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尘书》归尧

6、宿命相生 快到镇

　　快到镇子时，墨杄勒住昼，翻身下马，从旁边挖了一些泥土抹在昼的四蹄上，看起来便没有那么雪白，和普通黑马也并无多大区别。昼四蹄蹭了蹭地，明显感觉不太舒服，温菀抚了抚鬃毛，它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赶到镇上，这个镇子相当的大，人来人往，各种小贩的叫卖声显得非常热闹而且繁华。她们找到一家客栈，稍做休息。

　　“你先在这里洗个澡，收拾一下，我去四处看看。”墨杄对温菀说道。

　　“没想到这个镇子竟如此繁华。”温菀说。

　　“毕竟离这个镇子不远便是长天，再往前是十里竹林，这个镇子后面又是花溪谷，只有这里才有集市店铺之类的，自然要繁华。而且这个时候在这里住的人有一多半是来长天求学的，高官显赫弟子肯定不少。江湖上的人也大多在这里歇脚，我们呆在这里，还是低调小心些的好。”说完墨杄戴上斗笠，摘下上面的巾纱，拿了一个小布包出门而去。

　　今天阳光甚好，清风拂面，墨杄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在街上慢悠悠地闲逛，一边享受这好阳光一边看街贩买的东西。毕竟是个姑娘，看见精致的小东西就心下喜欢，虽然出门是为了买去长天求学以及路上要用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在一些卖甜食小饰品的地方晃悠。“难得有时间逛一下，看看这些也没什么，况且以后去了长天总是要用的嘛”墨杄心里这么想，逛得更加心安里得了。

　　看到一个小摊上卖各种胭脂粉黛，盒子十分精致，看了又看，拿起一个雕着兰花的淡蓝色胭脂盒，问“这个怎么卖的？”小贩一看是个风流倜傥的白净公子，迎着笑脸说道；“哎呀，公子好眼光。这个胭脂可是用的上好花儿做的，颜色又正，涂上显得特好看，姑娘用了绝对天仙一样好看。盒子做的也十分精致，很上档次。卖的都要断货了，公子要是想要我还可以便宜些，加上旁边的粉给您按十八文。”“行，还有旁边的那盒粉，一起帮我包起来吧。”墨杄虽觉得有些贵，但现在心情好，况且那胭脂盒确实精致，便不与他讲价了。

　　墨杄在街上闲逛，倒也没忘了正事，先是去绣衣坊给温菀卖了一身朴素些的衣服，接着又买了些蜜饯干粮。现在正向一家药店走去，“掌柜，按这药方帮我抓些药”墨杄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那掌柜。“好嘞，您稍等”掌柜将那纸夹在一排药方后面，转身忙碌起来。等药的人很多，墨杄闲来无事便观察那些人起来。

　　几个人穿着朴素，一个一直看着掌柜拿药，不停搓手；两个老大爷在交谈，时不时大笑。这几个应该是普通人家，搓手的那个想必家里有人生病比较着急，谈笑的那两位老大爷应该只是照例拿些调理养生的药。还有一个虽仆人摸样，但面料很好，倚在桌旁一脸不耐烦，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家仆。还有带小孩来的妇女，还有很年轻的一个姑娘。
　　墨杄视线转过去，突然在角落里看见一个淡青色衣服男子，背着一个竹筐，筐里似乎是一些药草。

　　他坐在那里，前面放了好几个袋子，一个学徒摸样的人正给他称药材。店里光线昏暗，他又低着头，看不太清他的容貌，只看出这男子身形颀长，一身青衣上并无花纹装饰，头发用一根玉色发带绑成一个髻。拿着一卷书，手指骨节分明。

　　好像是注意到墨杄的视线，那男子抬起头，对上墨杄的双眼。黑色的眼眸淡雅如雾又深不见底，闪耀出一点细碎的光。接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眼波流动，移开了视线，整个人散发着温润儒雅的气息，像玉石一样。他让墨杄莫名想到了她小时候写字的时候研出的墨，拿毛笔写在宣纸上那种淡淡的如烟如云如水的感觉。让她想到了用檀木梳子梳着散发夜晚味道的发丝，想到了飘零在倒映着云烟的溪水的花朵。墨杄这一瞬间感觉时间回溯，她自己就迷失在这里。

　　“这位公子，小店没有水苏了，其他的都已经帮公子包好，一共三钱。”掌柜将药包放在桌上，向墨杄说。

　　墨杄猛地回醒过来，向老板道谢，付了钱匆匆离开药店。

　　“真是中了邪”墨杄一回想刚才的事情就觉得难堪，幸好刚才没有人注意。

　　墨杄卖了一大堆东西回到客栈，进门看到温菀正缝身上的衣服，便把买来的衣服交给她，说：“这个衣服你先穿上，不知道合不合适。咱们两个就一起走好了，你也要去长天求学的吧，我们两个人在路上也有个照应。哦，对了，这个胭脂给你，你没事可以打扮一下”说着便把那胭脂递给温菀。

　　“真是麻烦你了，我包里有些碎银子，你拿去花就好。说着温菀就又要起身道谢，墨杄赶忙拦住了“没事，倒是你走了这么久，快休息一下。”

　　温菀收拾墨杄带来的东西，心里暖暖的，和墨杄走了这么久，一直到现在，墨杄让她心里很踏实。她觉得墨杄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漠不羁，但是这几天是她为数不多的感到人情味的几天。如果墨杄不是个女子她应该会喜欢‘他’的吧。温菀决定明天就告诉她自己的事情。
　　晚上的月色很好，周围很安静，温菀看来确实是累了，睡得很香，或者也是对墨杄的信任。

　　但是墨杄却久久不能入睡，她沉默着，回忆着白天遇到的那个男子。

　　很多时候命运的轮转让人无法预料。
　　所有的相遇都是在别重逢。
　　会有所不同，但，所有的路始终都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