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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交心 得到一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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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国的武力是众所周知的强大,所以水母宫派去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加上有皇宫内应探子的地图,胜算还是有的。
在等消息的半个月里,为免自己越来越心烦气躁提前步入更年期,我经常趴在房间里练书法,写得最多的就是——大海无量,气吞天下。
若水宫主不知是宫务繁忙还是与我不甚投缘,很少露面除非有新消息。
本来我还想通过她进一步了解乾坤盒的事情,例如她说我有能力启动乾坤盒,那具体操作要如何,我是一无所知二无法门啊,切莫到时盒子好不容易到手却败在我的无知上。让人无语的是,我的虚心请教只换来她的神秘一笑,说这事还需要机缘。
机缘?机缘这玩意,基本上和奇迹是血亲!
终于,来消息了。
派出的三十个死士,只有一个逃出带回消息——
轩辕阁的外围,有萧子玄强大的精骑,本来就固若金汤。
但再强大你还是血肉之躯,水母宫是擅长用药用毒的族群,所以要攻下外围不难,甚至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怕的是进入轩辕阁内,阁分七层,机关毒弩让人防不胜防。乾坤盒就供放于顶层室内,百丈水池尽头的玉矶上。看起来平常无奇,谁知,只要惊动池中水波,四面八方各个位置,万箭穿身,机柱压顶!
艰辛地尽职禀报完用一众战友生命换来的消息,最后那个死士终于心安倒地,再也没了气息。
看着他身上的干涸凝固的血洞,赫然见到白骨的刀伤剑伤,联想到那死状更可怖的二十九个死士,我再也忍不住,跑到门外呕吐了起来。
吐到胆汁都没了,我斜靠着栏柱,一脸茫然。
三十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没了。
是的,若跟战场想比,这数字不算什么,但,战场一直只是我想象中的东西。而今,这三十条人命跟我脉脉相联。
尽管,他们是有着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目的,对他们而言,复国可能是生存的唯一追求,所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得到乾坤盒的力量。可是在我的概念里面,没有比人命更珍贵的了……他们说只有我才可以启动乾坤盒,倘若我不存在,他们也就断了妄念,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牺牲了!
泪水簌簌而落,我难以抑制内心的难受。
无声的哭慢慢变成嚎啕大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想把这彷徨、茫然、哀痛,统统化为泪水,洗刷出体内。
不知哭了多久,我只觉得全身的气力去了大半。
有人在我身沿坐下,轻轻环住我,淡淡的草药味萦绕住我。
“他们是我害死的。”我抽噎着,吧吧嗒嗒,口齿不清。
“胡说,哪有这么丑的凶手。”莫宁用指腹为我拭泪,揶揄道。
什么?我呆住,这是哪门子论调。
“你看你哭的这条小溪,再哭下去,这片土地都被你搞到严重盐化,到时候影响了这些树啊花呀草的生长,从而影响了地球的生态气候,温室效应什么的都要来了,那你责任就更大了!”他慢慢帮我擦着泪,慢条斯理一本正经道来。
呃?!我被他唬得一愣一怔的,抽噎也忘了。
“快去沐浴更衣,泡一下热水澡,你看你,又丑又脏。”莫宁放开我,弹跳开一丈,眉头紧皱,一副嫌弃的模样。
呃,我刚才一定是头脑昏掉了,才会觉得这厮有温柔体贴的一面。
适时,一个侍女过来搀扶起我,我也觉得自己有些恶臭难当,便示意侍女先走,自己在后跟着。
回过头,莫宁还站在原地,一脸若有所思。
泡了热水澡,浑身通透舒畅。
今天着实狠狠地排了一回毒了,我回想那条泪溪,自嘲道。
抓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轩辕阁那么难闯,这可怎么办,水母宫那些教众隐忍的表情浮现在我眼前。唉,我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不管要牺牲多少生命。
长长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就如同我难解的心情。
笃笃——
有人扣门。
“进来吧。”
推门而进的,居然是若水宫主。
“宫主。”我微微颔首,猜度着她的来意。
她也有些神伤,但烦恼更甚于哀。
毕竟,她这样的身份早已不知面对过多少次惨烈的生离死别,况且,死士,生来就是身先士卒的命运。
“轩辕阁的机关这么厉害,这是我们不曾想到的。”她看着烛火,姣好的面容是浓浓的忧虑,与她平时美艳跋扈的神色大不相同。
“特别是最顶层的机关,要取得乾坤盒,必须越过玉矶前的百丈水池。要做到踏水无痕才能保住性命……而普天之下,能有如此绝顶轻功的人不出三个。”说罢,她目光陡然凝视住我,别有深意,看得我脊背发凉。
“我不会武功。”我举手投降。不会这个蓝澜还是个深藏不露的轻功高手吧,天哪,我轻舞都不行,别说轻功了。
“自然不是说你。”她横了我一眼,“我们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她叹了口气,似有些为难。
灵光从我脑中一闪而过,难道她指的是——
她了然地笑了笑:“虽说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世上只有你能启动乾坤盒,但是渊国也是能人异士极多,若有人寻得其他法子启动了乾坤盒,不仅你和蓝石,你的夫君紫叡必死无疑,以渊国国君好战的贼性,必然会向其他几国进军掠夺的,到时,生灵涂炭,死的人就不是以数能计量的了。”
我默默听着,噤声不语,她的意图显而易见。
“你好好思量罢。”要说的话一说完她也不耽搁,起身走了。
我看着掩上的门,更烦闷——
她倒好,把皮球准备好往我这边一踢,自己冷眼旁观。
目光随着烛火跳跃,头发也没心情理了,正想吹灯睡觉。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莫宁热烈的笑脸。
“——喏,宵夜到!”他献宝般将托盘放于桌子上,一碗粥,一碗热气腾腾的——绿莹莹的粥?!而且药味刺鼻!
什么东西?我惊疑地挑了挑眉,实在不敢恭维。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腊八粥,莫宁出品,别无分店!”莫宁把调羹递与我,敦促我趁热喝,十分的盛意拳拳。
我用调羹搅拌了下,药味更浓但并不难闻,绿汁之中就是白米,并无其他。
“可否先详细推介一下?”我搁下调羹,他的古怪玩意实在太多了,我不敢轻易尝试。
“此粥要溯本求源,乃出自查良庸先生的《侠客行》,名唤腊八粥,以罕见的‘断肠蚀骨腐心草’,配及其它佐使之药,熬成热粥。难为我当年参详了很多典籍遍寻草药才熬制而成。世人难得一闻啊!”莫宁说得眉飞色舞,感慨万千。
断肠蚀骨腐心草?光听名字相信世人都不想闻了……Orz
“吃了不会健胃益脾吧?”我苦笑着问。
“用处很多,大概也包括这两样吧,我也没吃过,我们家的猫头鹰吃过不少,满意度还行。来,趁热吃,趁热吃。” 莫宁把粥往我跟前推了推。
我耷拉着脸舀起一小勺尝了下,有丝甜味,不难吃。
“如何?”热切的脸又凑上来。
“相当有个性的粥。”我简单中肯。
莫宁认真地审视着我的脸,我维持着无波的微笑,温和再温和。
终于,他吃吃地低笑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难能愉悦的事。
“还是你懂得哄我开心啊!”他擦擦笑出的眼泪。
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囧~
“若水那妖精来找你干什么了?”随意地问,变戏法似的,他手里拿着另一个调羹,也拨弄着那碗腊八粥,挑了口尝了下。右眉上扬,好像不甚满意。
“没什么。”我淡淡地应。
他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对于取乾坤盒之事,你有何想法?”第一次,他主动跟我讨论乾坤盒的事情。
“莫大爷见多识广,想必有一番极佳的见解,愿闻其详。”我不答反问。
“这个好说,反正什么毒箭机柱都是有限的,派多些死士过去,等弓尽箭绝,再踏着尸首过去便是。”莫宁喝着粥,笑嘻嘻地献计。
我白了他一眼,见他喝得滋味,也舀多一勺试下,甜香中有丝草药的清新,还不错。
“你不会打算自己去跟渊国君说,普通之下只有你才能启动乾坤盒吧?”他神色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这也是一个办法,不是吗?”我笑着,这个念头是动过,只是还没完善好细节,到底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呢?有了上次的教训,加之我与乾坤盒相克的宿命,就算渊国君相信我,让我一试,最后他定过桥抽板,我必死无疑。除非我启动乾坤盒之后可以拥有它的神力,问题是这相当于哥德巴赫猜想,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
——唉,到底是谁把乾坤盒这劳什子流传出去的?我的祖先们啊,你们办事也太不慎了!害得我这个非正统后人卷入这样的浑水!
我恼怒哀号!
“若水给你的建议为什么不用?”莫宁用手轻轻把我的脸扳过来面对着他,目光炯炯。
“什么时候,莫大爷也有兴趣当箭靶,挑战万箭穿心了?”我半开玩笑半无奈。
莫宁轻功是很好,我见识过,但踏水无痕,听起来更像神话。
若水推举他不代表一定有胜算,想到那些派去一等一的死士,我的心又沉重起来。
“若你请求我,我还真有点兴趣呢。”莫宁唤回我的心神,眸子中神采熠熠,不似说笑?!
我再次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拿这般凶险的生死当笑话说。
“还记得我们在小舢板上的约定吗?”他旧事重提。
当然记得,我求他帮我救人,他玩笑说让我把身体给他试药。
我疑惑地瞧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若我取得乾坤盒,你不仅身体是我的,这里——”他指指我的心房,“也要给我!”
我愣住了,“为什么?”直觉问道。
“因为——”他笑了,眉目舒展,开朗如烂漫的幼童,“我想试试得到一颗心是什么感觉。”
语气轻柔,说得是情真意切纯真无害。
我一凛,鸡皮起了一身,这话听着,感觉难以形容。
“莫宁,我不想你冒险,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这事丢了性命了。”我垂下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执着我可以理解,但是一旦性命生死与我有牵连,我受不了。
“谁说我会死的。”莫宁左手执起我的右手,拇指在我掌心轻轻磨挲,引起一阵阵酥痒。
我想抽回,他用力执住不放,慢慢移动,放于他的左胸膛。
“为保我莫宁童叟无欺的金漆招牌,我把这个东西暂且交放给你保管,即使此行凶险异常,一个无心之人,又岂会有性命之虞?”他笑意晏晏,眼眸中琥珀色潋滟流光,散发着魅人的异彩,吸纳人的心魂。
好一会,我才晃过神,心律倏地加速,为他的话,也为他真切的神色。
“莫宁……”一时肠思枯竭,不知道该说什么劝阻他。
“好啦,不要争执了,你大师哥本事多了去,你还有很多没见着呢。”嘴角噙着嬉笑,眼中是实在的认真坚定之色。
“其实,你真的不必……”我见他去意已决,更加心慌。
“其实呢……”他倏地拖长腔调,我狐疑地看着他。
“是他们的机关挑起了我的兴趣,你知道,我家老头也是数一数二的机关巧匠。我可是他的爱徒哪,怎能允许有人比我们家高段。看我怎么把轩辕阁踏平,机关变废铁!”他一改正经,哼哼哈哈,鼻孔朝天,不变的是依然执着我的手。
“不然,单凭你,怎么可能让我风尘仆仆地回丰城。”邪气地笑着,上下打量我,满满的不敢苟同。
我怒,虽知是玩笑话,欲抽手起身。
怎料,他比我更快,用力一拉,我整个人向前倾,被他圈住。
我觉不妥,挣扎着想抽身。
他加重力道,挨近我,下颚贴住我发梢:“不要动,让我靠一会儿……谁知我有无性命回来见你呢。”
话语轻松,却深深撞击着我的心,眼眶一热,水汽升腾。感激他的仗义,感激他故意找借口不想让我有负担的心意。
我用力地回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莫宁!”我哽咽着低说,“不管怎样,你都要活着回来!记住,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没出声,用手拍了拍我的后背,当是回答。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下起了凉凉的秋雨,沸沸扬扬。一阵秋雨一阵寒,现在期盼温暖的春天是不是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