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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刑满释放” 出了那扇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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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狸被关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费迪并不是每天都会来,有时候两天来一次,有时候三天来一次,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放下一堆吃的就走
每次间隔的时候越长,何狸心里的不安就越浓烈,不仅仅是怕费迪突然哪天不来,她就断粮了,更重要的是费迪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到最后开门连人都不进了,直接把东西放在门边就离开
总让她有一种山雨欲来的不安,而这份不安,正好在费迪再次离开的第二天得到了证实
这天,何狸像这半个月里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一样,慢吞吞地从桌上那堆积成小山的食物里,不满地挑挑拣拣的翻动着
而按理说昨天才来过,之后好几天都不会出现的费迪,居然来了
此时的费迪背着光,静静地站在门口面向着屋内,何狸摸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而房门大开着,也不像之前总是打开就立马关上,就像是不怕她逃跑了似的
“你今天怎么来了?”说实话,被关在这里没有自由,除了费迪就没别人可以交流,这可是很寂寞的,所以就算看见是他,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高兴的
“关了这么久,是该让你出去走走了,难道你不愿意?”费迪来到何狸的面前站定,挑着眉,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我当然是愿意的!”何狸仰望他,这人突然说这话一定别有居心,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再盘算什么,还整天披着块白布到处晃悠,跟个鬼似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声音里透着兴奋
何狸没反应过来费迪说了什么,手里捏着刚刚翻出来的一块面包,还没来的急放进嘴里,就被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扯着她就往大开的门口走
出了那扇她肖想了大半个月的房门,浑身漫上的冷意才让她反映过来,她这是“刑满释放”了?
莹莹的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细的碎光,让她这个在暗沉的空间里生活久了的人,一出门就忍不住用手遮了下眼睛
费迪拉着她大步流星地走着,何狸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此时太阳高挂在头顶,却也止不住寒冷在空气里流窜,他们走过屋前屋后的巷子,可却没有碰上一个人,家家户户也是门窗紧闭的,难怪她被关在巷子里这么久也没听见过别人的声音,还以为是费迪魔法禁制的原因
“你要带我去哪儿?”冷风灌进何狸的衣领,冻得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她的衣服还在那个房间里,被拉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哪里想到起来衣服的事,可虽说算着时间冬日就快过去了,但现在外面却还覆着一层积雪,可见还是很冷的
费迪闻言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脸上的神色不在是平时的轻佻,反而带着丝严肃:“当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我就是个普通人,连霍曼斯都证实了,你还抓我去做什么?我没有什么该不该去的地方!你松开……”何狸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周围都是房屋,可惜的是没人可以求助,她手上用力,试图挣脱挟制住她的那只骨骼宽大的手
“呵,到了你就知道了!”手上又加大几分力,使得身后挣扎的人痛呼了一声
何狸被治住,满面痛苦地跟在他后面走,越走巷子就越宽敞明亮,视野也越开阔,隐隐地从冬日的冷风中,她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人声,有人!她心里有些高兴,那她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脚下加快了些速度,要不是不敢做得太明显,她都想赶超费迪这个变态,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费迪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低垂了眼眉勾了勾唇,手上的力道随即微松了一点,脚下依旧不停地迈着步子
他们穿过许多大大小小的巷口,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何狸心想着向别人求救,也不敢再和费迪搭话引起他的注意,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不停左右张望的她终于看见了人影
那人影依靠在他们即将出去的巷口,低垂着脑袋看不清人脸,原本还有些雀跃的何狸,正在心里计划着,如何在费迪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地向那人求助,等走得近了,还没等她开口,费迪先她一步扯着她与那人拉开了距离
她生气,却只能暗地里对前方的背影投去杀人的目光,心里不干,忍不住地回头看看巷口的人影,也许是她的幸运,那人居然有了微微的动作,何狸频频转头看向他,希望他能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那人缓缓地,终于在她急不可耐的目光中抬起了头,那人寻着声响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冷凝的空气中对上了一瞬
“啊!”何狸低声惊呼,并极快地转过了自己的脑袋,身子下意识地忍不住在寒风中颤抖起来,心里更是冷得快结了冰,费迪把她带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刚才坐在巷口的那人一抬头她就看见了,满脸溃烂的脓疮,红红黄黄的液体交织在他的脸上,与她对视的眼角下,甚至还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鲜红色的肉皮
这样的情况只能用一个事实说明,她,被费迪带到了查理镇的疫病区了!
何狸正处在发现可怕事实的失神中,而她没发现的是,那坐在巷口的人在看见她的同时,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好像那人是个水龙头开关似的,在继他之后何狸又陆陆续续的看见了更多的人,但她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只能害怕的加快了两步,缩在费迪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得紧跟着他
那些人各顾各的,或站或卧的呆在巷口,他们不停地抓挠着身上,脖子上,脸上,有的人甚至连衣服也没穿,抵在墙上不停地摩擦着身体,即使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而其他的人身上也红肿着,溃烂着,痛苦地呻吟着,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即使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无法让他们穿上御寒的衣服,因为瘙痒难耐,脓包遍布,疫病的折磨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在这如人间地狱的场景里,身披白袍还能气息沉稳,步伐稳健的人,就犹如黑暗中的发光体一样,十分的引人瞩目
很不幸的是,费迪就是那个该死的,身穿骚包暗纹白披风的人,他拉着她目不斜视地从这些人面前走过,仿佛他们只是一根草一棵树一样,引不起他的一丝兴趣
可何狸慌了,那些人可不是这么看他的,听见脚步声都向他们看过来,在看见费迪之后,就像看见救世主一样盯着他们,一路上的呻吟声更大了,期望能得到他的救治,许多人更是满眼看见希望地靠过来,有人蹒跚着,有人互相搀扶着,甚至还有人在地上匍匐着前进
这些人哀嚎着,祈求着费迪救救他们,救救他们的孩子,他们痛哭,同时也痛苦难耐地抓挠着,身上几乎没有那块是好皮,就连头顶也被挠得破皮出血,只剩几缕头发稀稀拉拉的挂在,同样翻起血皮的恐怖面孔上
她和费迪被迫慢了下来,拥挤残破的病人几乎快把他们包围了,何狸被吓得连眼神都不敢乱瞄,目前的这场景就像丧尸出笼一样,挑战着她的视觉神经,她不敢看,怕自己会怕得失去理智的大声尖叫
有人从背后走近了,怪异而腥臭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转过头看向身后,一个佝偻着腰身,浑身布满血污和脓液的人正睁着冲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