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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碧波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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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无垠的大海上,有一艘商船随着波浪起伏。少年坐在船舷上,没有眺望海上的风景,在十几天的航行后,初见大海的兴奋和好奇已经消磨殆尽,此刻他偏着头,听身边的白衣青年吹奏着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奇怪的乐器。那乐器非金非木,听青年说,是用一种叫竹子的植物做出来的。他听了一会,发起呆来。
九州之内,有洲名锦洲,是神偏爱赐福之地。对商人来说,一生只要去一次就能得到无尽的财宝;对少年们而言,那里则是他们探险旅途中最大的目标。
而这个人,就是锦洲的人。想到此处,少年转头盯着白衣的青年。
青年看起来很瘦削,完全不像他们当地的男人一样强壮,却有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又心生向往的感觉。……不愧是从那里来的人呢,少年愣愣地想。
“怎么了?”少年一闪神,发现对方正大大方方的由着他看,不由得有些脸红,诺诺道:“我……我在想,锦洲明明是个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要离开?”
青年莞尔一笑,“你觉得鄂洲如何?”
少年一挺胸:“我的家乡当然很好。”
“可你还是离开了。”青年笑笑。
“……”少年语塞,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得到答案。“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青年无奈笑道:“我那时并不想离开。”“对不起……”少年意识到其中大概有些隐情,顿时有些歉意,“问了不该问的事。”青年摸摸他的头又叹了口气,“无碍,只是有些怀念我走前见到的一个孩子,才三四岁,乖得很,不哭也不闹,若是见了熟人总摆出一张小脸来,我那时见他可爱,一个时辰也不愿意离了他。”他自顾自笑了笑,“如今竟也十年了……说不准比你还高些。也不知还记不记得我。”
少年不服气的皱眉,他那是平日里做多了活压矮了,但也只是比阿爸矮一些!他想当年那孩子认不认得你都两说,十年间他见的人多了去了,又怎么可能记得你呢?
但他看着青年眉宇间少有的几丝纹路和有些迷惘的表情,到底没有直说出来。他看不懂青年脸上的表情是因为什么,只是他觉得这张脸虽然这样也很好看,但又有些可怜。
虽然海上的风景壮阔,但在几个月的航行后,阿里已经腻烦得宁愿跟着青年学习锦洲的语言了。幸好,这样的生活在两个月后,也在阿里眼尖看见灯塔时结束了。作为锦洲南部最为繁华的城市,南京有着最大的码头,最大的灯塔,以及最大的商会,被称为南部的明珠。
然而对于阿里而言,此刻他并没有心情关注他期待已久的集市。
『阿里……』青年很是无奈,『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道别宴也办了吧?』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阿里死死抓着青年的衣袖,『你就不能再多待几天吗?……啊啊啊大哥放下我!我都十四了你怎么还用提的!』捞着阿里的汉子不耐烦的咂咂嘴,向青年点了点头道:『一路上辛苦先生照顾我家小鬼了,此后不知何日再见,也请先生多保重。』说罢便扭头离去,也不理自己肩上还在挣扎的少年。他家小弟没眼界不代表他也不知世事,这种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之前他独身一人也罢了,而今是他们身在异乡,正该谨慎行事,谁还想和这种人有牵扯?指不定被拉进什么大麻烦里!想到这里平日豪爽的汉子更觉心烦,一巴掌拍上了少年屁股:“出息!回头就让老阿图教教你怎么处事!”
青年看着打闹的兄弟俩笑笑,朝背影行了个礼,在这城内慢悠悠逛起来。
不多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凑到青年身边,脸上挂着有些憨厚傻气的笑:“苏先生这边请,咱们少主等着您呢。”他悄悄露出外衣下一块家纹,错过了苏阆有些失望的神情。
他随着小厮进了座茶楼,二楼似乎被包场了,只有一个褐衣青年正抓着壶酒自饮。见了二人,褐衣青年不耐地挥手,收了脸上笑容的小厮行礼退下,苏阆就忍不住开口了:“看不出来你长进了不少啊韩尧清,这间茶楼都清空了来给你喝酒用了。下次掌柜还是找个骨头硬点的好。”
韩尧清很是挑衅地喝了一大口:“这是我家地,便是喝上三天三夜也使得,你心里有鬼可别发在我身上,有意见你自己找他去。不然小心我也拿你出气。”
苏阆很是惊讶地看了韩尧清一眼,才发现他眼下青黑,身边摆了不少酒瓶,他抓了韩尧清的手一摸上脉,皱起了眉,“你如今好大气性,怎么,还有人来气你这个煞星不成?”
“我如今还未及冠,老头子打算让我入朝,家里那群人又有些不安分,我便自请出来巡查分家散心了。别看我的酒,看了也没你的份,这才是你的。”他指了指桌上装了蜜水的盂,然而苏阆却看不见一个饮用的容器。极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苏阆伸手在桌边仔细摸索着,在摸到一个桌角时,果然一个暗盒打开,滴溜溜滚出一个铜爵来,“你们如今也不差什么,怎么非要你去当官?你这脾气当个将军倒是合适,就是苦了下面的人,日夜对着一张阎王脸。”
“这也是没办法的,”韩尧清倒是不在意苏阆笑他生的太严肃,反正也没几个人敢当面这么说,“如今不比当年,以前吃尽了做买卖的苦,都不想再让后辈行商,族里的子弟们大多念起书来,成日想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少有愿意出海的了。老头子大约是想让我找好一个王爷跟队,好在朝中站稳脚跟,也方便族人以后迁过去。”
“善奴呢他如今是在盛京么?也不知他辛不辛苦。”
“他?他可舒适的很,整天陪着阿云捕猎赏景。”
“阿云是谁?”苏阆有些吃味,果然是十年不见,那孩子如今身边也有人了。
“一只白毛鹰,他那群人都替他忙活去了,他闲的没事只能遛鸟。”
“……你还是离他远点罢,别让他学了你的毛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