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错》失落云心

41、肆拾、随行（2）

　　我曾有过片刻恍惚，以为那样歇斯底里的哭过闹过，云心会恢复成先前那个失了记忆的女子，心心念念的，仅仅是我。可清醒过来，却自嘲不已。
　　云心坚持上京，在她身体仍未痊愈的这会，无论如何都坚持上京。她说她要随池风然上京，这是她说过的。之后便缄默不语，仿佛料定了我会妥协。
　　让管家备了马车，迟疑都溶在云心倔强的眼眸里。我抱着她坐上马车，她对着我笑，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南宫水玉亦要带着无泪上京，无泪的心绞痛并未完全治愈，她想去请君无暇再为无泪仔细诊断。至于无泪，鸣谦已经不在，她亦是无家可归，南宫水玉愿意将她收留在身边视如姐妹，她自然是感激不尽，再者，求见君无暇本就是她与李鸣谦要去做的事情。
　　于是便同行，我也因着有南宫水玉在更显安心。云心的身子也未痊愈，有南宫水玉在，更方便一路帮忙照顾。

　　一路无多话。越是往北，早晚的气温相差越大，加之风尘仆仆，云心的身体就如风中柳絮般。她开始长时间安静的昏睡，每每清醒也是疲惫的问我何时到达，脸上是万分倦怠却仍是倔强的神情。

　　洛阳的城门终于在我满脸的惆怅、南宫水玉满心的兴奋下映入眼帘。我吩咐车夫将马车驶到洛阳最大的客栈，又低头看了看在沉睡的云心，对南宫水玉及无泪道：“这一路舟车劳顿，都很累了吧，先去吃饭，然后再回疏影山庄好好歇息。”疏影山庄是我在京城的居所，此刻君无暇和蝶依应该就在庄内。
　　无泪正靠在窗口, 双眼应接不暇地望着洛阳城内的繁华景象, 随口应了声好。南宫水玉只是点点头，看着我和我怀里的云心。来不及去探明她眼底的深意，马车已经在客栈外停下，我小心翼翼地抱起云心。

　　下了马车，已有小二熟络地迎了上来。要了一间上房，吩咐小二招待好两位姑娘，转身朝南宫水玉和无泪点头示意，我抱着云心朝客房走去。
　　安置好云心，我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池风然若是知晓她如此不肯顾惜自己的追他而来，会如何呢？三年又三年，竟然是这么长的距离。嘲讽的扬起一抹笑，我摇了摇头，不期然地又想起南宫水玉，心里隐隐觉得她的目光里有令人不安的色彩，却总不知缘何如此。
　　一声低低地呻吟打断了我的思绪，“疼……”睡梦中的云心似是忍不住煎熬，破碎的呻吟自口中溢出。
　　这一路行来，她常喊头，亦不时地在睡梦里呻吟哭泣，南宫水玉说可能是劳累所至，又可能是心结难解。思及此，我又觉得满腹愧疚压得我几近窒息。

　　褪了外衣，我在她身边寻好位置，侧过身便将她拥入怀里，用自己身上的融融的暖意包围她的颤抖。南宫水玉说她本是受凉，加之北方的气温本不与南方相比，更是让她的身子不能受起。
　　云心似被我的动作惊醒，星眸半张迷迷糊糊的看了我一眼，我紧紧的拥抱着她，脑袋抵在她的颈窝，一句话也不说。她身上仍是我熟悉的凉，仿佛被冰融了千年一般，沁入心肺的冰冷。
　　“怎么这么凉，就像里面装着冰块。”我兀自言语，将带着暖意的手覆上她的额，期望能让她略微缓解疼痛。看着她复又昏睡的苍白容颜，我开始自言自语：“可能，回了疏影山庄还要一段时间的调理，你的身体才能更好些。虽然无法保证更多，可至少不用再担心每次你昏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