些。悟不到精髓,便是有形无神,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长的再漂亮也只能用来观赏。于是逐风只能交给他一些基础身法,叫他每日去练。
这些日子他时时不敢懈怠,勤加练习,倒是有些长进的。
长歌练功回来的时候发现山上的守卫又严格了一些,问过才知道,山上又死了人。有一队巡逻山顶的队伍在昨夜全部被杀,按理说杀了一整队的人,动静应该不小,可是谁也没有听到什么,还是早晨其他队的人经过那里时发现的。
栖梧山的山顶是逍遥派的禁地,他们这些被请来做客的必然不能入内,所以只有当那些弟子被抬出来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些人的模样。死法甚是奇怪,大概已经看不出他们本来的样子了,破破烂烂的身体,甚至不能拼凑成完整的一个。身体被撕裂,像被野兽撕咬过。还能勉强留下的头的则个个面目狰狞。
长歌压下了作呕的冲动,他跟在顾琰的身后,看着顾琰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尸体,大概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上前,只是随着其他上山的客人一起在较远处观望。萧玦不知为何对顾琰很是生气,打定主意今天不再理他,而逐风昨天在房顶上睡了一夜,说是要补觉,任是谁叫也不会起,在义愤填膺的骂过两个目无兄长的弟弟却没人理会之后,顾琰逮到了刚刚练功回来的长歌,于是长歌莫名其妙的就被拉到这里来了。
远处指挥众人搬运尸体的是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着素衣,手执一把长剑,长发束起,一派飒爽英姿。缘客来的女子个个美貌动人,可她们要么妩媚,要么玲珑,要么娇俏,却没有人能像这位女子一般,让人忽略了容貌,只凭一身气质便令人折服。
“此女若是身为男儿,必然是一代英豪啊。”身旁一位老先生感叹道。
“先生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如男,且不说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楚国永世长公主披甲挂帅,抗击大梁兵马,以身殉国。这事不也为世人所叹吗?陆姑娘武功高强,遇事沉着,足智多谋,自可称为英杰。”顾琰一边看着前方,一边反驳。
正说话间,那女子看了过来,向顾琰点点头,顾琰也回了个礼。
“你们认识?”长歌问。
“有过几面之缘。”顾琰已走出人群,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就是陆倾凰,陆长风的独女。”
“她肯定很厉害。”想了想她刚刚指挥若定的气势,长歌感叹道。
“是啊,巾帼英雄。”
“顾公子。”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陆倾凰在后面喊他们。顾琰转身:“陆姑娘。”
“逍遥派正值多事之秋,给公子添麻烦了。”陆倾凰行礼。
“姑娘多礼了,我左右无事,只是看看,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姑娘,司徒公子的事,还望姑娘节哀。”
陆倾凰点点头,眉间的伤感无处遁形。
她望了望远处被白布包裹的尸体,轻声叹了口气,忽而郑重的向顾琰一拜:“倾凰知公子睿智,还请公子助倾凰查清真相,还死者公道。”
顾琰扶起陆倾凰,皱着眉:“我虽然有心,可是,这毕竟是逍遥的家事。”
“即便司徒之死是陆家家事,可这些弟子蹊跷的死法,难道公子还认为是家事吗?”陆倾凰苦笑道“更何况,杀人偿命,这个的道理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又哪里有什么家事不家事。不瞒公子说,栖梧山顶是我逍遥派的禁地,戒备森严,密林丛生,终年瘴气环绕,别说外人,就是我这个自小生长在栖梧山的人,也不可能随意进去,更何况悄无声息的杀了一队的守卫。此事若是未经过长久的计划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必须查明真相。”
“姑娘既然说了,那我必然尽力,只是我有一个疑问。”顾琰顿了顿还是问了下去“我不过是一个江湖浪荡客,你又怎的如此相信我呢?”
陆倾凰的嘴角带着笑意:“我与缘客来的老板娘素娘是朋友,她提过公子,说公子是可托性命之人…”
“我了解素娘,只是普通朋友她是断不会说这番话的。”顾琰盯着陆倾凰。
“其实不止这些。”陆倾凰的眼里多了一分郑重“当年公子与独孤绝于青峰一战,我是在场的。”
那时她初出江湖,不知深浅,但有幸目睹的那场对决使她从此明白武道无止境。到如今她已跻身高手之列,却依旧不敢懈怠。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当年那位公子,一袭蓝衣,手持玄铁扇,站在青峰岭最高的山顶睥睨众生的模样。那场大战打了两天一夜,直到最后,他们所在的地方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他嘴角还沾着血迹,可是却不让人觉得他狼狈。他就像是远古而来的战神,凭风而立,无端让人觉得,他不属于这世间。
其实那时候,他们离得很远,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就是知道,他不开心。哪怕他刚刚斩杀了一个祸害人间的魔头。
陆倾凰出身名门,见过的高手无数,可是她见过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但凡是人,都会因为自己做成了某件事而感到喜悦,可是顾琰却不会。他仿佛觉得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更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他做成了什么。
后来林潜对她说:“人都有喜怒哀乐,你觉得他该高兴的时候他却不高兴,无非是他所在意的与你所认为的不同罢了。”
如今再见他,只觉得他变了好多,似乎多了一份鲜活气,会大笑会吵闹,这样的他更像是一个活在世间的人,不再是当年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恍若谪仙的公子了。
其实,这样也好。
顾琰似是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接着无奈的笑道“陈年往事,姑娘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桩事。”
陆倾凰也摇头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向二人告了个辞,便匆忙离开了。
“小姐,掌门找你。”
“知道了。”
顾琰等到陆倾凰走远,伸手捏了捏长歌的脸:“想听我当年是怎么和独孤绝一战的吗?”还没等长歌反应,便自顾自的说道:“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在一个尸体遍布的村庄里见到独孤绝,他偷了我一样东西,我要抢回来,于是我们便打了两天一夜。”
长歌揉了揉被他捏疼的脸,虽然他已经习惯了顾琰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在熟人面前却胡说八道的样子,可这讲的是什么跟什么。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