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东篱下》婉婉长离

5、五、物是人非 红叶醒

　　红叶醒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归云甚至以为她不止眼睛看不到而且嘴巴也不会说话了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红叶始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如同行尸走肉，唯一不同的是她动都不动一下。归云如同往日一般，端了饭菜过来却发现一直躺着的人今天居然坐了起来，虽说活着却面目苍白，整个人形如枯槁，眼上的白色布条更是显得异常凄惨。不止如此，她还开口吃起了东西，往日她几乎什么都不吃，自己只能用药吊着一个想死的人。“别着急，还有很多。”
　　红叶突然伸手捉住归云的胳膊，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头来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些天这个名为归云的男子对自己照顾有佳，原来他就是那日送琴给自己的人。听着他日日弹奏《逍遥游》，虽说自己看不到可也听得出来，那琴正是那把本以被打碎现在却完好无缺的琴。红叶再次伸手抓住正要离开的归云，不料却突然打翻他手里的汤碗。寂静的屋里异常的响亮，她似乎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抓着归云的手微微颤抖。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归云没有理会碎的满地的瓷碗，他轻拍捉着自己的手，拿起一边的丝质手帕温柔的拭去红叶嘴角的汤汁。
　　红叶回过了神，放开他的胳膊，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异常的沙哑，如同干瘪的车轮碾过，“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归云看着她似乎觉得她能够看得到自己，一双清澈见底的明眸中不时闪现一丝丝狡黠。他微微摇头，平淡的开口“谁知道呢。”
　　偌大空阔的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次开口，各自陷入了沉思。双方似乎都在找一个可以留在彼此身边的理由。时间在慢慢流失，阳光投进了屋里，为这冷寂凄凉的氛围增加了些许温暖。“没办法就这样放着你不管啊。”
　　这天归云按着红叶的要求帮他准备了一身男装，刚进屋子就发现原本在屋里的人没了踪影，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才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池塘边上，“小叶子很是喜欢荷花。”归云什么也没有说，走过去把她扶回了屋子，然后把衣服放到她的手里就出去了。可是在门外等了很久都没看到她出来，于是只能又返回了去。只见红叶很是苦恼的往身上套衣服，可惜却把上下弄反了。听着他的轻笑声，红叶很是无奈的开口，“看来还的你帮忙。”这些天来她的一切起居都是归云在操劳，自己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至此。就连吃饭穿衣都要加以人手。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归云不只帮她打理好了衣服就连头发也整理的井井有条。“你是谁家的小官偷跑出来的吧。”
　　归云有一瞬间呆愣，然后大笑了起来，一边牵了红叶的手往外走一边笑意姗姗的说道“是呀，所以你可不能抛弃我。”
　　红叶沉默了下来她原本也不过是打趣一个男子居然什么都会还样样精通，可是听着他的话却突然想到了小叶子，她经常对着自己说“小叶子会永远跟着姐姐的，哪里有红叶，哪里就有小叶子，你可不能抛弃我哦。”
　　“小心。”归云抱住被门槛绊到直直向前摔倒的红叶，她这才回过了神慌乱中胡乱的扯住了归云的衣服，却不料把他的衣服至衣领处扒了下来。归云放下红叶后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过了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居然敢扒自己的衣服。
　　红叶经过刚刚的事故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聚精会神的跟着归云，一路安然无恙的到了百花阁。再次来到这里心情以不同往日，原本以为是家的地方因为少了重要的人已不再是家。
　　她们刚进百花阁就引来一阵骚动，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不是他一个瞎子而是归云。她听着阁里的姑娘个个惊艳赞美着归云，不停地悄声嬉闹，她虽说见过只一次归云的面貌，可也忘不了那惊为天人的姿态。她知道这里没有人认出自己，这也多亏了这身装束和这顶纱帽。这是红姑的声音，每当他看到客人都会异常亲切活络，当客人给银两时她的笑声就如同鸭子一般咯咯的叫，如果客人出手大气她就会立刻叫来所有的姑娘，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她异常洪亮的喊声，“姑娘们，快出来，来了一位天仙般的公子。”其实在她没叫之前大伙儿应该就站在了这里。淡漠疏远的声音传来，是归云。
　　“绿仙子。”
　　红叶不知道自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是情大于恨还是恨大于悔，当初自己真不该救下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不停地发抖。
　　“我们这里的姑娘多得是，何必点绿仙子呢。”
　　“我弟弟是对绿仙子慕名而来。”
　　弟弟？红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真是荒唐。在她看来也许有些荒唐可在别人眼中他们衣着服饰八分相似，甚至神情气质也有些许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弟弟”是个瞎子。
　　“客官，实不相瞒，这绿仙子早已离开我百花阁了。”
　　“她去了哪里？何时离开的？”问这话的是红叶，她声音急切，甚至站了起来。
　　“姑娘是一个价，至于情报嘛……”
　　“好说好说。这死丫头两个月前就突然离开了，您也知道我们这百花阁里的姑娘是自由身。至于她去了哪里奴家也是无从知晓。”
　　红叶失望的坐了下来，虽说早知道柳阡陌不会在这里等她，可到底还是抱了些许希望，如今看来终归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