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光》暮雪相依

11、新霁 又过了

　　又过了几日，小孩儿已经完全好了，精神劲十足，闹腾的很，有了这么个“小玩意”在，容辞镜倒是与花满楼亲近了些，心中喜悦的很，也不介意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花满楼的孩子了。

　　阳光正好，花满楼整理着小楼里花草的布局，将喜阳的花草搬出来些晒太阳，一旁容辞镜正逗弄着小娃娃，一会儿做着鬼脸一会儿喊着“小宝”，南湖医庄的人，就是此刻进来的。

　　一小队人马停在了门口，下了马进了小楼，先是向花满楼问候了，再向自家小姐行礼。为首的姑娘凑到抱着小娃娃的容辞镜耳旁低语，容辞镜收了笑容，满脸不情愿。

　　将小娃娃送回花满楼怀中，说明了父亲要她回去一趟，容辞镜闷闷不乐地收拾东西去了。

　　当天下午容辞镜就回了南湖医庄，临走前嘱咐了花满楼带小孩儿出去走走，多接触同龄的小孩，又絮絮叨叨让花满楼也注意身体，不能光顾着照顾小宝......最后还是容辞镜身旁的小姑娘拉住自家主子才止住话头。

　　花满楼送了容辞镜出门，听着容辞镜踩上车辕，在马车里坐下，车夫扬起马鞭，喊了一声“驾！”。

　　灰尘飞扬着，车轮轧在石板上，远处还有些商贩在吆喝，花满楼侧耳倾听着，微微叹了口气，收敛了心绪转身。“慢！”马车里骤然爆发出一声，花满楼听到容辞镜呼吸乱了。挽着精致发髻的姑娘慌张探出头，银色的金属流苏在夕阳下发着光，她迎着西方，坠落的夕阳像是在她眼中烧了起来，她静了下来，微笑道：“花满楼！等我回来，我有话同你说！”

　　花满楼只来得及回头，而容辞镜已心满意足地让车夫继续驾驶，怀着心头的悸动，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花满楼心底不可抑制地涌上来一种情绪，容辞镜过于热烈，竟让他在黑暗中有种被火光点燃的错觉。但他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不一样的。这一刻他无比想念陆小凤，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总有办法在拒绝姑娘的同时不伤害她。

　　又晒了两天太阳，第三天是个多云的天气，花满楼探手在空气中捻了捻，略一思索就喊了嘉言去准备马车，启程回家。

　　嘉言比他还激动，刚启程就滔滔不绝：“公子可是好久没回家了，老爷肯定想你了！听说六小少爷又长高了，五小小姐已经可以背诵三字经了，二少爷家那两位小少爷还是那么调皮，前段时间跑马摔下来卧床半个月了，哦，公子你知道这个......”嘉言说个不停，从花家老大说到花家老六，最后意犹未尽还是想提一提心心念念的容姑娘，他觉得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啦！看看容姑娘长身玉立知书达理，医术也是一流，这么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和自家公子只是站在一起都能成一道靓丽的风景！当然，最后嘉言还是没提容姑娘，没有那个胆子再去调侃自家公子。

　　花满楼不忍冷落这么个热情的小家伙，回答还是极为走心的，也更加想见见家里那群闹翻天的小鬼们。

　　“真是怀念沈大娘的手艺，好久没有吃到她的馄饨啦！还有......”“还有你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嘉懿！”花满楼折扇挑开车帘，欢畅的语调吓得嘉言一抖，复又脸色发红，良久嘟囔道：“我就是想哥哥啦怎么了！我还小呢！”

　　“哈哈哈！”花满楼大笑着，待嘉言跳下马车后也跟着下来了。石狮立在宅子两旁，雕梁画栋蜿蜒而上，螭兽立在檐角，气势恢宏，此时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仆人见了花满楼顿时喜笑颜开，小跑着迎了上来。

　　两个小厮左一言右一语，缠着花满楼问最近在百花楼过得如何，嘉言尚呆在门口，一手还牵着马车，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生闷气。长叹一口气后拉着马车自偏门进去了。

　　“小少爷，这是哪家的小娃娃呀？”“长得真讨喜，来，笑一个！”两人逗弄着娃娃，小孩儿咿呀了几句笑了起来，又是漏了一大片口水。

　　花满楼换了只手抱小娃娃，笑着并不说话，直往前厅去了。

　　仆人早已通知了花如令，他刚在厅前坐下，泡了一壶正山小种，上了几样糕点，都是花满楼偏爱的口味。花老爷子闻声走向门口，扬起的笑脸转瞬变成了疑惑，问：“七童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生了个孩子？”

　　花满楼听得脚步一顿，不由笑出声，引着自家老爹坐下后才说话：“这是我的义子，他是任兄的孩子。”花满楼将桃花庵发生的一切简短说明，略去了时柳说出的真相，只说时柳过于痴情跳湖殉情，小孩儿失怙失恃，花满楼便收他为义子，免他伶仃之苦。

　　花如令神色怅然，摇着头叹息：“这真是......唉！”他怜惜地看着不明所以只顾咧嘴大笑的小孩儿，又道：“你做的很好，只是这孩子，将来是入我花家宗族，还是......”

　　花如令接过小娃娃抱在怀里，不由回想起已经长大的孙辈，他这七个儿子，仅花满楼现在还只身一人，让他忧心许久，幸而花满楼生性乐观，一人在百花楼也是怡然自得，让他放心了下来。

　　花满楼闭目沉思，良久道：“我自回百花楼思索多日，决定先让小宝同我姓花，也须得入族谱，待他羽翼丰满知得世事，再告诉他生身父母之事，让他自己决定是姓花还是姓任。”

　　花如令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抱着小娃娃，正打算开口问小孩儿要取什么名字，花满楼就伸手抱回了小孩儿，并说着：“小孩子最好别这么抱，气闷。”花如令收回手咳嗽两声，大约是想起了当初抱着自家孙子结果差点摔下去的往事，于是端起茶盏轻啄了一口才问：“那孩子叫什么，挑个日子便写上族谱罢。”

　　花满楼笑道：“新霁！”花如令眉开眼笑，弯着双目连连点头，称赞道：“新霁，霁......好名字！”花满楼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欣喜，接了上去，道：“所谓不霁何虹，兆之光明如雨止*，我希望他即便幼年有着这样的经历，将来也能够心志坚定，无所畏惧。”

　　1.“复道行空，不霁何虹。”——杜牧《阿房宫赋》

　　“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尚书·洪范》郑注“霁，兆之光明如雨止。”摘自百度百科

　　2.花花让小宝跟他姓一是总得有个姓名，二是小宝姓花挂在他名下，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被谁欺负的，算是妄自揣测，改了很久，暂时这样设定。族谱辣个瞎写，根据我模糊的印象，族谱不能乱入，而且貌似长到一定岁数才能写上去，入族谱貌似还得挑日子祭祀啥的，没有深入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