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袖洒赤血》庐下雨

3、第一章（下） 话是如

　　萧峻顶着蜀王殿下担忧的目光兴高采烈地骑上马回府，反正如果他哥还有什么事情，交给林寒办就行。
　　他回府后便换了衣服去了花苑，花苑里小湖心搭着一个小亭，上书“陶然”二字，亭中一人斜倚在石凳上，面如白玉，冰清玉润，眉目间似笑非笑，音容兼美，原来是个束发之年的少年。那位少年见了萧峻也不起身，只伸手招呼两下，将身边小几上的一盘冰镇的水果推过去。萧峻见他大半身子挨在石凳上，连忙握着手把人拉起来：“这石凳挨着湖边都是潮气儿，不能久坐的。你也太不爱惜身子了，要是嫌热，我叫人再端盆冰来。”说罢顺手夺了夏琰手里的话本，才翻了开头便稀奇道：“难得难得，你竟然也看起这才子佳人的书了，莫不是终于开窍了？”他虽然有些欣喜夏琰对男女之情动了心思，却也担心他看书看痴了，也想寻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子：“只是这些书讲的大多不是真话，你可别乱信了。”
　　夏琰把书抢回来抱怨道：“没事儿就来打趣我，闲着也不是一两天了，还不准我看几本闲书么？再说这话本讲究的就是有趣热闹，自然是不管什么真假的，我哪里那么容易就信了。”萧峻笑道：“我当你是真开窍了，原来不过是凑个热闹，什么真真假假，你若是依着道理猜测推断，怕是天下女子的心思你一个也猜不出来，还不如和哥哥我凑合着浪迹天涯才叫快活。”
　　萧峻命人重新端了冰块和新茶，拿了垫子过来仔细铺在凳子上，又仔细握着夏琰的手探探温度，这才拉着人坐下说了梁皇之前说的那些话，把果盘捧到他面前笑道：“你说齐国勾搭来勾搭去的打着算盘，怎么也不嫌累？你那边消息多，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勾搭……堂堂皇子嘴里这么不干净。”美人很没正经地笑出了声：“这事儿是齐国先挑起来的也不令人惊讶，他们祖上不知造了什么孽，大宗十年也生不出一个，偏远房庶出成了堆，每年不知填进去多少银子供养宗室，如今他们这辈人一茬茬儿都该成家了，可是哪里有那么多待嫁待娶的大户人家呢？小户人家丢面子，继续供着吧又耗银子，没得法只好往外面卖了。这不过是一时之计，别说是皇上，只怕就连齐恒心里也没多当回事呢。”
　　“齐恒好歹是一国之主，这种事做出来他也不嫌难看，”萧峻一边唏嘘一边仔细剥完葡萄放到夏琰手边的铜盘里，“这种事哪国没有，都想办法节源开流呢，就他一个要面子，银子不愿省，还把人拘着，非把人必成一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钱都不会赚的大小姐，结果临了直接把人送去和亲了事，若是男人也罢了，这女子嫁出去之后可怎么办？以前听说齐国一代单传，先皇一直对齐恒有求必应的，如今竟生生宠出了个纨绔来。听说齐国不仅给大梁和燕国传了信，连晋国也没放过，还真是一点都不挑了，晋国那边大约不会答应吧。”
　　“那不一定，你看晋国那个样子，人家说不定也上赶着答应呢。齐恒说不着也还有些其他打算。”夏琰吃了葡萄，转手也开始给萧峻剥香蕉，被萧峻抓着手吃了一大半又塞回了自己嘴里。
　　“你觉得齐恒想借着和亲插手晋国的内政？”萧峻看着夏琰小口小口吃香蕉的样子舔了舔唇，又给人剥了一根。“那估计是要嫁给那个傻太子了，司马岳那么想要保住他的地位，肯定不想再生几个庶皇子。等他以后继位了还真有内宫干政的可能，但是到时还会不会如齐恒的愿就两说了。”
　　“人家姑娘自己也有爹娘的，哪里就会如了他的意，说不定到时他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了。要不是齐恒没什么大作为也没什么大错，那些宗室早就造反了。”
　　“难怪父皇也没太担心，咱们只顾自己，等着瞧好戏便是了。”说到此事，萧峻就想起皇上和大哥今天问自己的话，试探道：“哎，不说这个，今早父皇和大哥都问我呢，以为我房里放了人，你说我们要不直接说了吧？父皇和将军当年是好友，他未必不会接受你。”
　　“他们问起我了？”夏琰吓了一跳，被萧峻摸小狗似的来回拍了拍背才放松了肩膀，只是仍然皱着眉，半响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萧峻握上夏琰的手担忧道：“你若是怕他们多想，就让我来说，他们不会不认你的，左右也不能瞒一辈子的。”
　　夏琰心里难受，也没管手在哪里：“我不是怕这个，只是觉得不想面对他们。每次见到父亲的旧人，他们总是要说父亲以前的事情。我不是不想听，可是他们说久了我心里不知怎么的又不想听了，我……我本就对父亲的事一点都不清楚……”
　　正说着，萧峻的贴身侍卫抱着几盒东西进来，萧峻看他难受正想转移话题，连忙问道：“皇兄都问了些什么？竟叫你拿了这么多东西，你也不推一推。”
　　夏琰也不想再提，随手拿过一盒东西本想打开一看装好奇，开了盖却立马又将盖子合上尴尬道，“我……我想起来有些事也该走了，你们慢慢聊。”
　　萧峻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好奇地打开盒子，只见一条润红色长棍形状的药材躺在锦盒正中，一边林寒红着脸说：“王爷问殿下有没有和哪个女子过从甚密，最近为何没有去……那个……听起来像是王爷看殿下近来自律了许多……觉得……就……”
　　“我原来也没有！”萧峻红脸粗脖子地大声辩白，突然又想起夏琰尴尬的脸色，只觉仿佛一道天雷打在自己身上，他浑身哆嗦，颤着嘴唇问林寒：“如果我现在找阿琰说我没有……你觉得他会信吗？”
　　林寒：……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