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在黎明之前》为葵而生

5、西山别墅 宋红菱首次

　　日军驻上海宪兵队的会议室里。宋红菱和萧东北，燕子三人推门而入。只见房间里已经等待了四个人。

　　在正中间位置坐着的是个四十几岁的日本军官。人有些精瘦，一副四方的大眼镜下，有双深邃诡秘的眼睛。乍一看，有些像是位考究的博士。不过那副逢人三分笑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种让人不易察觉的阴狠和狡诈。他就是日军在上海的最高长官宫本武藏。宫本武藏曾是日本谍报方面的鬼才，过去曾长期在中国东北的伪满洲国活动，后才调任上海，是个极为难缠的对头。而且，他很了解中国和中国的文化，甚至不用翻译也可以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在他身后，则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日本少佐。他拥有一副天生冷酷无情的眼睛，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毫无怜悯。脸上的一道深且长的伤痕，是我守城部队一发炮弹的杰作。这让他对所有中国人有着彻骨铭心的恨和不信任。而这个人正是宫本武藏的得力干将，上海宪兵队的队长，吉川牧野。

　　靠近门口的位置，是个正抽着香烟的中年男人，汪辽。也就是宋红菱的顶头上司。在南京方面，出了名的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老奸”。论性格，倒是跟宫本武藏有些志趣相投。

　　最后，在距离宫本不远不近的地方，是个身着警察制服的矮胖男人。他便是上海警察厅的厅长李大龙。贪生怕死，而又爱财如命的小人，向来被宋红菱所不齿。

　　走进房间里，目光略过屋子里的众人。宋红菱再次意识到，肯定是有大事发生了。否则，没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重要人物同时到场。看这意思。不是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反日份子，就是日军上头又给宫本下了什么限期完成的棘手任务。

　　“红菱，你可算过来了。”汪辽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灭了自己的香烟，几步来到红菱近前，玩笑而又有些责备的笑道：“这宫本大佐，已经等你半天了。怎么，这刚一结婚，工作就放下了。这可不是咱们宋队长的一贯作风呀。”

　　“诶。汪处长，千万不要这么说。”宫本打断了汪辽的话语，然后转向宋红菱，阴阴的一笑：“宋队长，真的很不好意思。在你的新婚蜜月期里，还如此的打扰你。不过，这里实在是出了些不好解决的问题。所以才必须找宋队长过来一趟。“

　　“宫本大佐言重了。还有汪处长，对于今天的迟到，红菱会给您一个解释。不过，还是请你们二位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吧。为什么这么急着找我过来。”

　　“是西山别墅又出了问题。”汪辽再次点了一根香烟，取出几张照片丢在桌上：“三个外国人死在了别墅里。一个美国神父，还有两名英国的商人。”

　　“西山别墅？”

　　一听是那个地方出事了，宋红菱也不觉眉头一动。因为那个地方，可是远近闻名的凶宅鬼屋呀。不过在她的印象里，那个地方因为有闹鬼的传言，所以一直空置着。如今怎么会有三个外国人死在里面呢？

　　宋红菱拿起相片看了看。只见在别墅的大厅里，横躺着三个外国人的死尸。他们各个都瞪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嘴巴，表情极为扭曲的盯着屋顶的方向。显然像是在临时之前，承受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冤鬼索命。绝对是冤鬼索命。”半天没说话的警察厅的厅长李大龙有些颤抖得道：“这西山别墅，也就是原来的吴家老宅。这地方一直就不干净。这么多年都没人敢住。而且，我听说凡是在那里过夜的人，肯定都会撞鬼。轻的大病一场，重的就跟这几个外国人一样，丢了自己的小命。”

　　“八嘎。”宫本身后的吉川怒喝了李大龙一句：“不准在这里危言耸听。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鬼怪。我看这分明是破坏分子的阴谋。所以宫本大佐，我建议立刻封锁西山别墅和临近的几个街区。将所有的可疑人员抓起来，一一严刑拷问。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不不不。”宫本武藏显然不同意吉川的做法，他摇着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高调的调查。否则，只会带来更坏的影响。”说到这里，宫本的目光再次略过宋红菱：“所以这次，我才这么冒昧的把宋队长请过来。据我了解，在宋队长麾下，有一支具有特殊作战能力的特别行动队。过去，很多棘手且极难解决的问题，都在宋队长和宋队长麾下的这支行动队手上，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我想这次，宋队长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红菱。”汪辽再次吸了口香烟，突出一阵白雾：“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外国人。处理起来，必须谨慎。你和你的行动队，只需要查到，杀人凶手是谁便可。至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宫本大佐来处理就可以了。”

　　“好。我明白了。”宋红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现在就去西山别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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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明远的办公室里。明远正在与一个叼着烟斗的身材微胖的男人相视而坐。姜雨柔站在窗口，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烟斗男人的厌倦和不信任。

　　这个烟斗男人叫莫云飞，大上海最出名的消息商人。可以说，只要你给的起价钱，没有他搞不到的消息。但如果价钱不对，则一切免谈。

　　双方又对峙了约莫数分钟，莫云飞终于一笑：“明少爷，价钱方面不能再低了。你可以在全上海打听打听，我莫云飞卖的消息，什么时候塌过价。如果明少爷真的没兴趣，这消息我可就卖给别人了。”

　　“莫先生先别急。”明远礼貌的一笑：“不过，我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什么样的消息，能值两根金条这么多。”

　　“明少爷，听说了吧。最近日本人盯上了西山别墅了。而且昨天，在西山别墅里，还死了三个外国人。”

　　“这个我倒是听说了。”明远又是一笑：“难道飞哥是想告诉我，西山别墅的鬼故事又要开张了”

　　“鬼故事？”莫云飞吸了口烟斗，突出一串长长的烟圈儿，笑道：“我莫云飞从来就不敬鬼神。而且，这消息可比鬼故事值钱多了。姜小姐，来看看这个，是在西山别墅附近找到的。”说着，莫云飞将一盒东西丢在了明远的办公桌上。

　　姜雨柔见状忙几步来到桌边，拿起那盒东西一看，不觉瞬间一惊：“盘尼西林！”

　　“没错。”莫云飞笑道：“明少爷，姜小姐。目前这东西在市面上可是比黄金都贵。现在，咱们能继续往下谈了吗？”

　　“好。”明远点头笑了笑：“莫先生。这笔交易我们成交了。”说着话，明远朝身边的姜雨柔使了个眼色。

　　姜雨柔见状，稍稍犹豫了片刻。然后，“刷拉”的一声，拉开明远身边的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两根黄灿灿的金条，放在了桌上。

　　“莫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明远隔着办公桌将那两根金条朝着莫云飞一推，开口问道。

　　“好。明少爷就是痛快。”莫云飞抬手拿起两根金条，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似没什么问题，便继续道：“几个月前，有人在美国的旧金山募集了一笔捐款。目的就是为了支持中国的对日作战。经过商议，这些资金全部被用作了购买了一大批的盘尼西林。他们计划，将那些盘尼西林经香港转到了上海。再由上海秘密的送往全国各地的战争一线。”

　　“你的意思，那几个外国人，是负责运送那些盘尼西林的。”明远低声问道。

　　“正解。”莫云飞说：“三天前，有人目睹，有三个外国人，带着几十只大木箱子，在西山别墅附近出没过。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们，以及那些箱子。其实，西山别墅闹鬼害人的故事，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如果只是死了人，这还没什么，可以推到鬼怪身上。但是，那么一大批的盘尼西林，却也不翼而飞。这就有点儿意思了。就算这西山别墅里真的有鬼。这鬼要盘尼西林做什么？”

　　“你是说，那些盘尼西林现在应该就在西山别墅里。”姜雨柔也忍不住问道。

　　“没这么简单。”莫云飞笑道：“今天上午，宫本武藏已经派日本宪兵队的队长吉川牧野，带人把西山别墅里里外外搜过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这批盘尼西林到底去了哪儿了？”明远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才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莫云飞笑着将那两根金条扔回了桌上：“明少爷，这两根金条只是为了检验明少爷的诚意。如今完璧归赵。明少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在上海，明少爷是唯一有能力消化掉这批货的人。也只有明少爷敢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生意。所以，我真正要跟明少爷谈的合作是，我把这批货找到交给明少爷。但是，我要这批货的一成作为报酬。”

　　“一成？”姜雨柔冷笑一声：“莫先生好大的口气。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这批盘尼西林价值多少钱吗。你居然想要百分之十！”

　　“当然。所谓富贵险中求。像这种掉脑袋的生意。我的出价当然要高一些。”莫云飞再次望向明远，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一下子认真起来：“可我出价高，自然有高的道理。我莫云飞是什么样的人，相信明少爷很清楚。如果说在这大上海，有一个人能够找到这批货。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我莫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